赵婶子可容不得她耍赖:“没出息?他的出息不都给你孝敬你娘家了?这如今孝敬完了他没享到半点好处,你倒是啥脏水都往他身上扣!我看我儿子才是被你害的不清!过不下去别过了!”这话连赵芸娘都有些愣住了。她娘从来不干涉赵青山夫妻俩的生活,不管对着谁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这下真是已经啥都不顾了。也是,杨翠娟这赖皮婆娘怨她生了个没出息的儿子拖累自己,谁能受得了这冤枉?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初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个恶婆婆,赵婶子是对夫妻俩一再忍让,总想着是不是杨翠娟刚嫁过来,两人还没习惯搭伙过日子,过一年两年就好了,毕竟谁家不是打打闹闹就过了一辈子呢?没曾想这对夫妻自己成了怨偶不说,还对她这个老娘多番不满,把从她手里要钱吸血搞成了理所当然,赵婶子能不后悔吗?话说出口之后,赵青山看了眼杨翠娟,就这一眼将杨翠娟吓得不行。他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信了这老妖婆的话怪自己不成?那、那女婿孝敬孝敬丈母娘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她要是不拿钱,她娘还不知道要在村里怎么编排胡说,到时候丢脸的还不是赵家?!再说了,她可是给赵家生了个儿子的!想到这,杨翠娟又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我赵婶子不是说了,让你先把你给你娘家的补贴要回来再谈别的?”沈宓突然在后面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杨翠娟吓得一抖,转而骂道:“有你什么事儿?!小小年纪就这样不安分乱管别人家事,小心以后没男人要!”沈宓对这不痛不痒的威胁话甚至觉得好笑:“我有没有男人要也不用嫂子操心了,你该想的,是你哥嫂回头再找你要钱,你要如何,先说好了,你哥嫂要是再敢踏进这个门,我照样把他腿打断,回头让他和你娘做个伴,也不算孤单了,你说呢?”沈宓虽然是笑着的,但说的话也让杨翠娟遍体生寒。她怎么就忘了,她娘,村长媳妇儿,还有那么富裕的年家,都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如今个个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想到这儿,杨翠娟心里又有些怕。果然是个克星!沾到她就落不到什么好!要不,要不把她带去山里头悄悄扔了,她这么小也找不到路出来……她听说那种命中带煞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只要沈宓不在这家里了,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样,她还可以不用再被逼着拿钱给娘家和那个废物哥哥……要不说这人不亲身体验一下教训,怎么都不知道要好好做人。杨翠娟眼神变换几分,沈宓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茭白哥哥。”沈言忽然朝外面喊了一句,茭白应声出现在门口,冷脸煞气将杨翠娟吓得不轻,见沈宓不善地看着自己,杨翠娟吞了吞口水:“你想干什么,这还是我家!”赵婶子见状还想说些什么,被赵芸娘一把拉住。沈丫头自己有分寸,杨翠娟不受点教训,还得来折腾人,她娘就是心软!茭白默不作声地拎着还在叫嚣的杨翠娟,就这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被扔了出去!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毫不费力。外面甘蓝还火上浇油地说了句扔的轻,但位置是极好的,扔到了门槛下头,一屁股墩摔上去,那是实实在在的疼。她哀叫了一声,里面的赵青山一下子也吓得不知道怎么办。赵婶子看他这副没主见的样子气的牙痒痒:“你还不懂自己要怎么活,快三十的人了比牛蛋儿还不如!以后不自己挣钱就等着饿死吧!我连收拾都丢脸!”赵青山垂下脑袋,默了半晌还是出去了,把杨翠娟扶着回了屋。杨翠娟还在破口大骂,说他不是男人,是孬种,最后赵青山被惹急了,吼了句:“你过不下去就滚回娘家去!”杨翠娟愣住了,然后就是呜呜地哭了起来。不仅是因为一向听她话的赵青山也这样说,更是因为,那一瞬间她想到娘家,才恍然发觉,她现在是没有娘家的人了。回去杨富贵那种烂货不用想也知道,她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现在好。甚至……她不敢多想。说什么兄妹,他们二人却是没有什么情谊的。杨富贵眼里只有钱,田芬眼里只有把钱给儿子给孙子。后来杨翠娟也不闹了,转头抢过被子蒙头睡过去。夫妻俩的闹腾把牛蛋儿吓得不轻,晚间还是跟赵婶子睡的。沈宓洗漱完回了自己的屋子,想到杨翠娟,心下也累的叹了口气。本以为她娘都进了大牢,她就该安分些了,谁知道是个蠢货,见缝插针地就想对她下手。身边的乖宝忽然哼唧了两声,沈宓又起来抱他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才又睡得更安稳了些。沈宓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慢慢入睡。因着将近五月,天气逐渐惹了起来,外面也多了些虫鸣,在这夜色中此起彼伏,却又很奇怪的并不扰人。沈宓梦中回了前世,自己还是那个酒坊的大老板,正要签下一个大单呢,脚边突然被人一阵拉扯,等她低头看去,牛蛋儿和赵乔乔并一堆小萝卜头正热闹地喊着小姑,将她生生吓醒了。刚一睁眼,就对上乖宝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他见沈宓醒了,被咬得满是口水的小拳头高兴地朝她挥舞了两下,像是在说早上好。“噗,你倒是醒得早……”沈宓心绪渐平,笑着和他玩闹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大概是昨晚杨翠娟闹腾得有些晚,现在赵婶子还没起,赵芸娘倒是起了大早说要去种豇豆了。晨光照进了院子里头,沈宓想了想,把乖宝抱出来晒晒太阳,早上的太阳不灼人,对小孩子也好。“啊啊。”乖宝指着角落里没吃完的白萝卜,又看转头看沈宓,似乎是再说让她给拿两个玩玩。沈宓看着白萝卜却是突然有了想法。之前在家中也吃过腌菜,但都是干的,似乎没见到前世吃的那种水酸菜,也没有酸萝卜呢!想到前世吃的爽口开胃的酸萝卜,突然流了口水——也不是馋,只是这样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能让人口舌生津。“沈丫头!沈丫头!”还没等她仔细回想酸萝卜是怎么个做法呢,赵福春家的就在外头喊了。一大早的就过来,看来是有些等不及了。沈宓连忙抱着孩子去给人开门,不意外地又看见两个笑眯眯的女人。“嫂子们都进来坐,春嫂你家乔乔今儿没和你一起来玩呢?”赵福春笑道:“你还惦记她呢!这死丫头昨个儿要和那些小子们抓瞎猫,大晚上不回来睡觉,被我骂了一顿,还和我作气不来呢!你瞧着,等会儿肯定要悄悄自己来!”“哈哈哈他们小娃娃喜欢玩,这一天又不急着让他们干啥活,玩玩也没啥!”“哎哟你知道啥!这天热起来了,他们瞎跑起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的,别往山里去了!”赵福春沉着脸道,“我娘家嫂子的一个小表弟,就是皮得很天都黑了要往山里跑,都给遇着狼了!”旁边两个妇人听言,也被吓住了:“哎哟那人没事儿吧?!”“还好村里男人去的及时,只是被吓得不轻,所以说这孩子晚上还是别给出去玩……”“说的也是,得说说他们了……”说到自家孩子的安危问题,几人也不马虎,认真地说着以后要约束那帮小崽子,沈宓也不打扰,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她们说。见乖宝好奇地看着她们,沈宓好笑地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看啥?怕不怕大灰狼,嗷呜嗷呜咬你!”“咯咯……”小乖宝自然听不懂她的话,只被她挠的痒痒,小手去扒拉沈宓的刘海。“哎沈丫头,我们几个昨个儿都想好了,我们自己买酒买橙子的也不怎么会,你懂的比我们多,所以想着和你干,就是你说的那个,每天给我们六十文的那个!”沈宓也轻笑:“嫂子们都想好了?这个书契咱先签三年的,以后一旦有新酒都一样的工钱,但若做酒的难度大,也会相应的涨工钱,不会那么死板的,当然,若行情不好,工钱可能也会降,这些不用我多做解释,嫂子们应该都明白?”赵福春想了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菜价跟着行情也有高有低的是吧!”沈宓点头:“是这个理儿,嫂子你们若能接受,咱就签下书契,下个月咱们的酒和橙子准备好了,就能开始做了,橙子酒见效快,七天左右就能成。”“这么快?桃花酒要三个月呢!”“哎哟快一点还不好,这酒不一样日子也不同嘛!”“快一点钱也来的快,这倒是好。”看她们的样子,倒是很满意的。这三人倒是这么先说好了,沈宓刚从屋里拿了三张书契来,就听到外面又有了动静,是四萍带着她男人过来了。想来也是愿意做购买橙子的事儿的,不过沈宓得先问问,看四萍家的这个货郎是不是真的哪处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