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这般目无王法草菅人命,自是引得众人唏嘘又愤怒,就连外面赶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是喊着要她偿命,陈氏转头嘶喊叫骂,一会儿说那些人该死,一会儿却又哀哀哭着说着自己的不得已。但罪行是认了的,她这个样子明显是脑袋已经不太正常了,事情经过全都是陈娇在交代,说当初是怎么听了游方道士的话,找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人,但找了许久也只有沈宓合适,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没想让一个小姑娘来踩这火坑,但沈家刚好出了事,沈大嫂找上她游说几番,陈氏又听她说这孩子长得水灵好看,竟不管不顾地听了沈大嫂的话,说领进家当个童养媳也是一样的。陈氏当然同意,最后给了陈娇一大笔钱让她解决这事儿,还给了陈娇一个收入不错的铺子,陈娇哪里还有不愿意的?说什么亲情,其实都是钱财使然。本来以为沈宓一个死了相依为命的哥嫂后,是个命运被捏在别人手里的小姑娘,可以随意拿捏,而且她拿着钱和契约过去的时候,小姑娘也是呆呆的,瞧着就是个好欺负的模样,然而就在要按下手印时,又来了个妇人说是什么赵家村的,是小丫头二嫂的娘家人,当时就将沈家大房三房骂了个狗血淋头,将沈宓和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一并带走了。沈大嫂还想将人抢回来,被赵婶子给了一巴掌,说要报官告他们,才老实下来。这事儿到这也就是砸了,陈氏不甘心呐,她对沈宓的小脸蛋上了心,想着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不仅八字合能让她儿子好起来,没准以后还能给她生长得好看的大孙子!疯狂的人一旦执着起来,那是非要不可的。之后陈娇去了几次当然是碰壁了,还差点被打出赵家村,十分之狼狈。“我本来想着,人要不到就算了,钱我也不拿了,但是后来我那侄子又犯了病,我姐姐非让我找两人来先凑合凑合,谁曾想,那傻子不仅疯,还是个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暴虐性子,那买进去的两名女子,都被他活活磋磨死了!”陈娇跪伏在地上,双手颤抖地哀哭,想到之前陈氏叫她去说人死了的时候,她见了尸体的可怖模样,真的是被吓得不行。谁能想到,平日里傻兮兮流口水的人,下手这么狠?县令:“那两名女子都是何方人士,谁人牵线搭桥?”田氏抖了抖,不消说,她肯定是有份儿的。陈娇抽噎了两声:“我也不清楚,是赵家村村长的媳妇儿田氏找的,还有个是之前自己来寻我的,说是沈宓的外婆,杨家村的田芬,还说她有法子让她女儿,把沈家丫头弄到年家来,后来也是她找来了另一个女子。”要不是这次傻子又犯病了,她是打算让田芬来做的,只是田芬之前也找了个姑娘来,和田氏没什么差别,都是不把家中女儿当人的,给了银子就同意了。也是因为对方不在乎,她才这般大胆行事。平日里也有家中过不下去了要卖身为奴的,但她们这个不一样,这是害人!刚巧田芬就被捕快带了上来,何须再问,陈娇连什么时候在何处给了多少银子都交代清楚了!“大人饶命啊大人!我也是听了这贱妇的胡话被哄骗,我是无辜的啊大人!”田芬尤不死心,她刚还以为是杨富贵又犯了什么事儿,谁知道是自己惹的祸?陈娇冷笑。要钱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夫人,现在事情败露了就是贱妇,这副嘴脸真是丑陋得很!陈娇的怒视对于田芬来说那是半点用都没有,反而还被她吐了口老痰恶骂:“就是你个毒妇!你怎么这般丧尽天良啊你!”“呸!当初你自己还说了给了钱就是年家人,生死不管的!”田芬一下子急了,想去撕打一番,奈何被捕快压着,动弹不得。陈氏现在不骂人了,只嘴里依旧念叨着那些人活该,又看着狼狈不堪的陈娇,皱眉问:“你怎么还不把沈家丫头带来?我儿子难受的很!”陈娇撇开脸不看她。她自己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还管得了谁?年富目光呆滞了好些时候,现下终于反应过来,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到陈氏脸上,瞬间给她打的偏过脸去,嘴角还流了血。“你看看你给我惹得事儿!”陈氏“啊”地一声要来打他,蜡黄的脸色在堂中烛火的照映下更是如同鬼一般。“肃静!如今案情明了,罔顾律法轻视人命者,自该重判!”话音刚落,陈娇和田氏田芬等人忙不迭地哭着求饶,堂屋里还有难闻的骚臭,那边县令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魏樊,上前道:“大人,这田芬未参与此次的下毒之事,但也是个帮凶,你看这……”魏樊掸了下衣袖上的灰:“一切按规矩来就是,问我作甚?”“哎是是……”最后陈氏和陈娇被判流放之刑,田氏要在大牢里待十年,田芬则是五年。结果一出,外面都是一片叫好声,年家那傻子虽然不正常,但性子却也暴虐,两条甚至可能更多的人死在他手里,自是赦免不得,但律法中又曰三赦蠢愚,最后判了个终身监禁。陈氏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要关一辈子,气的大骂县令,嚷嚷着要让人打死他们,最后被人堵上嘴捆着带下去了。几人哀嚎哭饶不断,外面是一片截然相反的叫好唾弃,这天才黑了不久,却是热闹的很。村长刚被人扶着过来,正正好听到最后的判决,脚步顿时僵住,看着里面哭嚎哀叫的田氏,浑身抖了抖,一下子昏了过去!“哎村长!”这事儿总算是告了一段落,年富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最终还是没有花钱疏通上下,就连让她过的好一点都没有,至于儿子?他儿子多的是,要不是看在发妻陪他走过贫穷这些年,他早就休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变成了这样。年富叹了口气,回家就写了休书。“让江南和西北那边看着点,凡是年家的生意,一律不接。”魏璟邑在房中写着信,一边冷冷吩咐道,而就因这句话,年富的生意处处碰壁,竟是从此一落千丈,再也不复当年富贵,甚至过的十分落魄。田芬被带走的时候杨富贵正在呼呼大睡,他家里没了钱,那些之前用酒方子做赌注的人不知道为何又上门来了,偏说他违约,要赔银子,可他哪有钱?家中之前就因为撞了赵婶子的事儿赔了个精光,但是那伙人可不是良善的,扬言不给钱就断他一条腿,还是田芬嚷嚷着说过两日就给,私下里还说等得空了,就来赵家弄点银子。没想到人还没得空,就先进了大牢。审讯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也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隔日一早就传遍了各个小村子,杨富贵和田招娣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又面面相觑,十分茫然。五年啊,这五年,他们要咋过啊?另一边的田氏当夜就被关了进去,天蒙蒙亮时,村长才将将转醒,看着屋里头的陈设,脑子一下子还转不过来。原来是昨晚小平安看他还没跟田氏说上两句话呢人就昏了,一时间不知道咋办,干脆又和何大爷把人带回来了。村里人也知道了始末,大都惊讶不已,然后便是统一的骂声。“真是毒得很啊,不过一个小姑娘碍着她啥事儿了,下药去祸害!”“可不是么,你说她平日祸祸乡亲们就算了,人小姑娘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下得去手!”何奶奶怒骂。“不是我说,昨晚县太爷都亲自来了,这个小姑娘身边还有个长得可俊的公子哥,护的可紧了!”赵福春家的眼睛尖,早就看见了,当下绘声绘色的说着,“这小姑娘可不得了……”“娘!你不是说要找小姑和她做橙子酒嘛!还不快去,还搁这儿叨叨。”赵乔乔不满地甩了甩她娘的手,小嘴撅着,像是不满她娘这八卦德行。赵福春家的“啧”了一声,点了点女儿的脑门:“她是给你灌啥迷魂汤了?人刚来的时候你还不高兴的很,现在小姑小姑的叫的欢!”赵乔乔被她戳穿,脸上一红:“你还去不去……等会儿别人都排你前边儿去了,我小姑不要人了可别说我没喊你!”“哎哟走走走,看你猴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做酒呢……”几个妇人约着往那边去,但是大人没见到几个,都是些小孩子,以赵禾为首的,来了赵婶子家,慰问沈宓。啾啾还没清醒呢,鞋子也穿反了,跟着他哥就忙里忙慌地跑过来。沈宓无奈地笑:“我真没事儿,昨晚的兔肉也没吃,她们也没碰着我。”赵禾抿了抿唇,道:“没,没事就行,我听我娘她们说,要害你的都进大牢里了,以后也安全了。”啾啾也跟着学舌:“安全了!”其实就算没进大牢,想必魏璟邑也会想法子的。沈宓点点头:“嗯嗯,很安全,不用担心了!”“沈家丫头!”赵木突然在外面喊了一声,身后还跟着两人,是沈宓没见过的。“伯伯进来坐!”赵木“哎”了一声,招呼那两人也上前来,介绍道:“这是我两个朋友,经常和我一起帮人弄房子的,手艺好,人也厚道,你就放心吧!你说啥时候弄,这材料都可以交给我们去给你张罗!”见大人要过来谈事,赵禾带着几个小孩子往后面挪了挪,被赶来的赵乔乔拍了一下:“你们咋都不喊我一起……”几个小孩去边上闹腾了,沈宓在这边招呼赵木和他两个朋友,外面还有几个妇人,被赵婶子搬来板凳招呼着,一大早的,赵家院子突然就热闹起来了。沈宓笑着对那两人喊了两声伯伯,然后道:“赵木伯伯喊得人我自然是信的,起房子的事儿还是你们清楚,我倒是没什么讲究,能早点动手就早点,买材料要用的钱你们只管算好了,我拿给你们就行。”沈宓还是信得过的,毕竟经常被请去弄房子的人,自然是得众人所信任,要是会搞什么小动作,早就被主家晓得了。赵木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行,动土讲究找个好日子,我们回去挑个近的,他们去给你看材料,弄好了我来找你!”“行,麻烦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