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你真的很天真。”林世豪有些嘲笑的看着白不寒，一根指头冲着白不寒甩了甩，说道：“你以为郭家县这个西部的小县城，能装电话的人很多吗？有电视的人很多吗？没有电视，谁知道股票最新的价格，怎么委托你。你们这地方的人啊，比起沿海城市差太多，上大街去宣传？有几个能到公司里来的。拜访，不要好高骛远的，把现在的几十个客户照看好，偶尔有个新客户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林世豪讲的有些事情是实情，但白不寒并不完全认同，白不寒说道：“装电话的人现在已经很多了，电视机家家户户都该有吧，有钱人家买彩电，没钱的也有一台黑白吧。好，就算电视、电话都没有，上街宣传有什么错呢，沿海人和内地人不都一样，新鲜的东西慢慢也就接受了。”

    “你个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啊，内地哪样东西不是沿海的人玩儿剩下的啊，改革开放为什么要放在沿海而不放在内地，就是因为内地人太传统太保守。拿这电脑来说吧，你懂不懂怎么用？”

    “不是太懂，只知道怎么把股票程序打开。”

    “那就是不懂呗，电脑这玩意儿，在沿海许多家庭里都有了。行了行了，出去干活儿吧，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明白。”

    林世豪一副不屑的样子，继续敲打起电脑来。

    白不寒满满的信心进到林世豪的办公室，又丧气的走了出来，是林世豪不来气儿，还是他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白不寒自己也弄不明白。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上到二楼，左右张望着，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不寒热情走了过去，问道，“阿婆有什么事儿吗？”

    老婆婆的后背像背了一个大包袱，背是驼的，个子不高，只在白不寒的胸口，满脸的皱纹，手里拎了一袋水果，老婆婆说话的样子也显得费力，“小伙子，我问问这里是不是可以赚钱的。”

    “阿婆，我们这里是证券公司，买卖股票的，股票涨了，也就赚钱了。”

    白不寒看出这老婆婆是想来买股票的，准是听了周围邻居所说，这里可以赚到钱，所以就来了，但白不寒总觉得这老婆婆在哪儿见过，但老是想不起来。

    白不寒主动拿过老婆婆手里拎的水果，扶着她说道：“阿婆，我是这里的员工，走，去长椅那儿坐着，我慢慢儿给你讲。”

    白不寒做任何事情都有责任心，学习是这样的，工作也是这样，没想过什么歪的斜的，只想怎么把事情做好。

    白不寒给老婆婆倒了杯水，耐烦的讲了许多关于炒股的知识，不过老婆婆显然是听不明白的，老婆婆说道：“小伙子，你说再多我也听不懂，我没啥文化，字也不认识几个，不过我相信你，你对我这个老家伙是没坏心眼儿的，你说怎么买，我就怎么买，我带了一千多块来。”

    一千多块可不是个小数目，在九十年代最初，这是一个人一年的收入，不可不喝才能攒下来。

    换句话说，这钱可能是这老婆婆这辈子的积蓄，是她的老本儿。

    白不寒的初衷是要让大家都能赚到钱，但绝不是非要让别人买股票，买不买是人家的选择，话得说清楚，不能见别人一时冲动就趁热打铁，白不寒不紧不慢的说道：“阿婆，股票是有涨有跌的，虽然涨多跌少，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可预测，烈日的下午也可以突然打雷下雨，所以我建议啊，你先少买一些，两三百块先试试，觉得不错，再多买一些。”

    白不寒给出了他的合理建议，提成关系着他的工资收入，但坦诚相待关系着他做人的态度。

    老婆婆这时对白不寒更加信任了，说道：“少买一些，那不就是少赚一些，我们院里的人说了，稳赚不赔的，早晚要全买了，不如现在买，先买先赚。”

    白不寒笑了笑，其实真是这个道理，他这几个星期，见哪个客户不是赚钱赚得把脸都笑烂了，“行，不过阿婆，要买股票啊，得先开个户，就像银行卡一样，得先有个户头。”

    “成，成，你帮我弄就成，我不懂这些，反正今天就要买，买了今天就开始赚钱。”老婆婆当然不是个财迷，这年头没多少人钻进钱眼儿里头，尤其是老年人，能多一点儿算一点儿，全是给后辈留的。

    白不寒领着老婆婆，先到楼下银行办了张银行卡，一千多块钱全存了进去，然后上二楼给老婆婆开了一个沪市的帐户，最后把银行卡和帐户进行挂接。

    这里有三间小房间是大户室，也就是放置了电脑的单间。

    这单间可不是给十块钱一个月就可以占用的，得是真正的大户，炒股投钱多的人，才能用。

    所以现在只有两间启用了，还有一间一直空着。

    白不寒在空着的大户室替老婆婆完成了股票交易，把帐户名字、帐户密码、买入的股票名字、金额、手数都抄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问道：“小白啊，你说一个月我能赚多少啊？”

    白不寒不敢太夸张，保守说道：“至少有三四十吧，运气好的话，还能多一些。”

    “一年不就有四五百块了，呵呵，我赚了钱啊，一定给你封个大红包。”老婆婆那纯朴的脸上绽放着笑容，让她的皱纹更加的清楚明显。

    “不不不，赚的钱是您的，您满意了，说明咱们公司能替大家赚钱，我是公司的员工，我也就高兴了。”白不寒打心眼儿里的想让老婆婆高兴，让所有客户都能发财。

    老婆婆离开了，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也许走在路上还会笑着脸吧，不过白不寒突然觉，这老婆婆他好像在哪里见了？

    绝对是见过的，有些印象，只是想不起来。

    忙碌了一天，白不寒向家里走去，县城里有两路公交车，不过为了节省钱，白不寒以锻炼身体为由逼着自己步行回家。

    家在郭家县先锋模具厂的厂子里，也就是厂里的宿舍区。

    按说白家是没有分房资格的，不过在方定远的帮助下，白万行占了个名额，厂里的员工给了一半儿的钱，白万行则给了全额的房款。

    厂区有保卫处，宿舍区也设了一个保卫室，保卫室里的人是整个保卫处年龄最大的人，快六十的一个老大爷，儿子就在厂里上班。

    “小寒啊，有你的信。”

    见到白不寒进了宿舍区的小铁门，保卫室的老大爷探出头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