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月想的太过乐观，以为林子里的枣子会比山脚下的多，结果，没想到他们找到的几棵枣树，要么是被人摘过了，要么就是全掉地上烂了。转了一大圈，她也就捡来垫了个背篓底。李青川见她一脸沮丧，忍不住取笑道：“怎么，失望了？”这不是废话嘛！沈心月满心希望能发现一片巨大的枣林，然后有无数的野山枣，能堆满他们家剩下的空屋子。结果呢？结果连背篓底都没满过。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了”。李青川见前面有片空地，拉过沈心月的手就往前走，“去那边歇会儿，吃点东西喝点水，我们再去别处找找。”既然来了一趟，李青川也不想空手而回。幸运的是，转悠了大半天，野鸡野兔没见着，豺狼虎豹也没碰见。沈心月也不是受不了打击之人，纯粹只是失望，无声的对李青川点点头，席地坐下，接过了李青川递来的窝窝头。大冬天的，冷硬的窝窝头就凉水井，滋味儿真是说不出的酸爽。李青川吃过太多苦，冷硬的窝窝头算什么，在战场上没食物的时候，他们树根树皮都吃过。若是有这窝窝头吃吃，那会儿幸福的就像花儿一样。行军时候的苦，没人能够体会。沈心月啃着窝窝头，难以下咽，无意间瞥见李青川苦涩的嘴角和深邃难懂的双眸，她心里忽然一个地方漏了一拍。对于李青川，她是不了解的！李青川入伍从军，熬了几年退伍，满身是伤疤可以理解，可是，他身上的毒哪儿来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兵而已，怎么会中毒呢？沈心月小鸡啄米似的叼着窝窝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李青川，你身上的毒怎么来的啊？”李青川正啃着窝窝头，闻言，咀嚼的动作放缓，垂下了眼睑，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很显然的是——他不想说。沈心月见他不啃声，没趣儿的撇了撇嘴，眼睑看向了别处，目光在林子里乱看。这座山很大，这里距离半山腰都还有段距离，山体呈斜坡上升，越往上越陡峭。这儿是一小片空地，周围都是比壮汉大腿还粗的针叶灌木。若非冬日，枝叶凋零，这才不至于遮天蔽日。“咦——”沈心月目光看着一处凹凸的崖壁上有几棵树不太一样，最重要的是树枝上挂着毛茸茸的果子。树叶金黄，几片叶子簇着几个果子，像是开的花儿一样。她站起身，脚步不听使唤的便走了过去。李青川以为她要去方便，环视了四周一圈，并未发现危险，也就由着她去了。谁知，沈心月竟然是去爬树！李青川心事重重的吞下手里的窝窝头，仰头喝了几口水。刚放平装水的竹筒，却见沈心月正在吃力的爬树，吓的他“噗”的吐了水，什么都顾不上就朝着她跑去，“月儿，危险，快下来。”沈心月正爬了有一米多高，眼睛一直盯着树枝上挂着的果子，听见李青川说危险，她眼皮儿也没跳一下。富贵险中求，她不过爬树而已，能有多危险？如果这树上的果子还能吃，他们在年前又能小赚一笔了。“月儿，你下来，爬树做什么？”李青川见沈心月跟在中了邪似的还在继续往上爬，担心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从树下到树枝的位置，足足有三米的距离，树干光秃秃的，一点借力的枝丫都没有。即便她现在爬上去了，一会儿想要下来，可就难了。不就是一棵树，还是长着毛刺果子的树，她上去干什么？“沈心月，你听见没有，快下来！”李青川跑到沈心月爬的那棵树下时，沈心月的手已经抓到枝丫了。她借力使力，脚一蹬，便踩到了枝丫上。终于爬上来了！沈心月舒了一口气，看着毛刺果子喜笑颜开，但是，她却悲催的发现，她扭伤的脚好像有些疼。不会这么倒霉吧？沈心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可注意力又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她小心翼翼的摘了一颗毛果子，剥开硬壳，取出了果实。随手放了一颗进嘴里咬，剥开壳子，露出象牙白的果肉来。李青川见沈心月竟然在往嘴里塞毛刺果子，心脏病都差点被她吓出来，在树下喊道：“沈心月，你老大不小了，不至于为了贪嘴不顾危险吧？赶紧下来，那果子谁知道有没有毒。”啊呸！你全家才有毒！沈心月在心里暗骂了两句，她才低头看向李青川道：“板栗，这是野生板栗，纯天然的，咱们又要赚了。”李青川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安危，也不知道什么是板栗，他哪里能够体会的到沈心月此时的激动和兴奋。这一棵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比沈心月见过的板栗树都不知要高大多少倍。就附近这几棵树，随便能摘下上千斤板栗果实。不管是作成糕点还是直接炒，绝对能够吸引顾客的味蕾。发了！真是发了！李青川见她在树上手舞足蹈，真的是看的头皮发紧，催促道：“你若真想要这果子，你下来，我上去摘！”沈心月对他摆了摆手，道：“我上都上来了，就不下来了。再说了，你没弄过这玩意儿，扎手。你就在下面捡吧，我摘了扔下来。”“好吧！”李青川拗她不过，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答应。但千叮万嘱，让她一定小心。若是摔下来，那就有苦头吃了。沈心月以前摘过板栗，虽然没手套扎手了些，但是在财富面前，扎手这种小挫折算得了什么？她越摘越快，越摘越开心，好几次没注意就往下扔，尖刺扎在李青川头皮上，痛的眼泪汪汪。李青川捡了满满三背篓，一直喊够了，可沈心月摘的起劲儿，说再摘点，一会儿她用衣裳兜回去。李青川拿她没辙，只能依着她性子来。谁知，他刚弯腰往背篓里放进最后一个毛刺果子，抬起目光看见不远处的一双眼睛，呼吸瞬间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