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徐氏的提点后,沈心月吃完饭便让李青川去挖泥打灶,说干就干,一点不拖泥带水。李青川也是个听媳妇话的人,媳妇让往东,他绝不往西,应了声后,便打算去借锄头和箩筐,想去西边挖黄泥。黄泥比一般的稀泥硬,但打灶正好使,不怕火烧裂开。徐氏家有锄头跟箩筐呢,她便回去取,顺便将儿女给送回去。这里到底是鬼屋,她一个大人没事,指不定两个小的受影响。但是,她带走儿女时,一并将木墩儿也带走了。李青川帮着沈心月收拾厨房,一边擦碗一边道:“月儿,明早交四百斤的量呢,我去挖泥去了,你能忙得过来不?要不,改明儿再去挖成不成?”“不用。”沈心月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擦着灶台道:“你把灶打好了,再去买一口锅,回头两个灶同时蒸糕,速度不就上来了?周记糕点这次就要了四百斤,指不定明儿个又下单。单靠这么一口灶,又要蒸糕,又要煮饭,根本忙不开。”李青川担心她累着,本想再说服她两句,却又听沈心月道:“今儿个有嫂子帮忙呢,晚上你再帮我,妥妥的。”“好吧!”徐氏将锄头和箩筐取了回来,李青川真就挑着箩筐扛着锄头出门去了。红枣上午就弄了一半,这时候两个人开始弄,速度又快了一倍不止。临近太阳落山时,两人终于将所需的红枣给弄完了。同时站起来,伸了伸腰,只觉得老腰僵硬的厉害,一伸腰,骨头都快断了。“嫂子,辛苦了。”沈心月是打心里感谢徐氏,如果这些枣全靠她一人,是绝对完不成的。徐氏笑着摆手,活动活动筋骨后,终于觉得腰好受了一些,帮着沈心月将东西搬进厨房后,才道:“不过是打下手的事,能有多辛苦?行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哎,谢谢嫂子。”沈心月刚送走徐氏,便见李青川又担着黄泥回来了。这一下午,李青川挑了六挑黄泥回来,打一口灶,绰绰有余。她满意的点点头,笑着对李青川道:“你把箩筐腾出来给嫂子洗干净了还回去,我这就做饭去。”“好。”李青川累了一下午,但听见沈心月的话,心里甜的跟蜜一样,冷峻的脸浮起傻笑。中午的鱼还剩下几条,窝窝头也有,沈心月将菜和窝窝头热上之后,在另一口小灶上炒了两个鸡蛋,晚饭便做好了。李青川一回来,一家人便坐上桌吃饭。木墩儿今天下午在徐氏家玩的有些累,还没吃完饭就昏昏欲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可爱的很。沈心月正想起身将他抱进屋,便见李青川站了起来,纤长的手臂将儿子抱起,大步的出了厨房。原身被买到李家时,李青川应该刚毒发过。在沈心月的印象中,那时候李青川病恹恹的,就与自己上次见的一样。但是,毒发过去有些天了,李青川又恢复如常。李青川的毒,到底是什么毒?“想什么呢?”李青川折回来,看见沈心月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后,见她没反应才出声问道。沈心月回神,笑了笑,可爱的用牙咬了咬筷子后,才催促道:“快吃吧,吃完好干活儿。”两人熬了一夜,四百斤枣泥糕终于赶在伙计来拉货前给蒸出来了。最后一锅出锅,热腾腾的,香味儿扑鼻。伙计付了尾款,拉走了一马车枣泥糕。沈心月将银子如数揣进怀里,打着哈欠进屋补觉。她忙了一天一夜,浑身酸痛,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李青川倒是扛得住,笑着看她进屋后,便开始在院子里忙活。为了提高蒸糕的效率,这口灶必须早一点打好。等晾上几日黄泥干后,便能放锅蒸糕了。木墩儿百无聊赖,便在一旁看着老爹和泥。不知不觉,两只小手便开始玩泥巴。等李青川发现时,他已经弄的浑身都是泥,脸上也脏兮兮的,跟一只小泥猴似的。“你说你,这一身泥,回头也不怕你娘洗衣服辛苦?”李青川想起上一次自己跟人打架弄一身泥回来时沈心月的表情,现在看看木墩儿的身上,他忽然心情极好的想笑。木墩儿先是一愣,随即又玩开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李青川道:“你觉得娘辛苦,那你洗呀!”李青川:“……”这小子,跟谁学的?李青川和泥之后,便在院子的角落里筑基。灶打在角落里,这才不碍事。并且灶不仅要打,关键是要打好。要不然,一口不生火的灶,打出来也白搭。李青川从军之时,是跟在伙房里打杂的。后来因为偶然,他杀了敌人,便被调到了前线。再然后……“爹,你想什么呢?娘在叫你呢!”李青川刚想到以前,便被儿子唤醒了,听见沈心月叫自己,赶紧应声,“月儿,你说什么?”沈心月正睡的舒服呢,无奈肚子饿的咕咕叫,十分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我说你也累了一天一夜了,别忙活了。等吃了饭,你也歇一歇,别把身体累垮了。”李青川见沈心月关心自己身体,激动的泪流满面,“不辛苦,我也不累,你要不回屋歇着,我做饭。”沈心月对李青川没由来的瞎激动十分无语,本想应他之意,但又怕他真累垮了,到时候倒霉的可是她自己,摇头道:“不用了,你赶紧洗洗,一会儿就开饭。”李青川这会儿也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活要等黄泥晾上一天才能继续往下干。应了沈心月后,便将东西收拢,笑着去洗手。木墩儿看着满脸笑容的爹很是高兴,他跟了爹一年了,可是见过爹笑的时候加起来也没最近几天多。“娘,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木墩儿从地上站起来,满身黄泥,欢快的跟一只小猴子似的跑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便传出了沈心月银铃铛般的笑声。李青川疑惑的往厨房看了看,但除了笑声依旧在飘荡外,他却没见着那娘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