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墩儿人小爱看热闹,沈心月和李青川却不是爱凑热闹、爱看笑话的人。夫妻俩谁也没动,都继续做着手上的事。直到下午,去山里打枣的村民给沈心月送枣来,沈心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着院子是鬼屋,送枣的村民虽然想挣钱,可背着红枣死活都不愿意多靠近鬼屋一步,人多之后,就站在外面喊,直到沈心月和李青川出门去。沈心月丑话说在了前头,绝大部分的人也比较淳朴,不是偷奸耍滑之人,送来的红枣又大又圆,一个个小胖子跟小老头似的,皱巴巴可爱的很。李青川去祠堂管李忠借了称回来,挨个给几人称了斤两,然后再背回去倒进屋里,再称一下背篓的重量,然后再扣除,便是野山枣的净重量了。这种粗重活,村人怕鬼屋,李青川怕累着沈心月,那么就只能他一个人做。沈心月开始挨个结算银子,便听有人道:“咱们回来的晚,没看见好戏,听说崔氏跟青川娘干了一架后,回去又被老刘给狠狠揍了一顿,打的满村跑。”原来,木墩儿说的打架,是菊香爹在打崔氏。俗话说,一屋容不下两种人,像崔氏这种凶悍的婆娘,有个要动手的丈夫也情有可原。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别看李老二一直被张氏压着,指不定哪一天凶起来足以吓死人。没多久,还真是印证了沈心月的猜测。此乃后话,暂且不表。沈心月一边给人结算铜板儿,一边听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正忙碌着,便听有人道:“青川媳妇,你有没有去看热闹?”沈心月抬头,装作一脸懵的道:“什么热闹?”那人见沈心月不似装的,赶紧把事情又说了一遍,随后才惋惜道:“真是可惜,你在家都不知道,真是错过了一出好戏。老刘对人温和,可打起婆娘来,可丝毫不手软。上一次打崔氏,应该有十来年了,那个惨哟。”沈心月笑笑,没接话。“大哥,你的扣了重量是二十九斤半,我给你三十个铜板,你拿好。”沈心月惯会做人,不计较半个铜板一个铜板,只要超过整斤,她就多给一个铜板,把送枣的人乐的笑眯眯的。大半天就三十个铜板,还格外轻松,这种好事简直跟做梦一样不真实。可是,偏偏就被他们撞见了。“青川媳妇,你真是好人。”其中一人数着手心里的铜板,笑眯眯的夸了夸,然后又补充道:“那些个谣言,你不要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沈心月“感动”的想哭,那些个留言难不成没你们的份儿?这会儿得了好处,把属于她的台词都给抢了,这嘴脸倒是转换的极快。呵呵,可自己收购野山枣的目的之一不就是这样吗?李青川将最后一个背篓送出来,沈心月过称后,把银子结算给了对方,这才笑眯眯的跟人说,明儿继续。众人一听,明儿还能赚这么多,兴致立即更高了。一个个说着客气话,揣着沉甸甸的铜板,高高兴兴的背着背篓回去了。李青川去还了称回来,见沈心月在厨房里忙碌,扬着嗓子喊了一声:“月儿,我明儿也去打枣,你在家带着木墩儿别出门了。”这座院子在别人看来是“鬼屋”但是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清静之地,没人敢来打扰。沈心月倒不在意出门不出门,反正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若不是碍于“孝道大于天”像张氏那种婆婆,她能直接将人干倒,然后抽她耳刮子玩儿。“好。”沈心月虽然不在乎,但还是应了李青川一声。李青川知道这会儿虽然有点小钱了,但终归还是穷的叮当响。若是全靠别人打野山枣,那也是不小的开支。反正他没事,鸟和蛋也没那么痛了,去山里打枣,路他都熟。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李青川便背着两个背篓出门了。李青川刚走不久,院门便被人敲响了。沈心月以为是李青川忘了带什么都东西,嘟囔了两句开门,却见一个伙计打扮的人站在门口,然后门前还停了一辆马车,“你是……”“小娘子可能不记得我了,小的是周记糕点的伙计。”小伙子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见沈心月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才又道:“小娘子,您送的枣泥糕卖的很火,我们掌柜的特意让小的来找您。昨儿个就该来的,但因为有事耽搁了。”沈心月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词语,“卖的很火”、“昨儿就该来”她忽然就笑了,“要不,先屋里坐坐喝口水?”伙计还赶着回去忙活呢,要不然也用不着赶马车来了,摆手道:“谢过小娘子了,不用了,我带个话就走。我们掌柜说,明儿个来取货,想订二百斤。”“二百斤?”伙计点头,确认道:“对,二百斤。”随后又露出疑难之色,“不知小娘子能否按时交货?哦,当然,不需要小娘子送,由小的赶车来取,小娘子只需要完成量就行。”“当然没问题!”沈心月激动地快要哭了!二百斤!周记糕点光是清水镇现在就要二百斤,等其余几个分店都上货之后,那该需要多大的需求量?现在人穷志短,想想这些小钱,她都能激动地流眼泪。沈心月激动过后便想到了家里的窘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哥,你能不能顺我一段路,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伙计要回镇上,自然没问题,点着头答应。于是,沈心月请了伙计稍等片刻,回屋叮嘱了木墩儿一番后,便去了柳石头家找徐氏。徐氏一听糕点铺子要二百斤货,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跟着沈心月来帮忙剥皮儿。当然,这枣皮儿可不是白剥的。徐氏虽然深知鬼屋以及姜家与书生家的恩怨情仇,但是,进门前,还是觉得瘆得慌。可进门后,见院子里还有人,还是一个生面孔,询问沈心月后,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这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