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八偷偷摸摸的从树林回到河边的小船上时,张氏便从一旁的草堆里钻出来了,从他后面出声,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回头看清是张氏后,略有些惊魂未定的道:“你怎么又来了?”张氏这个老娘们儿,三天两头的来河边找他,也不怕被人看见。张氏阴着一张脸,很是不高兴的道:“怎么,你现在是看老娘不耐烦了?”“哪儿能啊?老子也想死你了,可是——”赖八赶紧解释,沈心月没弄到手,张氏又是一个胸大屁股大的,再怎么样也比另外几个干瘪咯手的女人要强一些,这会儿还得哄着,“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你男人跟儿子儿媳发现嘛!”张氏听闻赖八竟然是为了自己着想,心头那点猜忌和不愉快瞬间就一扫而光,压低了声音道:“我就想来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近几日据她观察,去鬼屋拉货的马车来的特别频繁,而李青川和沈心月整日关在院子里,有时候还有徐氏,只知道几人在忙活赚大钱,可是都没她的份儿,她眼红啊!赖八前脚刚受挫,张氏后脚便等在这儿了,说起这事他也有些恼火,不耐烦的道:“没成事,白瞎了老子那点银子。”“你动手了?”张氏一惊一乍的出声,惊的赖八直拍胸口。李青川今日拿着洗衣棍进林子时的那股狠劲儿他现在还记得,若不是他躲的位置好,指不定就遭殃倒霉了。直到这会儿,赖八都还心有余悸,瘆得慌。“碰巧而已,最后没成。”今日之后,只怕沈心月出门会更加小心谨慎,下次想要动手,就更难了。赖八应了张氏之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叙述给她听,说完之后,才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要去打鱼了。”张氏来这儿的目的才实现一半呢,哪里舍得走,伸手扯过赖八就往不远处的芦苇丛里走,“死鬼,老娘也想你了。”赖八闻言,心神虽然荡漾,但是心里头也苦的慌。他的老腰哦,明儿个又得疼了。两人在芦苇丛里一番鬼混后,赖八就有些记不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了,对张氏道:“你赶紧回去吧,等找个时间,老子就按你说的去做,保管叫他们无家可归,让你儿子乖乖回李家。至于那模样水嫩的沈心月,老子也有法子收拾她。”敢偷他的鱼,那就用肉偿!张氏闻言,喜出望外,拴好裤腰带,扭着屁股心情极好的离开了小河边。李青川回到家做好饭时,沈心月已经舒舒服服的打了个盹儿,但是人有三急,她觉得胀的慌,便用双手撑着床起来。可把右脚放下地,目光落在脚踝上,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脚踝似乎肿的更厉害了。“你不好好躺着下床做什么?”李青川推门进来,见她正打算下地,急匆匆的便将她摁回床上,话语里满是担心和心疼。沈心月又被摁回了床上躺下,但她避开李青川的目光十分难为情的道:“我想去茅房。”李青川闻言,也有一瞬间的尴尬。顿了顿后,伸手将沈心月抱起,面色不自然的道:“下次,喊我就行了,我抱你去。”沈心月“嗯”了一声,不说话了。鬼屋里的茅房可比李家老宅的干净敞亮多了,而且是旱厕,几十年没用过,干干净净的,一点臭味都没有。李青川放下沈心月在门边站好,折身去给她端了一张凳子来,红着脸递给她道:“去吧,省力。”沈心月倏地老脸都红了。不过是上厕所,再正常不过的五谷轮回,可偏偏总觉得尴尬的很,脸颊就是火辣辣的烫。沈心月是真憋久了,接过凳子,单脚跳了进去,关好门,很是不自然的解决了问题。等穿戴整齐,她才开了门,“我好了。”李青川正背对着门站着,听她说“好了”应了一声,转过身,也没好意思看沈心月的脸,低着头抱起她,去了厨房,“吃饭了。”天冷了,洗手用凉水有些冰,李青川则打了热水给沈心月洗手,自己出门去找儿子吃饭。木墩儿正蹲在院外玩蚂蚁呢,一听吃饭了,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然后给沈心月津津有味的说蚂蚁的故事。沈心月被他的童心和童乐所感染,刚刚与李青川那点尴尬感觉,不知不觉便散了。李青川煮的粥,蒸了几个馒头,凉拌了一个白萝卜丝儿,炒了一盘白菜和一盘鸡蛋。“月儿,你多吃点。”李青川给沈心月递了一个馒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满脸都是怜惜。沈心月对他的温柔很是不习惯,不是因为他以前不够好,而是她没有与李青川过一辈子的想法觉得受之有愧。“娘,你怎么不吃呀?”木墩儿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问,腮帮子鼓鼓的,跟一只小松鼠一样可爱。沈心月抬眸看着可爱、懂事的木墩儿,想要离开李青川、离开这个家的心开始有些泛酸,她笑着摇了摇头,道:“娘在吃呢,娘觉得你爹手艺不错。”“嗯嗯嗯。”小家伙很是赞同的点头,“爹爹炒的菜很好吃。”随后,他又补充道:“娘炒的更好吃。”这个小马屁精!李青川眼角带着笑意看着娘俩,默默的啃着馒头不说话。然而,正偷偷幸福的时候,却听沈心月道:“你做的菜进步不小,但我真没想到你还会蒸馒头。”李青川闻言,大口吞了手里的半个馒头,喝了一口粥后道:“以前从军的时候在伙房打杂,看得多了,就学会了。”“伙房?”李青川点头。沈心月恍然大悟,原来李青川以前在军营里是一名伙夫啊!难怪还能在冷兵器时代活着回来,真是不容易。李青川见她似有似无的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叹气,以为她怎么了,赶紧出声。谁知却听沈心月道:“既然是伙夫,那以后煮饭这些活儿都由你干了。”李青川满头黑线,十分无语的笑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