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石头前两日被人请去帮忙做短工,家里农活又耽误不得,他们又被婆家分了出来,不得已,农活便落到了徐氏身上。徐氏这几日起早贪黑,这会儿还在地里干活呢,家里没人。既然徐氏在忙,这针线活也不是三两句话的事,沈心月也就不急于一时,而是去盛了野山枣剥皮。眼瞧着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而好生意又被人惦记,沈心月就更急着先把银子赚到手。即便后面有跟风的人,枣泥糕也不再令人新鲜,价格或许还会跟着下降,她便想早赚足了腰包,一家三口能安安逸逸的度过这个冬天。木墩儿见沈心月装野山枣剥枣皮,他便乖巧的去给娘亲抬凳子,随后又小跑着进厨房,拿了刀和盆。“娘,你坐。”沈心月见便宜儿子这么乖巧懂事,心里更加熨帖,谁说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心疼自己了?瞧瞧木墩儿!沈心月接过凳子,专心致志的开始剥枣皮儿,木墩儿则搬了凳子坐在她旁边,专心致志的看着。娘俩一个剥皮儿,一个看,盆里被剥了皮的野山枣很快便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装满了盆儿。临近傍晚,沈心月剥好两盆野山枣皮儿,站起身伸懒腰时,李青川回来了。“爹!”木墩儿乖巧机灵,瞥见李青川的身影进院子,立即笑了起来,脆脆甜甜的喊爹。李青川面带笑容的应了他一声,随后将拎在手里的东西提高,递到沈心月面前道:“月儿,二虎他们挖到了黄鳝,他们都不要,我想着你会炖蛇汤,便给捡了回来。要吗?”要吗?当然要了!这种野生黄鳝,传说里的水中人参,补气补血,着实是好东西,白捡的怎么不要?沈心月看到被枯草绑成粽子的黄鳝,双眼放光,连忙应道:“当然要了,多多益善,还有没有?”说话的同时,她已经从李青川手里接过了黄鳝。从露出的黄鳝头大致数了数,大概有七八条,但是,提在手里的分量却很重,沉甸甸的,这又让沈心月喜上眉梢。李青川见她高兴,不由得也跟着高兴,应道:“我怕你不要,就把大的挑回来了。其余的,这会儿应该都跑了。”沈心月闻言,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这种情感转身即逝,因为她已经解开枯草,将捆在一起的黄鳝全部释放在了地上。好家伙,全是中指粗壮大小,一条估摸着有二三两重。“你去剁枣泥,我收拾黄鳝。”沈心月看着还活着的黄鳝满地蹿,一边急着去抓,一边给李青川下任务。李青川对吃食没研究,在曾经的生活中,能吃上一口热饭、填饱肚子就已经很满足了。他笑着应了声,随即进了厨房,然后又给沈心月拿了一个盆出来。李青川放下东西后,便端着剥好皮的野山枣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便传出了剁馅儿的声音。“月儿,你这……”不过转眼的功夫,沈心月便端着一盆活蹦乱爬的黄鳝进了厨房,李青川不由得出声问道。沈心月径直朝着灶台去,却是回道:“今晚给你们做不一样的黄鳝吃,正好能一边煮饭,一边做菜。你忙你的吧,一会儿就开饭。”“好。”话已经如此,李青川便不再多言。沈心月将锅洗净后,蒸上饭,便坐回了灶膛前,随后生了火,用火钳将盆里的黄鳝一条一条的夹进了燃着熊熊大火的灶膛里。“娘,你怎么把它们烧了?”木墩儿进来,正巧看见沈心月将最后两条黄鳝夹进灶膛,小脸惊讶的问道。李青川闻声也转过了身来看向沈心月。沈心月将柴火盖在了黄鳝上,确定几条黄鳝都被盖好了,这才道:“这菜叫‘盘黄鳝’,意思是说……”突然,沈心月便没了声儿,微顿之后才又道:“这是咱们穷人的吃法,因为穷人没有油,没有配菜,不能炒出香辣的菜来。而像娘这么做呢,等烧熟之后,撕下肉,然后沾酱油就可以吃了。”“哦!”木墩儿立即就明白了,乖巧的点头,然后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真好,今晚又有肉吃了。“你看着我做什么?”木墩儿跑了,沈心月抬头却是见李青川还盯着自己,脸一沉,眉头一蹙,忍不住出声问道。李青川微微沉了沉眸子,眸光越发深沉,但却笑着道:“没什么,之前以为你要做美味呢!”“李青川,你这话什么意思?”李青川成功踩了沈心月的雷,让沈心月瞬间暴跳如雷,“我这么做就不是美味了?”“不是……”李青川此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干嘛要多这么一句嘴?他们上午才和好呢!“哼!”沈心月重重的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李青川了。李青川既无语又无辜,他不过是说了句老实话而已。谁曾想……算了算了,惹不起,他还是默默地剁馅儿吧。一时之间,厨房里瞬间没了气氛。沈心月最是受不了别人说她东西做的不好吃,你可以说她医术不行,但是,绝对不能说她厨艺不佳。在这一点上,虽然她有点小小的自负,但不得不说,作为业余爱好的“厨艺”的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沈心月烧好黄鳝,一条一条的夹出来,八条足有二三两重的黄鳝此时全都盘成了圈,拍掉草木灰,肉质金黄,散发着独特的焦烤香味。之前沈心月对木墩儿欲言又止,完全是因为烧盘黄鳝是一个比较“残忍”的过程。因为,活鲜鲜的黄鳝丢进火中,炙热和滚烫让黄鳝迅速的盘成圈,最后再以这样的姿态被人盛出来,撕下肉,成为人们碗里的美餐。“木墩儿,开饭了。”沈心月撕了满满一大盘肉,扔掉完整的鳝骨和内脏,洗了手,摆好碗筷后,朝着院子喊了一声。小家伙立即蹦蹦跳跳的进了厨房,看着喷香的鳝鱼肉流口水。李青川继续剁馅儿故意等着沈心月叫他吃饭,谁知,沈心月压根儿没理会他,盛了饭,便坐下专心致志给儿子夹肉了。他在一旁饥肠辘辘,娘俩在一旁吃的喷香。哎,这女人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