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泉城,回国费用不低,而且时间紧张,我可不是刻意回家,而是回来倒车的。因为鏖鳌珠就在齐鲁胶东,需要先回泉城。我于帝都落地后乘火车回了泉城,既然都到家了,再搞什么三过家门而不入就有点装了。这一路上我有点沮丧,甚至有点恐惧谈恋爱了。在我看来恋爱是单纯的是美好的,纵然现实社会会把我这种理想主义者殴打的体无完肤,但我还是愿意寻求那纯粹的爱情,那干净的美好。或许就真的如同李观棋所说的那样,我碰到的女人与我的段位差太多了,真是老鼠泡猫——没事儿找刺激啊。可不管怎么样,我都闷闷不乐。我又一次给王静家人打了电话,先前曾通知过他们找到了王静,免得王叔他们再去一趟麦国,也得亏我打了电话,晚一天他们就上飞机了。这次我说明了不久王静就会回来的消息,在千恩万谢和王叔的欲言又止中,我让他们注意身体,以后可能就没啥联系了。了断这事儿,我给老妈交代了一下工资多少,准备去银行办理,找李璐的同时顺便看一看刘福。没想到李璐不在,银行其他我熟知的领导也不在。一个支行,领导能干啥去,说是开会去了,开啥会把领导层都调走,真是有点搞不懂。不过刘福藏身的地方我认识,李璐在不在不碍事,也不存在什么方不方便,毕竟她也不在那里住。大街上人有点多,想想也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许是有什么花车庆典或者演出活动吧,这咱也不知道。一路坐着公交车,中间又倒了一班,这才到了李璐自己的单位宿舍。这年头机关单位宿舍都是往外面建,东南西北哪里都有,为的就是带动周边发展。理论上是没错,可实际操作中,就显出齐鲁人的粗枝大叶了。首先泉城还是本省人居多,大单位更是本地人居多。他们父母在市中心都有房子,而周边公交车不方便、骑自行车又是上下坡多的丘陵地带。而单位也在市中心,通勤不便。那咋整?干脆住父母家呗。所以周边房子建的不少,住的人却不多。再一个就是没啥配套设施,还是按道理说,有人住,慢慢的就有了商家,可小门头怎么跟大商场大超市比,加上居民不来这里住,小买卖也没了生意,陷入恶性循环。也不知道相关领导啥时候能发现这个问题,但随着发展受挫,总会发现自己的城市与南方大城市的不同,到时候就会加以改进,可一步慢或许就步步慢了。胡思乱想着下车爬坡,路上买了点东西,总不能空手上门,终是来到了楼下。一辆奥迪车停在楼下,车牌看着有点眼熟,但忘了从哪里见过了,一个男人倚在车身上抽着烟。我经过男人面前时,看了一眼,他也看着我,我们都眨眨眼想起了对方。他笑着扔下了烟蒂,用脚踩灭后伸出手:“是……小蒋,麦国回来的留学生,你也住在这里?”“您好,魏先生。”我抬起胳膊示意我双手提满了东西,实在没手跟他握:“我不住这里,来看个朋友。”这人我当然记得住,主要是他的名字挺好记,叫魏征。上学的时候没少学,语文历史中都有,比如他大胆劝谏,而李世民从善如流,表现君臣和谐忠臣明君形象。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直接抹去荀子原创,仅以策论说为魏征之说。还有什么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等等等等。反正他叫了这么一位历史名人的名字,又碰到了一个历史爱好者的我,怎么可能记不住。但人家能记住我就不赖了,毕竟也是大公司的副总经理。没记错的话,叫做DP外贸。他收回了手,和善的问道:“哦,我也是来看朋友的。最近怎么样,回头我们常联系啊,我正好有些关于船务的法律问题不懂,国内请来的律师又都是二把刀。当时从南韩回来时,你帮我绊倒小偷,我还没怎么好好感谢你呢。”“嗨,我不是一路搭您车回来的吗,已经算感谢过了。”我说道:“我有您名片,回头跟您打电话,有啥我知道的,您随便问,不过具体咨询做事,可要付律师费啊。”魏征笑道:“看来我真的看错了,当时你拒绝我的邀请,我还以为你是个读书人,不在乎钱呢。”我笑了笑,没说啥,还是那句话交浅言深,争论这些没啥意义,我与之告别上了楼。其实目前大众对知识付费的想法还是没太有,所有一边骂着盗版,一边自己却可以拿来就用。而对学识更没有经济概念,就好比我吧,动不动就有人跟我咨询法律问题,我通常也是能解答就解答了,但按道理说是要有咨询费的,这是律师的重要收入之一。我这还好点,我有几个朋友是自由撰稿人和画家,那就更麻烦了,动不动就被人说你替我写点东西,或者你帮我画点东西。要是不干或者提钱,那就是伤感情了,还来句这不就是顺手的事儿吗?哪有这么多顺手的事儿,这不都是人家学习积累来的吗?以此为生就该要钱。我一边想着,一边敲响了房门,敲了半天,对面邻居开了门,那大爷探出头来:“怎么又来了,这房子没人住?唉?你不是刚才那人啊。”“嗯?”“刚才有个男的也敲了半天门,前阵小李那亲戚不是住这儿吗?后来搬走了,李璐也不回来住了,应该住她妈家了。你不行去她单位找找?别老敲门了,怪烦的。”大爷说道。我连连道歉下了楼,看来刚才找李璐的可能是魏征,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心里有了答案。魏征也看着楼洞单元门,见我出来了便快步上前问道:“你也是来找李璐的?”“是也不是,没想找她,但……你是她前夫?”“果然,你这都知道。”魏征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迅速眉头微皱疑惑道:“不过,你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她不住这里了,看来……”“看来什么?”“没什么。”魏征说道:“对了,你还找她吗?”“找啊。”“走,我带你去她妈家。”魏征说道。我笑着揭穿了他:“看来你也知道她没上班,是你自己不好意思去她妈家,这才拿我作由头。我认识路,不过算了,我不去了。”“别啊,兄弟,我送你回去也行,我就想找个我们共同认识的人聊聊。”魏征急急挡在我身前。我耸耸肩上了车,决定回家,否则借我名头让我朋友难做,实在是不妥:“说好了,送我回去,走吧。”这是魏征第二次送我,也真是够缘分的。其实我不想交集过多,但事儿都到这儿了,不上车也不好。魏征今天没用司机,自己开着车,他叹了口气:“兄弟啊,你不知道,我多难。有时候啊,女人的心太狠了。兄弟,你说感情怎么这么难啊。”“你别问我啊。”我哭笑不得道:“感情的事儿,我比你还懵,给不了你一丝一毫的指导性意见。再说了,你这么多年不看孩子,光给抚养费,我记着也不算多,实在是不太妥当。”魏征一愣:“这你也知道,看来你们真的是好朋友,我能问下你是……抱歉,因为以前我没见过你。”“嗨,哪儿跟哪儿啊,我上次找李璐办业务去,结果你秘书正好来找她,她就跟我唠叨了两句。就上次,咱们俩在南韩碰到,你送我回来的那几天。”我说道。魏征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过她这人不爱出去说自己私事儿,看来你们关系也不错。兄弟,我想问你件事,她现在有男朋友吗?”“不知道,应该……应该是没吧,你俩的事儿,还得你俩解决,你别问我哈。”我打着哈哈。魏征拍了一下方向盘:“应该是有男人追求她,那个男人还不一般,让单位给她升了职配了车,这才让事情这么难搞。这个私孩子狗杂碎!”我忙道:“说归说闹归闹,别骂人哈。”“咋?”“你刚才说的那人大致可能是我。”“你?”魏征疑惑道,其实意思是“就你?”我点了点头:“嗯。”突然前面的马路上呜呜泱泱的有一群人,他们组成队伍,用自行车和人墙挡住了道路。他们挥舞着旗帜,拿着喇叭在叫着什么,堵住了整条道路。喇叭噪音电流声很大,我没听清他们在喊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他们脸上的愤怒,不过那横幅倒是看得清楚。“还我血汗钱,骗人万户侯!”魏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堵住大街的一堆人,不免有些紧张,他仿佛自言自语的问道:“怎么了?”“巧了,这个我也知道,应该是爆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