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叶乔一早洗漱梳妆完毕,就带着凌香黑童一同到了前殿。 今日是太庙礼拜的第二日,按规矩,濮阳元川是要在太庙的正殿接受僧人的圣水洗礼。 陪同的人,还有太子未来的老师,太傅等人。 叶乔到了前殿,看到昨夜守夜的丫鬟,还守在门口。 “十三王爷还没起来吗?” 那丫鬟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回夏姑娘,王爷与余姑娘昨夜对弈了一夜,众人都不敢进去打扰。夏姑娘,可要我们进去传句话吗?” 那丫鬟昨夜听了叶乔的吩咐,果真一夜都未进去打扰。 叶乔顿时心下暗喜。 “王爷与余妹妹对弈了一整晚,想必是累了,先不忙叫他们。待我先去前厅瞧瞧那些僧人可曾到了没有?” 说完忙领着众人往太庙的正殿去了。 由于叶乔是女眷,按照律法,太子大典前在太庙礼拜期间,女眷是不得入内的。 故而叶乔本人,并未出现在太庙的正殿。 而是指使昨日被濮阳元川训斥过的那个小内监前去问话。 那小内监去后没多久便回来回话。 “回姑娘,众上人与大傅都已到了,就在正殿等着十三王爷呢。” “那倒不巧了,昨日,王爷与余妹妹对弈了一整夜,此时想必乏的很。我若此时差人去唤王爷起身,恐怕会惹恼了王爷,可怎生是好啊?” 那内监昨晚被濮阳元川训斥了一顿,心中很是不快。 如今有这么一天赐良机。他又怎会不伺机报复呢? “夏姑娘何必苦恼,此乃小事一桩。 若夏姑娘信得过小的,此事便交给小的来处理吧。” 叶乔自然无不应允。 于是,那内监得令后,便径直往太庙的正殿去了。 也不知那小内监跟那些僧人和太傅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那内监便领着众僧人与太傅,前往后方休息的大殿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后方大殿上果然传来了太傅严厉的训斥声。 “想不到,你一堂堂的十三皇子,南皊未来的太子,南皊将来的储君!竟敢堂而皇之的在供奉你南皊濮阳家族的列祖列祖太庙里,行这种无耻的苟且之事。 古人曾云:君子必慎其独也,而你却是连君子二字也玷污了! 如此小人心径的作为,我实不配成为你的老师。 我必要立即进宫面圣,向皇上辞去我太傅一职,回乡了此我残生罢。 也好过在此看你这种狗彘不如的东西,污秽了你列祖列宗的长眠之地。 哼!” 说罢,只见太傅一甩袖袍,满脸怒色的从大殿里出来。 做势便要进宫,向皇上辞去太傅一职。 而众僧人们,都无不神情尴尬的纷纷掩目退出。 叶乔一听,这太傅着实也是个暴脾气,骂的也真够狠的。 不由得躲在暗中,暗暗的掩嘴偷笑了起来。 不一会,便见到濮阳元川衣衫不整的从大殿跑了出来。 只见他死死的一把抱住太傅的双腿,跪在太傅的身前,哭诉道:“老师息怒,老师息怒啊。 老师若此番真的进了宫了,那学生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此事是学生糊涂,学生只是昨日吃多了酒,一时糊涂这才犯下了此等大错。 请老师再给学生一次改正的机会。 学生保证,从此以后一定恪守圣人之德。 好好学习为人之道,为君之道,未来做一个匡扶天下社稷的良人。 恳请老师饶过学生这次罢!” 说完,濮阳元川便就跪在太傅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叶乔特别压低了声音对一旁凌香悄声道:“凌香,刚才那个小内监如此尽心,一定要重重的赏。” “主子放心,奴婢晓得的。” 凌香同样有掩嘴偷笑了起来。 “走吧,差不多该轮到我们出场了。”叶乔掩嘴偷笑道。 刚走两步,叶乔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于是,她忙转过身,对凌香说道:“凌香,你掐我一下,狠狠的掐。” 凌香会意,变伸手在叶乔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软肉。 “嘶~” 叶乔顿时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濮阳元川看到他的白月光夏陌言眼眶通红,一边拭着泪,一边眼神幽怨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时,他顿时就觉得天塌了。 “言儿,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叶乔一边假装拭泪,一边哭着腔道:“王爷,妾身并非是那善妒之人,从始至终也都有心撮合你与余妹妹两人。 这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王爷又何必如此让我难堪,让我这般的下不来台呢?如今发生这事,您让妾身如何自处啊?” 说完,就立在一旁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那太傅本在濮阳元川求饶之后,就有心将此事揭过不提。 毕竟,濮阳元川的身份是皇子,若闹的太过,太傅本人也下不来台。 可叶乔一出来时,太傅之前软下的心,蓦然间又硬了起来。 只见太傅用发抖的手指指着濮阳元川的鼻子,生生被气的浑身发抖,胡子乱颤。 “好!好!好得很呐!” 说完,太傅也不管濮阳元川如何求饶,抬脚便往殿外走去。 濮阳元川本来还想上前跪求太傅留步,可他的身边还亭亭玉立的站着他的白月光夏陌言。 濮阳元川为了在他的心上人面前保住最后的一丝颜面。 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可下一刻,濮阳元川又后悔的直挠头。 他当然明白,太傅这一去,他的太子之位能否保住还是个未知数。 可他实在做不出在他心上人面前,做出向外人哭诉求饶的举动。 此时,跪趴在地上的濮阳元川,无力的用手捶打着地面。 内心深处,却对新任国相,余温弦一家恨之入骨。 翌日,宫中传来圣旨。 “犹于近日,火日炙人。 圣上对百官有体恤之心,不忍众爱卿在此烈焰之下行百官跪拜之大礼,故而将太子册冠大典推迟举行。具体日辰,择日再表。” 一场册封典礼被临时更改了日期,理由就这样如同儿戏般的被濮阳景翰搪塞了过去。 顿时,满氻京上下对于这册冠大典无不在私下里各种猜疑。 有的说景翰老儿对十三王爷不满,想更换太子人选。 有的则说,十三王爷一心征战沙场,无心朝政,欲谦虚让贤。 还有的说,五王爷是被冤枉的,如今册冠大典被取消,是景翰老皇帝有意将太子之位还给五王爷。 一时间,满氻京上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如此一来,前段时间被满氻京当成笑话的余家余珺纹,被人抛诸脑后,再无人议论。 皇宫中,南书房内。 “父皇明鉴,余阁老一直想把他孙女嫁予儿臣,此事定然也是余温弦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的孙女余珺纹嫁予儿臣。” “儿臣本想将来予于余家一个侧妃也是无妨的。可如今发生这事足可证明,他余府的心思,并不单纯。” 也不怪濮阳元川这么说,按南皊律法。 太子在位期间,身边的妃子,无论正妃侧妃; 只要率先生出子嗣的,将来濮阳元川登上皇位之后,便能母凭子贵; 从而端坐后宫之首。 当然,还有一条。 若子嗣夭折,另当别论。 因为南皊奉长子为尊。 皇帝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 而景翰老儿的长子在出生之后不幸夭折。 这才让濮阳元川有机会被景翰老儿看中,成为南皊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