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南一梦,怨海深

你父亲串通敌国,试图谋反,还连累五哥也被贬为庶人。本来你叶府灭门当日你就得去的,是本王念及旧情,这才让你多活了些时日。今日,本王亲自来送你上路,看在这些年的夫妻情份上,留你全尸吧。濮阳元川!我以我叶家几百条枉死的冤魂起誓!你整个南皊皇朝,终会被推翻重来!濮...

第1章 抄家灭族
    位于南皊国的北部,繁华的安阳城。

    城中有个十分有名的茶楼,茗香楼。

    要说茗香楼为何有名,这一切都得益于茗香楼的一位说书先生。

    “香云,咱们就去听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听完了我们就回去,绝不会耽误王妃的吩咐的。”

    茗香楼门口,两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衣着打扮无不一致,看样子应该是某位大户人家的丫鬟替主子出来采买的。

    “舞儿,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的话,恐王妃会责怪于我们。”

    “得了吧?她是哪门子的王妃?你看她这打入门到现在,我们王爷可有进过她的房一步?”

    看那名叫香云的丫鬟还是坚持回府的意思,另一名叫舞儿的,有些狠了狠心的把头上的一只珠钗拔了下来,放到那香云的手中。

    “好姐姐,我们就看一会儿,看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假若回去后,王妃真的要责怪于我们,那这支珠钗就当做补偿给姐姐的,可好?”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快戴回去吧!我们月钱统共才那么几两银子,你这支珠钗要是给了我,往后这一年的时间你都得打秋风了。我跟你去就是了,不过最多只得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咱们就真得回去了。”

    那个叫香云的,着实心软,被那个叫舞儿的丫鬟这么一求饶,就立马心软答应了她。

    但同时也限定了时辰。

    于是舞儿搂着那香云的胳膊,姐姐长姐姐短的,万分感谢的搂着香云的胳膊,走进了茗香楼。

    舞儿紧搂着香云的胳膊,在茗香楼门口密集的人群中见缝插针的往里挤。

    后面还有许多人想要硬挤进来,无奈身子刚要挤的时候,就被涌动的人流挤到了门框边上。

    不停的有人在那边大声叫喊着:“别挤了,别挤了,我的鞋都挤掉了,我的鞋呢?唉,你别踩我的鞋呀!”

    她俩也不记得踩了多少个人的鞋子,在两人都快挤得没了型了,才好不容易挤进了茗香楼的大门。

    大门口早被齐腰的栅栏拦住了门,所幸这茶楼的门很大,她俩找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位子站定。

    “陶庄先生今日怎地还不出来?”

    香云和舞儿刚站稳没多久,坐在里头的一名客人就嚷嚷着叫了出来。

    如今,能在这茗香楼里坐着的客人,非富即贵。

    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能在这安阳城叫的出名号。

    “别嚷嚷了,这不来了吗?”

    坐他旁边的另一位客人笑着对他说道。

    果然,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正背着手一步三颤的移步,缓缓的走向说书先生的讲台。

    待坐定后,那陶庄先生清了清嗓子,一拍右手上方的醒木。

    “上回书说道,我南皊国国相叶深言之女,为了能与我朝十三王爷共结连理,不惜背叛整个家族,与国相断绝父女关系,只为能嫁入十三王爷的府门,实在令人可悲可叹。”

    “而这十三王妃着实也算得上是十三王爷的福星了,从嫁入这十三王府开始,十三王爷便如同坐上这穿云箭般,一路高歌猛进,屡立战功。不下十年便从一个行事谨小慎微的朝中小透明,一跃成为当朝皇帝最得宠的皇子。”

    “时至今日,大伙可都晓得,这痛失爱女的国相到头来是何光景?”

    开口声如洪钟,气震乾坤。

    整个茗香楼都回响着陶庄先生铿锵有力的声音。

    这茗香楼如此有名,果真有迹可寻,如此露骨的言辞,换一家茶楼,可就没人有这个胆子说这番话了。

    话至此,座下一名听客乐了。

    “陶庄先生,国相一家虽说失了一爱女,还因此得罪了十三王爷,却依然还能稳坐钓鱼台。别忘了,国相一家是一直保持中立的,无论将来是哪位皇子登基,都不会影响国相一家在朝中的地位。”

    陶庄先生闻言朗笑两声。

    “话说,自我朝翰景三十四年始,太子之位便自始空虚至今,如今,这十三王爷…………”

    茗香楼对门的云烟酒楼,两名锦袍男子正在同桌对饮。

    “如今,皇帝老儿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昨日,十三王爷因边境一战报捷,皇帝念其护国有功,被封为我朝太子。待得十三王爷回朝,封册冠礼后,就代理监国。

    同日,国相爷因串同我朝五王爷,通敌卖国,给敌国通风报信,被十三王爷逮个正着。

    皇帝知晓后龙颜大怒,下令把国相革职抄家灭门,圣旨不日就会到达国相府。而五王爷则被贬为庶民,流放南疆,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说话的,是当朝的监察司当家司主,黄友田。

    这监察司乃是当朝皇帝亲自下旨设立,自设立之日起,至今不过五年光景。

    这监察司如今在这朝中还算是小透明一个。

    另一方面,这着实也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官,但唯有一点很是实惠。

    那便是消息十分灵通,总能先人一步掌握当朝最新动向。

    “唉,斗了十多年,损失了三位皇子,才换来如今的太子爷!我朝的江山总算是稳入十三王爷之手了。如今,还有谁是十三王爷的对手啊?”

    “翰景老儿老胡涂了,这十三王爷性情乖张,心机一流,还十分好杀戮,咱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啰。”

    坐在对面的男子手抖了抖,好友后面说的什么,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脑海中只一句“国相革职抄家灭门”,差点把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此言可能当真?”

    问话的男子名唤饶逸,是当今南皊的状元郎,如今,在朝中任五品翰林院侍读,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衔。

    闻言,黄友田十分戏谑的说道:“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还能有假的?”

    听到好友的话后,饶逸更是魂不守舍般,匆忙的与黄友田拱手道别。

    也不管现在自己这样是否失礼,饶逸跌跌撞撞的就走出了云烟楼。

    另一边,香云与舞儿两名丫鬟在听到关于国相的最新消息后,也无心再继续呆在茶楼听书了。

    此时,两人默契的默不作声,只是同时加快脚步,往王府走去。

    一进府门,两人直往王妃的落雁阁走去。

    站在落雁阁门口,就连一向故意处处与王妃为难的舞儿,此时眸光中也只剩下对王妃深深的同情。

    香云缓了缓,率先上前,“叩叩叩”的敲门。

    “进来吧。”

    声音冰冷,绵软。

    两人轻轻的推开门,望着眼前这位颧骨深陷,眼窝凹陷,皮肤腊黄,已经完全没了人样的王妃,叶乔。

    两人行礼后,便一五一十的把两人在茶楼里听到的全都讲给了出来。

    两人说完之后,叶乔愣神了半晌,最后才伏案痛哭起来。

    看着痛哭的叶桑乔,两人不敢再过多言语,只是继续跪着。

    良久,叶乔好似才发现地上跪着的丫鬟,忙拭泪说道:“起来吧,我如今的光景你们也瞧见了,实在是没有能打赏你们的了。这两只镯子,还算值几两银子,就当是我送你们的。”

    说罢便要把戴在手腕上的两只镯子给撸下来。

    “不,不,不,不是的,王妃。奴婢告知王妃此消息,并非是为了打赏,请王妃收回镯子。”

    一看王妃要撸手镯,两个丫鬟吓的连连摆手。

    “奴婢抖胆一句,王妃不若逃了的好。”

    闻言,香云有些惊愕的看着舞儿,遂又怕王妃多心,忙又低下头,佯装没听见。

    叶乔痴笑着看着舞儿,冷笑着说道:“逃?再过几年,这天下都是他的了,我能往哪逃?”

    “只要你一句话,天涯海角,我都会护你周全。”

    此时,窗户外边传来一男子的说话声。

    王府竟然进了外人,而府内的侍卫竟无一人查觉!

    如此可见,来人的身手着实不差!

    闻言,叶乔自然晓得是饶逸来了。

    “痴人,如今的我定然是活不成的了,你又何苦再来纠缠?”

    默了默,她任由眼窝的泪淌下,依然还是那个半躺着的姿势。

    毫无焦点的眼中无半点光彩,犹如一潭死水般。

    “死了也好,如今这世道如何,与我再无相干,倒还能落个踏实。”

    闻言,舞儿忙急步走至窗口,啪的一声地打开窗户,对着饶逸说道:“英雄,要是您能够出手救我们王妃一命,我们就是冒死,也要护两位出府的。”

    “舞儿!”

    叶乔语调拔高,语气冰冷。

    “你们两个出去!记住,你们今日从未进过我落雁阁,也不知道今日府外发生了何事。可记清楚了?”

    叶乔突然一改之前的伤感,语气急切道。

    “奴婢……”

    “怎么?是看如今我这王妃落寞了,连说的话也不管用了。本王妃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嘛?”

    “奴婢清楚了。”

    看着王妃突然间变得严厉,舞儿与香云都不由自主的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出去!”

    两人无奈,只得遵从。

    窗处的饶逸苦笑道:“你何苦如此,唯独的两个忠仆也被你这么赶走了。”

    “不赶走,难道让她们跟着我一块下地狱吗?”

    “有我在,我定不会让你有事!”

    饶逸语气依然不肯退缩半分。

    “饶逸,你走吧。欠你的我下辈子衔环来报。”

    “乔儿!”

    “我不会走的,我还有一事未了,待事情了了,我也就去了。”

    窗外的饶逸泪流满面,却是倔强的依然屹立在窗外。

    叶乔暗自叹了口气,忽然眼中坚定的神情闪过,她猛一把拔下头上一支发簪,扺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再不走,我便自尽当场!”

    良久,窗户外边,风声略过,四下再无声音。

    叶乔再次伏案痛哭,心中默念:“父亲母亲,孩儿不孝,是孩儿害死了我叶家几百口人!父亲,母亲,兄长,你们别忙走,奈何桥上等等乔儿,待事情了了,乔儿也就随我叶家一道去了。介时,乔儿再给父亲母亲,与及兄长,还有我叶家众多奴仆一同请罪!来生,乔儿定报此生爹爹娘亲的养育之恩!”

    舞儿与香云相拥着往外走,香云扯了扯舞儿的袖子,有些害怕的说道:“舞儿,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刚才竟然敢教唆王妃逃跑。这要让王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香云,我们王妃从前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她当年初入王府时,整个王府的花儿都为之暗淡。整个王府的女眷,都羞愧的不敢与之相视。可你再看看如今,王妃可还有半点当年的风采?不过是这王府中的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大家同为女人,我这王府中一个小小的奴婢所能做的,不过尽自己的能力,帮她逃脱这个吃人的魔窟罢了。”

    “谁说不是了?看来身居高位,嫁得高门也不一定就是好的。这当王妃的还没我们当奴婢的自在呢。”

    半躺在床榻上的叶乔,自那日之后,一连好几日,都默不作声。

    只一手转动着右手手腕中指上的一颗墨黑色的黑曜石戒指,眼中森寒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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