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在屋里头安慰伶玥时,守在门处的黑童突然大喝一声:“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闻言,叶乔顿时心下一惊。 濮阳元川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你们刚才惊扰了我的好事,打扰了我的兴致,还不许我兴师问罪来了?” 声音慵懒且魅惑,却是另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 黑童不由分说,直接上去与男子厮打起来。 叶乔闻言忙把伶玥藏在了屋内,自己则披着披风,戴着帷帽走了出来。 看着跟黑童厮打在一起的男子背影,叶乔陌名觉得有些眼熟。 与黑童过招的同时,那男子还一边抽空往叶乔这边看来。 看他轻松的模样,可以看出,他本无心与黑童对峙,而是把重心都放在叶乔这边了。 “美人,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有偷窥的嗜好啊?” 说完,嘴角一勾,笑得十分暧昧。 “正巧,我的兴致是被你打断了的,那就由你来补偿回来吧。” 说完,扔下黑童作势就要上来掳人。 “你乃何人?为何要跟踪我等?” “想知道原由吗?不如你过来,我悄悄告知予你,如何?” 叶乔正要开口,黑童就一把把叶乔拉至身后,沉声问向那男子:“哪里来的浪荡登徒子!连我朝未来的太子妃也敢调戏!” 黑童说这话的本意是想吓唬一下来人,根本就没细想其它的干系。 叶乔一听这话,待想要阻止黑童时,早为时已晚。 感觉到叶乔在拉扯自己的衣角,黑童不由得回过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主子?” 叶乔不由得暗自皱眉感叹:果然四肢勤敏的人,脑子都比常人单纯得多吗? “黑童,你少说话。” 果然,那浪荡登徒子听了之后掩唇一笑道: “原十三王爷的人啊,那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体力跟得上吗?我观你处子之身犹在,你我又年龄相仿,不如你跟了我吧。我定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身为女人的滋味的。” 看样子,黑童失算了。 男子根本就没把十三王爷这个未来的太子放在眼里。 一席话说得露骨又挑逗,完全把叶乔也当成了醉红楼的一般无二的女子。 叶乔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原来这竟是个阅女无数的花丛浪蝶。 “不知这位浪……”叶乔顿了顿,暗自咽了口口水后继续说道:“郎君乃是何人?为何要与我小女子为难?” 那男子听后顿时装出一副心痛模样。 “小美人,你方才在屋顶上偷窥我的时候,可没问我是何方人呐?如今我这好好的兴致被你贸然间打断了,你不得补偿补偿我呀。” 言毕,男子还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叶乔一听,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醉红楼屋顶时看到的场景,脸上顿时火烧一般的滚烫。 她自然晓得男子说的话是何意思,但就是死不承认。 “你……你在说什么……?小女子我听不懂。” 待这男子走近跟前后,叶乔这才注意到,那男子的衣服只是随意地披在身上,腰围只稍稍系了个结,胸膛还裸露着一大片春光。 胸口上健硕的肌肉还淌着未干的汗渍,发丝凌乱的披散在胸膛的肌肤上。 外衫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小腿肚子以下还裸露着。 这不禁让叶乔再次想起刚才在醉红楼屋顶时见到的那个场景。 一想到他全身上下可能就仅着这一件外衫,又想起刚刚在屋顶时偷窥到的那一身紧实无比的肌肉。 叶乔的老脸不禁噌的一下,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很显然,他这是刚才在醉红楼完事后,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追过来了。 现在的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轻薄狂浪。 叶乔忙转过身去,暗自揉了揉滚烫的脸颊,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你……你身为一个男子,怎……怎可如此……如此地……不守圣贤礼德,如此轻薄他人,你……你也不怕孔圣人打你手心。” 她叶乔着实是没见过如此场面,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这厚脸皮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 男子听完叶乔的话后,禁不住朗声大笑了起来。 “小白兔,刚才明明是你先偷窥的在下,孔圣人要打手心,那也是先打你的。” 男子顿了顿,突然间又暧昧无比的语气问道:“你刚才在屋顶偷窥了在下半天,一声招呼未打就直接走了,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接着只见那男子身影一闪。 还没等黑童和叶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那男子就瞬间移近叶乔身前,猛的单手搂住叶桥的腰,一个闪上后退,飞上了屋顶。 “不如现在就让你看个够,如何?” 男子灼热的呼吸在叶乔耳边徘徊着。 “你……好一个无耻浪荡登徒子!快放我下去!” 待叶乔反应过来后,又气又急的说道。 “别急嘛,我这来都来了,你总得让我看看你是谁吧?” 说罢,另一只手就要过来掀开叶乔的帷帽。 叶乔双手想要去按住,已来不及。 帷帽被男子整个掀开扔在了地上。 等叶乔的真容整个暴露在空气中时,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莫言!竟然是你!” 说罢,手掌立即勒紧了叶乔的脖子,一改刚才的轻狂模样,完全变成了另一副冰冷的面孔。 而且作势就要置她于死地。 “你住手,放开我主子。”黑童见罢暴喝一声,直接冲了上来,做势就要一男子厮打。 而且黑童又要防备着怕伤了叶乔,顿时变得缩手缩脚的,完全不敢使用全力。 不料,男子身手也实在了得。 他连看都未看黑童一眼,直接右脚旋转后踢。 黑童一个不备,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接跌下了屋顶。 叶乔感觉到脖子被越勒越紧,腹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想到不久前才被濮阳元川用手活活勒死,如今又要重新再感受一遍那般绝望的滋味。 难道这是她命中注定的命运吗? 就如同上辈子那般,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噩梦。 想到这里,叶乔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看着叶乔的泪珠儿,男子有些怔住了,这与他记忆中的夏莫言可不太一样。 “嗖”的一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精致的小刀从远处直击向男子的手腕。 男子一把搂着叶乔,身子旋转跃开,仅仅是堪堪躲过了那柄小刀的袭击。 待男子刚刚搂着叶乔站定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紧接着,一直强劲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一把搂住叶乔的腰,然后一只脚用力一踢,那男子就被一脚踢出了一丈开外。 叶乔瞬间就被另一个男子搂在了怀里。 叶乔抬头一看,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饶逸……” 是饶逸来了,是饶逸来救她来了。 望着这张十多年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叶乔心里百感交集。 眼泪依旧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欠饶逸的何其之多。 “乔儿莫怕,有我在。” 一只温暖的大掌,轻轻的拍着叶乔的后背,嗓音一如往日的温柔。 然后,饶逸唤过黑瞳,并亲手把叶乔交到黑童手里。 饶逸转身,双手负后,看向男子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将死之人。 “花巫痕!若你自行留下你的双掌,我饶逸就考虑饶你一命。” 语气冰冷的如同寒风凛冽。 原来,那男子叫花巫痕。 “饶逸!你莫不是疯了吧?她可是夏莫言!” “你如今竟为了夏莫言那贱人来威胁我?” “如今的她不再是夏莫言,而是叶乔。” “饶逸,你疯了!你脑子不清醒便罢了,连眼睛也瞎了吗?!” “我再说一遍,她不是夏莫言,而是我的乔儿。”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那贱人,那我也没什么好分辩的,咱们直接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花巫痕见饶逸如此执迷不悟,气得也懒得再辩,直接以掌化刀,砍向饶逸脖颈。 饶逸仅以单手格挡并抓住花巫痕的手刀,另一只手直接游龙戏水般扣上了花巫痕肩膀。 速度之快,竟连花巫痕都无法来得及作出反应。 只听“咔嚓”一声,花巫痕整根手臂直接被饶逸生生掰断,手臂以一种奇怪的形状垂下。 花巫痕在饶逸的手下,竟连半招都招架不过。 待饶逸还要把花巫痕的另一条手臂掰断时, 叶乔忙冲着饶逸喊道:“饶逸,算了,就放过他这次吧,让他赶紧离开就是了。” 并非叶乔圣心泛滥,而是此地本来还算偏僻,但若打斗动静太过,指定会惹来旁人的侧目。 介时,伶玥可就危险了。 仅仅为了一个浪荡登徒子而暴露伶玥,不值得。 “既然乔儿说放过你,那我就先留下你的双掌,若下次再敢来招惹,我决不轻饶!” “另一只手臂换一个人情送你们罢。那醉红楼可与十三王爷关系非浅。她即是十三王爷府内之人,那你们在醉红楼救出的人可得藏严实些,别轻易露了风声。不然,仅凭她一个姓夏的,可保不住那人。就算你饶逸本人出手结果也是一样的。” “多谢!”饶逸道。 花巫痕眼神冰冷的看了叶乔一眼,就单手捂着另一只肩膀,飞身离去了。 “饶逸,你跟那花巫痕认识?” 饶逸闻言点了点头,清描淡写的道:“他往年间跟我喝过几次酒,还算是有些交往。” “那他会不会……?” 虽然说花巫痕临走时说的话就已在表明,今日这事他会帮忙遮掩,但叶乔还是不太放心。 “放心吧,他既已表明了立场,那这事他就不会再透露出去了。” 叶乔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你们是如何招惹上花巫痕的?” 见花巫痕已经离去,饶逸转头问向叶乔。 “应该是我们刚刚在醉红楼救人的时候,惊动他了,他应该是想跟上来一探究竟的。这可真是个难缠的煞星。” 回答饶逸的,是黑童。 叶乔自然是不敢把在醉红楼上看到的告诉饶逸的。 所以也就适时的闭上了嘴。 “吱呀”一声,屋里门被打开了,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伶玥。 伶玥是听到屋外没动静了,这才从屋内走了出来的。 “没事了,是个浪荡登徒子,已经打发了。” 叶乔忙把伶玥推入屋内,边走边说道。 “虽说此地隐蔽,但为防万一,往后,一度吃穿用度,我都让黑童给你送来。你没事还是别轻易出门的好,免得暴露了身份。” 正在叶乔与伶玥说着话时,她压根言没注意到,身后的饶逸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无比。 “咳咳……” 听到身后的饶逸连咳了两声,叶乔忙回过头来看向饶逸。 “可是着了凉了?”叶乔问道。 饶逸闻言,忙拿开捂着嘴的帕子,把手负向身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是刚才在风里说话时,嘴里灌了口凉风,这才咳了两声的。放心吧,不碍事。” 叶乔闻言忙道:“快进屋吧,别一会又着凉了。” 只有站在饶逸身后的黑童看的真切,饶逸的手帕上,赫然包裹着一抹刺目的鲜红! 这时,饶逸忙回过头来,用眼神警告着黑童不许多嘴。 黑童自然不敢违背,就假装没看见般,跟在饶逸的身后进了屋。 叶乔扶着伶玥坐下后,忙开口问道:“伶玥,是谁拔了你的舌头?是那醉红楼的妈妈?还是濮阳元川?” 伶玥闻言,忙提笔在纸上写道:“濮阳元川。” 叶乔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伶玥看着叶乔的模样,忙转身抱住了叶乔,轻轻的拍了拍叶乔的后背。 然后又在纸上写道:“小姐千万别为了我去冒险,小姐的安危胜过一切。” 叶乔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伶玥道:“伶玥放心,我心里有数。” 叶乔连拍着伶玥后背,伶玥躺在叶乔的怀里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如此可见,往日里,伶玥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连睡觉时间也不规律。 叶乔让黑童留下,陪着伶玥,待天亮后,再出门去替伶玥采买些吃穿用度之物。 并吩咐黑童,记得隐蔽行踪,万不可再被人跟踪了。 饶逸则带着叶乔返回十三王府。 十三王府中,濮阳元川被凌香等人拦了门外。 “怎么,言儿这么快就歇息了?” 凌香低眉顺眼的回道:“回十三王爷,姑娘一早就睡下了,王爷现在探望莫不是有何急事?若是急事,奴婢即刻进去唤醒姑娘。” 此话一出,濮阳元川顿时就吃瘪了,要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正在他进退两难之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叶乔身着一身素净里衣立在门口。 一双深渊般的黑眸幽幽的望向濮阳元川。 “王爷深夜来寻,可是有要紧事?” “额……抱歉言儿,我本无意吵醒你。只是今日从街上回来,我观你情绪不高,也是担心你今日逛得不够尽兴。 想说……今夜里夜里月色当空,不若你我在小花园里小酌一杯。不知言儿可有兴致?” 一听这话,叶乔不由得暗自在心里狠狠的朝他啐了一口。 他一个堂堂十三王爷,南皊未来的储君。 内分泌紊乱失调这事最好就去找大夫。 实在要是急了的话,这府内丫鬟小厮多的是,随便找一个去解决不就好了? 找她作甚! 但表面上仍旧要装得像些。 “实在抱歉王爷,我今日着实是累了,想早些休息,不如改天吧?” 濮阳元川一听这话也只得作罢。 “是我不该吵醒言儿的,既如此,言儿就早些歇息吧。” 叶乔闻言,只微微朝濮阳元川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是否难堪,就“呯”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就任凭他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