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南一梦,怨海深

你父亲串通敌国,试图谋反,还连累五哥也被贬为庶人。本来你叶府灭门当日你就得去的,是本王念及旧情,这才让你多活了些时日。今日,本王亲自来送你上路,看在这些年的夫妻情份上,留你全尸吧。濮阳元川!我以我叶家几百条枉死的冤魂起誓!你整个南皊皇朝,终会被推翻重来!濮...

第5章 花巫痕
    正当她在屋里头安慰伶玥时,守在门处的黑童突然大喝一声:“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闻言,叶乔顿时心下一惊。

    濮阳元川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你们刚才惊扰了我的好事,打扰了我的兴致,还不许我兴师问罪来了?”

    声音慵懒且魅惑,却是另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

    黑童不由分说,直接上去与男子厮打起来。

    叶乔闻言忙把伶玥藏在了屋内,自己则披着披风,戴着帷帽走了出来。

    看着跟黑童厮打在一起的男子背影,叶乔陌名觉得有些眼熟。

    与黑童过招的同时,那男子还一边抽空往叶乔这边看来。

    看他轻松的模样,可以看出,他本无心与黑童对峙,而是把重心都放在叶乔这边了。

    “美人,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有偷窥的嗜好啊?”

    说完,嘴角一勾,笑得十分暧昧。

    “正巧,我的兴致是被你打断了的,那就由你来补偿回来吧。”

    说完,扔下黑童作势就要上来掳人。

    “你乃何人?为何要跟踪我等?”

    “想知道原由吗?不如你过来,我悄悄告知予你,如何?”

    叶乔正要开口,黑童就一把把叶乔拉至身后,沉声问向那男子:“哪里来的浪荡登徒子!连我朝未来的太子妃也敢调戏!”

    黑童说这话的本意是想吓唬一下来人,根本就没细想其它的干系。

    叶乔一听这话,待想要阻止黑童时,早为时已晚。

    感觉到叶乔在拉扯自己的衣角,黑童不由得回过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主子?”

    叶乔不由得暗自皱眉感叹:果然四肢勤敏的人,脑子都比常人单纯得多吗?

    “黑童,你少说话。”

    果然,那浪荡登徒子听了之后掩唇一笑道: “原十三王爷的人啊,那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体力跟得上吗?我观你处子之身犹在,你我又年龄相仿,不如你跟了我吧。我定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身为女人的滋味的。”

    看样子,黑童失算了。

    男子根本就没把十三王爷这个未来的太子放在眼里。

    一席话说得露骨又挑逗,完全把叶乔也当成了醉红楼的一般无二的女子。

    叶乔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原来这竟是个阅女无数的花丛浪蝶。

    “不知这位浪……”叶乔顿了顿,暗自咽了口口水后继续说道:“郎君乃是何人?为何要与我小女子为难?”

    那男子听后顿时装出一副心痛模样。

    “小美人,你方才在屋顶上偷窥我的时候,可没问我是何方人呐?如今我这好好的兴致被你贸然间打断了,你不得补偿补偿我呀。”

    言毕,男子还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叶乔一听,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醉红楼屋顶时看到的场景,脸上顿时火烧一般的滚烫。

    她自然晓得男子说的话是何意思,但就是死不承认。

    “你……你在说什么……?小女子我听不懂。”

    待这男子走近跟前后,叶乔这才注意到,那男子的衣服只是随意地披在身上,腰围只稍稍系了个结,胸膛还裸露着一大片春光。

    胸口上健硕的肌肉还淌着未干的汗渍,发丝凌乱的披散在胸膛的肌肤上。

    外衫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小腿肚子以下还裸露着。

    这不禁让叶乔再次想起刚才在醉红楼屋顶时见到的那个场景。

    一想到他全身上下可能就仅着这一件外衫,又想起刚刚在屋顶时偷窥到的那一身紧实无比的肌肉。

    叶乔的老脸不禁噌的一下,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很显然,他这是刚才在醉红楼完事后,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追过来了。

    现在的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轻薄狂浪。

    叶乔忙转过身去,暗自揉了揉滚烫的脸颊,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你……你身为一个男子,怎……怎可如此……如此地……不守圣贤礼德,如此轻薄他人,你……你也不怕孔圣人打你手心。”

    她叶乔着实是没见过如此场面,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这厚脸皮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

    男子听完叶乔的话后,禁不住朗声大笑了起来。

    “小白兔,刚才明明是你先偷窥的在下,孔圣人要打手心,那也是先打你的。”

    男子顿了顿,突然间又暧昧无比的语气问道:“你刚才在屋顶偷窥了在下半天,一声招呼未打就直接走了,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接着只见那男子身影一闪。

    还没等黑童和叶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那男子就瞬间移近叶乔身前,猛的单手搂住叶桥的腰,一个闪上后退,飞上了屋顶。

    “不如现在就让你看个够,如何?”

    男子灼热的呼吸在叶乔耳边徘徊着。

    “你……好一个无耻浪荡登徒子!快放我下去!”

    待叶乔反应过来后,又气又急的说道。

    “别急嘛,我这来都来了,你总得让我看看你是谁吧?”

    说罢,另一只手就要过来掀开叶乔的帷帽。

    叶乔双手想要去按住,已来不及。

    帷帽被男子整个掀开扔在了地上。

    等叶乔的真容整个暴露在空气中时,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莫言!竟然是你!”

    说罢,手掌立即勒紧了叶乔的脖子,一改刚才的轻狂模样,完全变成了另一副冰冷的面孔。

    而且作势就要置她于死地。

    “你住手,放开我主子。”黑童见罢暴喝一声,直接冲了上来,做势就要一男子厮打。

    而且黑童又要防备着怕伤了叶乔,顿时变得缩手缩脚的,完全不敢使用全力。

    不料,男子身手也实在了得。

    他连看都未看黑童一眼,直接右脚旋转后踢。

    黑童一个不备,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接跌下了屋顶。

    叶乔感觉到脖子被越勒越紧,腹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想到不久前才被濮阳元川用手活活勒死,如今又要重新再感受一遍那般绝望的滋味。

    难道这是她命中注定的命运吗?

    就如同上辈子那般,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噩梦。

    想到这里,叶乔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看着叶乔的泪珠儿,男子有些怔住了,这与他记忆中的夏莫言可不太一样。

    “嗖”的一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精致的小刀从远处直击向男子的手腕。

    男子一把搂着叶乔,身子旋转跃开,仅仅是堪堪躲过了那柄小刀的袭击。

    待男子刚刚搂着叶乔站定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紧接着,一直强劲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一把搂住叶乔的腰,然后一只脚用力一踢,那男子就被一脚踢出了一丈开外。

    叶乔瞬间就被另一个男子搂在了怀里。

    叶乔抬头一看,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饶逸……”

    是饶逸来了,是饶逸来救她来了。

    望着这张十多年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叶乔心里百感交集。

    眼泪依旧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欠饶逸的何其之多。

    “乔儿莫怕,有我在。”

    一只温暖的大掌,轻轻的拍着叶乔的后背,嗓音一如往日的温柔。

    然后,饶逸唤过黑瞳,并亲手把叶乔交到黑童手里。

    饶逸转身,双手负后,看向男子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将死之人。

    “花巫痕!若你自行留下你的双掌,我饶逸就考虑饶你一命。”

    语气冰冷的如同寒风凛冽。

    原来,那男子叫花巫痕。

    “饶逸!你莫不是疯了吧?她可是夏莫言!”

    “你如今竟为了夏莫言那贱人来威胁我?”

    “如今的她不再是夏莫言,而是叶乔。”

    “饶逸,你疯了!你脑子不清醒便罢了,连眼睛也瞎了吗?!”

    “我再说一遍,她不是夏莫言,而是我的乔儿。”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那贱人,那我也没什么好分辩的,咱们直接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花巫痕见饶逸如此执迷不悟,气得也懒得再辩,直接以掌化刀,砍向饶逸脖颈。

    饶逸仅以单手格挡并抓住花巫痕的手刀,另一只手直接游龙戏水般扣上了花巫痕肩膀。

    速度之快,竟连花巫痕都无法来得及作出反应。

    只听“咔嚓”一声,花巫痕整根手臂直接被饶逸生生掰断,手臂以一种奇怪的形状垂下。

    花巫痕在饶逸的手下,竟连半招都招架不过。

    待饶逸还要把花巫痕的另一条手臂掰断时,

    叶乔忙冲着饶逸喊道:“饶逸,算了,就放过他这次吧,让他赶紧离开就是了。”

    并非叶乔圣心泛滥,而是此地本来还算偏僻,但若打斗动静太过,指定会惹来旁人的侧目。

    介时,伶玥可就危险了。

    仅仅为了一个浪荡登徒子而暴露伶玥,不值得。

    “既然乔儿说放过你,那我就先留下你的双掌,若下次再敢来招惹,我决不轻饶!”

    “另一只手臂换一个人情送你们罢。那醉红楼可与十三王爷关系非浅。她即是十三王爷府内之人,那你们在醉红楼救出的人可得藏严实些,别轻易露了风声。不然,仅凭她一个姓夏的,可保不住那人。就算你饶逸本人出手结果也是一样的。”

    “多谢!”饶逸道。

    花巫痕眼神冰冷的看了叶乔一眼,就单手捂着另一只肩膀,飞身离去了。

    “饶逸,你跟那花巫痕认识?”

    饶逸闻言点了点头,清描淡写的道:“他往年间跟我喝过几次酒,还算是有些交往。”

    “那他会不会……?”

    虽然说花巫痕临走时说的话就已在表明,今日这事他会帮忙遮掩,但叶乔还是不太放心。

    “放心吧,他既已表明了立场,那这事他就不会再透露出去了。”

    叶乔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你们是如何招惹上花巫痕的?”

    见花巫痕已经离去,饶逸转头问向叶乔。

    “应该是我们刚刚在醉红楼救人的时候,惊动他了,他应该是想跟上来一探究竟的。这可真是个难缠的煞星。”

    回答饶逸的,是黑童。

    叶乔自然是不敢把在醉红楼上看到的告诉饶逸的。

    所以也就适时的闭上了嘴。

    “吱呀”一声,屋里门被打开了,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伶玥。

    伶玥是听到屋外没动静了,这才从屋内走了出来的。

    “没事了,是个浪荡登徒子,已经打发了。”

    叶乔忙把伶玥推入屋内,边走边说道。

    “虽说此地隐蔽,但为防万一,往后,一度吃穿用度,我都让黑童给你送来。你没事还是别轻易出门的好,免得暴露了身份。”

    正在叶乔与伶玥说着话时,她压根言没注意到,身后的饶逸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无比。

    “咳咳……”

    听到身后的饶逸连咳了两声,叶乔忙回过头来看向饶逸。

    “可是着了凉了?”叶乔问道。

    饶逸闻言,忙拿开捂着嘴的帕子,把手负向身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是刚才在风里说话时,嘴里灌了口凉风,这才咳了两声的。放心吧,不碍事。”

    叶乔闻言忙道:“快进屋吧,别一会又着凉了。”

    只有站在饶逸身后的黑童看的真切,饶逸的手帕上,赫然包裹着一抹刺目的鲜红!

    这时,饶逸忙回过头来,用眼神警告着黑童不许多嘴。

    黑童自然不敢违背,就假装没看见般,跟在饶逸的身后进了屋。

    叶乔扶着伶玥坐下后,忙开口问道:“伶玥,是谁拔了你的舌头?是那醉红楼的妈妈?还是濮阳元川?”

    伶玥闻言,忙提笔在纸上写道:“濮阳元川。”

    叶乔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伶玥看着叶乔的模样,忙转身抱住了叶乔,轻轻的拍了拍叶乔的后背。

    然后又在纸上写道:“小姐千万别为了我去冒险,小姐的安危胜过一切。”

    叶乔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伶玥道:“伶玥放心,我心里有数。”

    叶乔连拍着伶玥后背,伶玥躺在叶乔的怀里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如此可见,往日里,伶玥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连睡觉时间也不规律。

    叶乔让黑童留下,陪着伶玥,待天亮后,再出门去替伶玥采买些吃穿用度之物。

    并吩咐黑童,记得隐蔽行踪,万不可再被人跟踪了。

    饶逸则带着叶乔返回十三王府。

    十三王府中,濮阳元川被凌香等人拦了门外。

    “怎么,言儿这么快就歇息了?”

    凌香低眉顺眼的回道:“回十三王爷,姑娘一早就睡下了,王爷现在探望莫不是有何急事?若是急事,奴婢即刻进去唤醒姑娘。”

    此话一出,濮阳元川顿时就吃瘪了,要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正在他进退两难之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叶乔身着一身素净里衣立在门口。

    一双深渊般的黑眸幽幽的望向濮阳元川。

    “王爷深夜来寻,可是有要紧事?”

    “额……抱歉言儿,我本无意吵醒你。只是今日从街上回来,我观你情绪不高,也是担心你今日逛得不够尽兴。

    想说……今夜里夜里月色当空,不若你我在小花园里小酌一杯。不知言儿可有兴致?”

    一听这话,叶乔不由得暗自在心里狠狠的朝他啐了一口。

    他一个堂堂十三王爷,南皊未来的储君。

    内分泌紊乱失调这事最好就去找大夫。

    实在要是急了的话,这府内丫鬟小厮多的是,随便找一个去解决不就好了?

    找她作甚!

    但表面上仍旧要装得像些。

    “实在抱歉王爷,我今日着实是累了,想早些休息,不如改天吧?”

    濮阳元川一听这话也只得作罢。

    “是我不该吵醒言儿的,既如此,言儿就早些歇息吧。”

    叶乔闻言,只微微朝濮阳元川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是否难堪,就“呯”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就任凭他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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