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南阳下起了大雪，这场大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很多，许多在外躲避税赋的流民还没有来得及回家。潘名到了冠军县，看到这里比上次来人多了很多，很多地方荒田都已经种上了冬小麦，田间到处都是水渠，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只是冠军县城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冠军县城门外一队士兵在巡逻，潘名看装备似乎是北乡何家庄打造的。本想让魏延前去查看，却是看见远处一辆精致的马车走来，后方跟着上百士兵没有着甲，潘名正好奇却是见那车上写着“潘”字号。“主人！”小五从马车上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模样也就十多岁。潘名下马看着小五，一个月没见小五似乎长高了不少，她穿着厚厚的绫罗绸缎，却是梳着丫鬟头饰。“你怎么来了？”挡在潘名面前的士兵让开路，小五来到潘名身边，潘名问道。“早就听说主人要来，小五让人在城外等着，收到消息小五第一时间来见主人。”小五乖巧地向潘名说着，一副你快夸我的模样。她身后的侍女与士兵却是低头不敢去看，小五在何家庄的手段比杨艺要强行得多，对付手下也是无比严厉，谁能想到她还有如此模样。“看来你这一个月做得很不错，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潘名指着冠军县城门口的一队士兵问道。“主人，说起来我就生气，这县城内的当官的，简直不要太狠。今年秋收刚过，他们就派人出城收税，田税到了骇人听闻的十税二，口税都到了四百钱以上，另外各种苛捐杂税二十多种，一个人没有百石粮食根本不够交税的。收不上税他们就乱打人，逼迫人家卖儿卖女，我们既然看见了怎么能不管，只要在城外收税动武的，被我抓住全部关起来交给被他们欺负过的穷苦百姓。如今城内当官的吓得都不敢出来了！”小五笑着说道。潘名笑着点了点头，给小五竖起大拇指头，小五当过乞丐，知道哪些人该同情，哪些人是最可恶的，遇到事情能够干脆地做出决定，这是潘名最看好他的。“可别让人把我们告了去，如今冠军县情况如何？”潘名询问，也是对小五这一个月工作成果的考察。“主人放心，那些人都是附近的乡民，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城内的那些老爷可能已经猜到有一股力量正在慢慢整合冠军县城外各乡，但是他们的第一怀疑对象肯定是阳湖宋姜那些人。如今我们已经买下冠军县12乡超过6成的土地，总面积52720亩，其中上田两万多亩。从新野我们送来一万四千多流民，另外招募附近流民两万七千多人，如今我们已经有四万多人了。前几日主人送来三万多人已经安置，加上这两万我们在冠军县就有近十万人。”小五汇报道。“那粮食呢？送来的粮食可都已经安置好？”潘名问。“从九月初九开始送粮食到现在，每五天一趟三万石左右，总共18万石现在已经存放在了七个据点之中，何家庄屯放了12万石粮食，是最多的。这些粮食足够我们所有人吃到明年夏收了，明年之后我们就能自给自足。”“今年是一个丰收年，可惜这个冬天似乎不好过，有人说明年雨水会很多，你这里也多做准备。炼铁作坊与铸币的事儿我都知道，你说说这么多人，你平时是怎么用他们的？”潘名这算是对小五真正的考验，毕竟收留流民潘名在新野都做过，这里不是新野，如何发挥这些流民的作用才是关键。“如今我们在冠军县各村庄安置了一万人左右，全部用来耕种田地，还有开荒，明年开春估计我们还能开辟出近万亩的荒田。因为冠军县很多土地那些世家大户不愿意卖，这里一亩上田价格已经被抬到了8000钱，我们已经很难靠买的方式获得耕田了。何家庄的工匠作坊已经经过两次扩建，内部工匠有三千多人，还有五千人负责打杂。三千名新兵主要用来护送商队，还有一支两千人左右的苦力队伍，都是身上有罪的。以前我们就这么些人，剩下的都是老弱流民一万多人，在各村庄附近的牲畜养殖场给我们放牧，如今一次性来了五万人，的确不好安置。”小五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听一听。”潘名把手中骏马交给随从，与小五一起步行往前走。“我的想法是送一部分去牧场，我们在冠军县已经有牲畜20万以上，其中马匹都有两千多匹，都会最近两个月卖铁器赚的。要扩大牲畜放养，可以再安排五千人左右，寻找合适区域建立村落，这样他们除了赚取工资，还能自己开辟点新田，种点粗粮蔬菜什么的。第二就是修桥、修路、修水渠，多制造水车提升农田质量，安置万人不在话下。第三砍伐北部山林树木，安置百姓扩大我们的地盘，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五万人应该能够三万多，剩下的只能安置在阳湖附近，一边让他们打鱼减少粮食消耗，一边与阳湖的宋姜他们接触。”小五想了想说道。“很不错，要解决人口过剩问题其实也很容易，眼睛不能只放在耕地与现有的作坊上面。这里如今应该不差钱，百姓用度都是我们从新野运回来的。我们可以选择合适位置在这里建设小的市场，尽可能地拉拢本地大户，反正我们军队这冠军县城内守军肯定不是对手，建设市场可以让更多的人更多的选择。第二发展乳制品，培育产奶量更高的牛羊，卖到新野会很赚钱，有钱就能买到粮食。你甚至可以让人熬制奶酪，拿到市场出售。第三、我听说冠军县有银矿，可以建立一个采矿场，在这里铸造更多的银币。眼睛要看得更远，抓住机会，而不只是用以前的经验去做事。”潘名道。“小五知道了，只是采矿我们没有做过，听说俪国县南部还有石炭矿，距离北乡也就四十多里，如果他们能修一条路过去，那么以后所用石炭就不用再买了，还能把石炭运往新野卖钱。这样剩下的两万人就好安置了。”小五笑着说。“对，如今冠军县应该七成以上都是我们的人，提升家丁与佃户、牧民的忠诚度是关键。挑选一些忠诚我们的，让他们做乡兵，农闲时间多练兵，这样百姓对我们才会更加拥护。工匠这里也是，如果人多就分出一半去练兵，这样遇到战事大家都能拿起武器。上次我给你写信说了开办私塾的事儿，你安排得怎么样？”“已经在冠军县外建立了21个私塾，在何家庄建了一处书院，只不过到现在只收了三百多学生，主要原因是我们这里教书先生太少了，很多私塾的教书先生只会识一些字，而算数、物理、地理、政治、历史等其他科目都是没有先生，现在只能满足北乡何家庄书院所需先生。”小五说道。“不好的教书先生总比没有强，有了我们再换。一般识字的人都是大户子弟，去了官府做官吏了，愿意教书的人很少。过几天我会派一些人过来，也就只会识字会一些算数，其他科目可以照着我撰写的书来读，先把私塾开起来再说。咱们私塾不要束脩，每天还管一顿饭，你下令让所有家丁全部把六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男孩，十岁以下女孩送到私塾，每家每年发放两枚小银币。佃户、牧民把孩子送来发放一枚小银币，这样建盖私塾、护卫、做饭就需要很多人，我们多培养一些教育方面的人才很划算。”潘名道。两人一直走着，魏延率领大军在后方跟着，流民们全都跟随其后，路上一个个流民千人队被带走，小五先按照它最开始的计划安置，以后再调整这些流民的岗位不迟。到了北乡地界，潘名身后流民只剩下两万不到，但还是拉了长长的近十里长，潘名看到这里到处都是新建的村落，必然都是工坊的匠人，把家安在这里的。流民安置下来必然会选择组建家庭，繁衍后代那是所有人生存的本能，看到这里很多人衣服虽然穿得破，但却不像一般流民那样面黄肌瘦，看见有大队人马经过，他们并不恐慌，而是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距离何家庄还很远，潘名与小五上了马车，两名侍女也是跟着上来，四轮马车内部空间很大，坐四个人一点也不显得拥挤，小五给潘名说起阳湖宋姜的事儿。“那宋姜今年从我们这里也是赚了不少钱，他们如今有二十多艘船，粮食不足也是从我们最西部的村庄购买，并不随意抢夺。我让人给宋姜带过话，他询问我们背后是什么人，告诉他才考虑投靠我们。”小五说起阳湖水匪，她很是希望收服宋姜他们。“让他明天到何家庄来，我见见他，如果真是为了躲避官府活命，收了他们也没什么。你把所有私塾的教书先生明天请到何家庄，我打算在这里待三天时间，这三天我可以给他们讲解课本，这样他们以后教孩子就能容易很多。还有识字的，愿意在我们这里教书的，也能一起来听听。把教书先生工资提升到每个月两个小银币，每年评选两成先生作为优秀教师，年底发一个大银币。私塾与书院负责管理的先生也要提高待遇，最起码要超过我们的基层管理。孩子们与教书先生伙食都按照细粮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