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名向孙亭、二狗交代,两人听完后都是一脸失落。“家主,为何非要离开,新野去年可胜曹军,以后未必就不可以!”孙亭对潘名道。“去年只是取巧,曹操若是平定北方,手中大军最少40万,新野如何抵挡?你们若是留在新野,待曹军到来,难活性命。若是早去许昌,再以高炉赚取家业,便可安稳生活,为何非要留在新野等候浩劫的降临。”潘名出声问道。“家主,如今刘使君虽然实力不比曹操,可乃仁义之君也!家住受刘使君重视,这是多少人所求而不可得。我不知道曹操如何强大,但刘使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主公能助刘使君去年檀溪脱险,助刘使君叶县大胜两万曹军精锐,为何还要惧怕曹操?”二狗气愤说道。潘名就像逃兵一样被二狗劝说着。君子不侍二主,潘名算是刘备的手下,如今却是要投曹操,他们两个心里自然感觉不顺。“曹操与刘备谁强,与我何干?我只求平安。”潘名道。“家主此言差矣!就算许昌没有战乱,到了许昌要融入世家之中也是不易。如今潘名日入万钱,谁人不羡慕,放弃家业实属可惜。家主被刘使君看重,既能出策助刘使君取得南阳如此大好局势,为何就不能抗曹呢!家主助刘使君如虎添翼,再有军师相助,何愁大业不成。”孙亭对潘名说道。孙亭能说出如此话,让潘名有些诧异,他摇摇头。“我若助刘备,刘备或能与曹操较量一番,我亦能获取名声与地位,但若是失败,我很可能会死于乱军之中。若是前往许昌,以我之能必然能富贵一生,活到老死,大业非我所愿尔!”潘名说道。孙亭还想说话,潘名开口拦住了他:“我走后家里二狗负责,孙亭辅助。最多半个月我会让人回来联系你们,你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我去了许昌刘备更不敢动你们,以潘庄与糜家的生意,你们衣食无忧。”两人下去,潘名把明天要走的行李收拾了一遍,放入主卧外屋,便去睡觉了。昨天晚上本就没有睡多少,潘名虽然心里想着明天之事,但也很快睡去。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小玥叫醒了潘名。潘名洗漱完毕,小五已经做好了早饭,十人快速吃了早饭,看见院子中站满了人。黑夜里大家帮潘名把行礼搬上马车,庄院大门打开,野驴牵着马套上马车出了大门,院中工匠与长工们都是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潘名心中也是无比沉重,他走出门与身后众人告别,叮嘱二狗把家看好,他未来也不是没有回来的机会。二狗心不在焉地回了几句,工匠与长工、护院、侍女等都看着潘名一句话也不说。到了庄外,小玥等三名女孩先上车,其他人慢慢跟上,只留下杨艺与野驴,他们两个负责驾车。潘名来到马车前,正要进入马车,突然看见陈勋与王冲正在不远处,而他们身后是一个个衣着破烂的佃户们。正月的黎明还是很冷,潘名在微弱的破晓之光下,看见那里流民大约有近百人,他们站在道路两边冻得瑟瑟发抖。有一些妇女身上只有一些破的不成样子的线条,一些小孩年纪也不小,身上挂着破布连裤子都没有穿,在那里看着潘名。潘名看了陈勋、王冲一眼上了马车,杨艺与野驴坐在车前,马儿缓缓走起来,马车开始向前走着。来到佃户们所在道路,上潘名原本以为佃户可能会劝自己留下,但是对方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说话。看着马车从佃户们身边走过,潘名沉下心就要拉上窗帘,他用余光却是看到庄院门口陈六向他跪了下来。潘名心中不由一痛,马车后的陈勋、王冲,带着整个庄户全部跪在潘名身后的大路上,他们没有说任何话,似乎只是在默默祝福潘名可以一路顺风。一瞬间,潘名的心不由地痛了下,庄院门口很多长工与工匠也都向他跪下,潘名的手紧紧地扒着车窗,马车向前走了十多步,潘名没有去看外面。“停车!”最终潘名还是说出口口了,野驴让马停下,众小都是看着潘名。潘名下车,一步步向回走。到了庄户身边,他把一名看起来年过古稀的老者搀扶起来。一名年纪与小九差不多的女孩子,看起来骨瘦如柴,身上披了一段布片,脸色已经冻得铁青,潘名不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主家!你…能不能不要走!”看着看着潘名,费劲全身力气说道。潘名不在乎声望,也不在乎什么家业,只是这些庄户们,正戳中了他心中最软的地方。潘名来到潘庄,庄上百姓比之以前好了很多,这让他们不由心中产生一丝希望。如今潘名要走了,他们除了不舍就是心中的感激。那小女孩似乎怕给潘名把衣服弄脏了,急忙要从身上把衣服取下来,潘名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脱。被那一双单纯又渴望的眼睛看着,潘名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你们先起来,地上冷。”潘名让庄户们都起来,众人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纷纷提升,这个时候陈六从远处起身急忙跑过来。“主家,你…不走了吗?”陈六一脸希望的看着潘名说道。庄外其他人也都是一起走过来,把潘名围在中间。当着这里上百人的面,潘名竟然说不出话来。“你们赶紧回去,我不走了。”不知道为何,看见冻了青红的孩子脸蛋,潘工说道。“太好了!主家不走了,不走了。”有人高兴的欢呼,在场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这个时候野驴驾车转了头又回来了,他来到潘名身边看潘名意思。“走,先回家。”潘名一脸平静的说。潘名回庄去了,庄内众人相聚庆祝,工匠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杨艺等人回来后把那车上东西又拿回房屋,大家见潘名在书房,一起走了进去。“相公,我们不走了吗?”小玥看着潘名问道。“你们都先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麦芽糖继续卖,铁器就别去太远的地方,能卖多少是多少。杨艺,你去城北组建三四个固定的铁器出售队伍,以后每天给他们一些铁器出售,我们只收9成的钱,让他们按照我们规定的价格出售铁器,谁要是不遵守以后就别与他们合作。”潘名先给杨艺下命令。杨艺与野驴离去,潘名又看向病猫:“你带人负责多制作模具,尤其是小件的模具,小件铁器卖的最快。以后你多与杨艺交流,看什么铁器卖的快就多制造什么铁器。”病猫也是离开,潘名让所有人都离开,最后他告诉疯狗让二狗、孙亭进来一趟。潘名坐在客厅内,二狗与孙亭一起进来。二狗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容,孙亭却是眼睛有些躲闪。“孙亭,你可是满意?”潘名看着孙亭问道。“家主!”孙亭跪在潘名面前低着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刘备肯定会在我这里安放人来监视我,不想竟然也有你,在我们一起去襄阳檀溪的时候,刘备应该就给你说过监视我吧!”潘名问。“孙亭辜负了家主,并非刘使君让在下监视主公,而是孙乾大人。除了这次,属下从未做过对不起主公的事儿,孙亭愿意领死!”孙亭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潘名。二狗惊讶地看着孙亭,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孙亭竟然是孙乾派来的细作,这简直让人满意相信。“前天糜大人给我送来四名家丁,我心中就在好奇他为何这么做。他是想让我知道,我其实走不了,昨天韩瓦偷偷离开,这个时候刘备应该已经知道我要走了,如果我现在真的走了,路上肯定会出现很多的意外,你说对不?”潘名来到孙亭身边问道。“韩瓦曾与属下说过话,但是属下什么都没有说…他在庄的内妻儿都是真的。”孙亭说道。潘名听了不由一愣,刘备派韩瓦来监视自己,这他早觉察到了,韩瓦是杨艺从流民中带回来的,说明刘备为了在潘名手下安插人也是费了心思,韩瓦的能力在庄内特别突出,很明显不是小户人家出身,潘名想不到的是,韩瓦的妻儿竟然是真的。那么刘备就是真的想让韩瓦跟随自己,如果自己不离开的话,可能韩瓦一辈子都不会再与刘备联系,孙亭应该也是这样。“你无论如何劝说我,哪怕是给城内报信,我都不会责怪你,你为何要把庄外佃户牵扯进来?是怕我真的离开与刘备发生冲突吗?”潘名看着孙亭询问。潘名悄悄离开,家里除了众小、二狗、孙亭,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众小不可能出卖潘名,那就只剩下二狗与孙亭两人。二狗为人潘名很清楚,那就只剩下孙亭,孙亭故意把自己要走的消息传出去,让整个庄上都知道了,这样韩瓦回去给刘备报信,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