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不用麻烦大家。今日我看了很多庄民,大家如今粮食可还够吃?”潘名想起那些佃户不由问道。“这年景粮食哪儿有够吃的,能活命就不错了!”陈六苦着脸道。“我看咱们庄地也不少,一年交多少地租,交了田税各家还剩多少粮食?”潘名询问,纯是一片好心,不想陈六听了却是一脸惊恐。“主家!我们12户每亩地交租一石半,交田税一石,每亩所剩也就两石,主家可是不敢再加租了啊!”陈六说完竟跪在潘名面前。“一亩地两石,二百亩才四百石粮食,平均到每个人头上5石都不到,交了口税差不多就剩下三石多。你们中下田收成如何?”潘名计算着佃户收成,询问陈六。陈六听潘名这么说,也是感觉到他与以前主家不同,便小心翼翼回答:“主家,我们中田每亩能产二石左右粮食,下田都是新开垦的,六年之内不用交税,一亩可产一石多粗粮。”“这样,你们平均每人粮食也就6石多,交了口税剩下四石多,罢了!你去把所有人佃户喊过来吧!”潘名想了下说道。四石粮食就是600斤,看起来勉强够吃。可是佃户生活也得穿衣服,其他地方也得花钱,这样生活必然很紧。城外佃户自然是不会交役税的,他们每年都要去服徭役,带着自己粮食去给县里干活,这样的生活稍微有个天灾人祸什么的,大家就难以支撑下去。陈六很快把所有佃户带过来,潘名看眼前31人名青壮,他们衣服都很破旧,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青色,却都笔直地站着,似乎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看这些佃户样子,潘名也知道为何庄上四周没有流民了。这新野城外很难有大股的流匪,小股的流匪可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突然出现他们对付不了的流匪,也能先躲入庄内防守,等候城内大军救援的。流民不来这里,因为他们知道这里的佃户比他们强不了多少,你来他们也没吃的,反而会赶你离开。流民看见一个庄子没有其他流民一般也不会过来,这种情况就说明这个村庄不收任何流民的,你去了就把你当流匪对待。“我叫潘名,以后就是这个庄子的主人。你们以前种的地继续种着,地租就先按照以前的算,在我这里就算调整也只会减租,不会加租的。”听到潘名这么说,佃户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感谢潘名仁慈。“陈伯,既然你对庄上了解,以后还请你帮我管理庄上事务,这工钱就按每月30钱来算,你可愿意?”潘名问道,每月30钱并不算多,但胜在稳定,这一年360钱可是能卖大概6石粮食的,能为他的家庭减轻很多的负担。“多谢家主,先老儿一定用心做事!”陈六跪在地上给潘名磕头道。远处佃户不由露出羡慕神色,但是他们不敢说话怕得罪潘名。“还有,这家里也得收拾一下,你带人打扫下庄内卫生,把院中杂草处理下,过几天说不定我会过来。对了,我看那柴火不多了,这大冬天的,你让人劈点柴火。我下午会送一些粮食过来,在庄上干活管饭。”潘名道。“多谢庄主!”陈六继续向潘名拜道。从城外庄子回来,众小都兴奋地说着庄子的事儿,他们是潘名的家仆,以后去了庄上地位却是要比佃户、长工要高的。潘名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城外百姓生活,百姓们都是在温饱的生死线挣扎。作为后世人,潘名看到这里怎么能有无动于衷,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改变太多,心里不由感到十分的压抑。原本想要让野驴他们送一些粮食去庄上,结果想到粮食如果出城,可能会被人惦记,他让野驴几人带着一些糯米做的饭团跑潘庄一趟,带几名佃户回来拉粮食。几天后潘名搬家来到庄上,陈六带着庄外所有百姓在门口等着他。“这大冬天的,大家穿的薄,怎么能让大家在门口等着。赶紧进院!”潘名看陈六把庄外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昨天那些青壮衣服虽然破旧,但也还有得穿,今天他们把衣服多分给家眷穿着,自己穿着单薄的破衣裳,在门口瑟瑟发抖。这还不算什么,潘名看见大多小孩都是躲在妈妈怀里不出来,那孩子也是骨瘦如柴,让人看了心疼,半大孩子基本都是破烂的裤子能够看到裤腿的肉,有些孩子穿的裤子只能叫做短裤了。几个十多岁的女孩子穿得稍微好一些,站在队伍最前方脸洗得也很干净,对方这是要干啥潘名也是明白,但是他不需要人侍奉,一个小玥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进了院中,潘名看见院中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陈六带他来到主屋,这里共有三间房子,两侧各一排厢房六间。潘名来到主屋正门口,看见这里古色飘香,里面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房面积超过五十多平米,有书桌书架还有一个小床,书架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竹简。“让你们费心了,大冷的天,都快进来吧!”潘名让所有人都进来,这书房面积大。小玥与八小搓着手进入屋内,这屋内还搭着火盆,顿时感觉不冷了。而屋外的陈六与所有佃户都看着潘名不敢进来。“咋了?你们不冷吗?”潘名看着一群冻得瑟瑟发抖的人问。“主家,我们怎么能进主屋房门呢!现在您回来了,我们在外面候着就行。”陈六说道。“还候着啥?赶紧进来,会冻出事儿的。”潘名说了还是没有人理会。“好了,你们不进主屋,去其他房间躲着去,陈六你带挑选好的护院进来吧!”潘名如此说,屋外所有人这才寻找地方避寒去了,陈六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威武的年轻人,两人大约都是30岁左右。“主家,这是陈勋,我儿子。他从小练习刀法,上次庄上来了十多个流匪,他一个人就杀了三个。这是王冲,我们庄外的猎户,打猎手艺非常好,尤其是箭射得很准,有他们两个这庄内绝对不会有人偷跑进来。”陈六对潘名保证着说道。看着与陈六有些像的年轻人,穿着衣服潘名也能看到他身上的肌肉,这在普通百姓中很是难得,或许这也是陈六在这个庄子没有主人能做里长的原因。“行,就你们两个。以后与陈六一样,一个月30钱,每天上午管一顿饭。”潘名开出条件。两人跪下感谢,普通人家一天就吃一顿饭,他们两个可是家里吃得最多的,这等于主家管了他们的口粮,一个月还能有30钱拿。“你们两个不但要巡逻庄内,庄外也是得管的。每个月组织佃户组成庄上民兵训练三天,这三天庄上同样管饭。”这庄上安全必须得下功夫,要不然自己出城被土匪砍了可就不好了。“是,主家,我每个月农闲就带大家一起训练,我也曾当过几年兵,保证没有流匪能够靠近我们潘庄。”陈勋对潘名保证道。“好了,你让大家赶紧回家去吧!对了每家分20斤粮食带回去,算是我刚来给大家送的礼物了。”两人下去,野驴跟着出去看分粮,七小都觉得潘名对佃户太好了,可是不能让他们拿得多了。粮食很快分完,佃户们一个个给潘工磕头感谢后都离开了。潘工也是一间间查看这个院中,比起房屋这里比城内那座院中可要差多了,不过多在宽敞,院里很多地方都是平地,而且粮仓很大。粮仓内只有潘名从城内运来的三十多石粮食,刚才分了两石,剩下的应该够他们吃两三个月一直到开春,不过潘名已经打算把制作麦芽糖放在这里,待会儿再回城一趟,把最后的培育的麦芽与被褥拉过来,还要再买一些糯米才行。另外潘名还得尽量多准备点粮食以防不需,他让杨艺与陈六一起做管家,杨艺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潘名最放心的人,家中吃饭交给小玥与小五、小九三人,小玥管理家里的钱,疯狗专门管理粮仓,陈勋管理安保。所有人工作全部分配好,小玥与小五三个女孩子收拾家里东西,潘名打算带野驴与疯狗一起回城,把最后的东西拉回来。城内房子就先放着了,反正潘名也是在新野待不了多久。这次潘名让王冲跟着,看见王冲出门拿着一根破旧的短枪,心里多少有了踏实的感觉。拉着自己的新式四轮马车,潘名心想马车一直让人拉着也不是个事儿,有时间去市场看看,买不到马买头牛也行,新式马车装的东西多了,启动那一下也是非常费力的。在城内府中把所有东西搬完,野驴与王冲推着车去送回庄,潘名身上背了千钱打算去买些糯米多给庄上存一些,在城内买的粮食多也是不容易,需要严格审查必须潘名亲自出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