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晴栀正望着窗外的一只麻雀发呆。
很不幸，她又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自从上次期中考试做出了那道难题，她似乎成为了数学老师的新宠儿。
可她今天全程走神，此时望着黑板上的题目，脑中一片空白。
“报告。”仍有些沙哑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去，只见江佑川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晴栀有些局促地站在位子上，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站起来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就出现，莫非他是故意算好时间进来的？
……
“进来。”
晴栀的脑袋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他既然能来上课，烧应该是退了吧？
徐泽洋忽然拉了拉晴栀的袖子，她侧过头，听到他说：“这道题我也不会啊。”
江佑川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
淡淡的香气，倒有几分像白山茶的味道。
难道是她之前移栽过去的山茶开花了？算算时间，确实也差不多。
“江同学感冒了这么久，怎么乔老师带你们锻炼身体没有成效？”
话音刚落，有人哈哈笑起来。
“好了，你继续。”老师的话把晴栀的思绪拉了回来。
晴栀有些发窘，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来。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坦白道：“这道题我不会做……”
老师推了推镜架，有点儿失望：“这道题很难吗？”
“我……”
“这道题有问题。”江佑川再次成为焦点。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径直走上讲台，用粉笔重新修改了题目。虽然只是增加了一个数字，但已经有人看明白了。
数学老师怔了怔，果然发现了问题。
下课铃响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这道题还真是有问题，那我们下节课再说。”
晴栀如释重负，默默坐了回去。
“大神到底是大神。”徐泽洋连连感叹。
晴栀转过头，看到好几个女生围在江佑川身边问题目，而他竟然耐心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说得对，别人问他题，他也会教的。”徐泽洋的这句话成功给晴栀添了堵。
她没答话，恹恹地趴在了座位上。
有男生突然挥舞着一张报纸从教室外跑进来教室。
“你们有没有看到林姿娴参加舞蹈比赛的照片啊？今天校报上登了呢！简直美呆了……”
此话一出，男生们争先恐后地围过去，女生们也在旁边观望。
“简直像孔雀精灵一样，可惜只拿了第二名。什么评委啊，这样才第二，还有谁能拿第一呢？”
“就是就是，听说校长要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为她颁奖呢。”
惊艳、羡慕、赞叹声如潮水一样在四周涌动着。
晴栀没在意这些声音，抽屉里的手机振了两下，她坐起身，看到江佑川给她发来了微信。
是刚刚黑板上那道题的答案。
晴栀看了眼，没回复，随手将手机塞回去，心跳却乱了，一阵莫名的暖意袭来。
徐泽洋不知何时也跑去问江佑川题，问完后他突然冒了句：“江大神，你也喜欢像林姿娴这样的美女吧？”
大家都很好奇，纷纷竖起耳朵。
晴栀虽然背对着那边，但也十分想听到答案。
短暂的沉默后，上课铃响了，所有人都慌忙跑回了座位。
“啊，好遗憾，没听到答案。”徐泽洋有点不甘心地跑回来。
晴栀瞥了他一眼：“八卦。”
好像对于那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择偶标准”、“班里最漂亮的女生排行榜”总是不可避免的热门话题。
提问者可能是出于好奇和八卦，但更多的则是为了心中的那一点希冀。
或许，用这种间接的提问法来确定心意会很容易吧。
——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不喜欢。
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喜欢我的吧。
少女时代满心的期许，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成了淹没在时光里的金色尘埃。
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中，校运动终于敲定了时间。
早操过后，操着一口陕北口音的体育老师拿着麦克风宣布了筹备事项，并鼓励各班同学积极报名参赛。
乌压压的学生中顿时爆发出闷闷的议论声。
对于体育好的学生来说，运动会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而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运动会是一个可以公然在学校休闲、娱乐、聊八卦的好时机。
“听徐泽洋说，你最近和江大神之间怪怪的，迎面走来都会装作不认识，甚至绕道走，像是小情侣闹别扭一样。”站在前面的傅珊珊突然回过头，坏笑着冲着她挑了挑眉。
晴栀佯装生气：“再胡说？！我看你真是被徐泽洋带坏了。”
“脸红了哟。”
“乔老师刚刚看着你呢。”晴栀强行将傅珊珊的头转回正前方，对方努力想要挣脱。
“咳咳——”
乔安站在队伍前面，忽然对着所有人说：“带你们晨跑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让我看看成果了？”
晴栀带头举起手：“我们会加油的！”
乔安一脸欣慰。
散会后，乔安走到晴栀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是我们班的主力队员，就看你的啦！还有……”
她压低了声音：“这周六晚上有空吗？我家会办个小型派对，我亲自下厨做法国菜。”
“哇，听上去好棒。”
“我让关崎去接你，不过事先声明……小川可能来不了，他要去参加数学比赛。”乔安挑了挑眉，一双深邃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晴栀。
“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冲着法国菜去的。”晴栀讪讪地笑了笑。
“是嘛。”
“啊对了，乔老师。其实我一直很感谢您对我的帮助，上次在武馆的那场风波，多亏您跟同学们解释，我才没有被大家误会。”
乔安顿住脚步：“这个‘谢谢’你还是和小川说吧，那次能够顺利解决多亏了他。”
中午，食堂。
早操过后晴栀就一直在自我反省和自我怀疑。
和秦绍吃饭时，她突然问他：“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有没有很小气、忘恩负义？”
秦绍将胡萝卜片夹到晴栀的盘子里，答：“是该对别人小气一点儿，少对别人笑、少对别人好。恩的话，记得我的就好了。毕竟有我在，你不需要别人的恩惠。”
“……”晴栀不自在地笑了笑。
“开个玩笑，谁要你总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
“随便问问，哈哈。对了，我周六要去乔老师家，她说有个小聚会，会亲自做法国菜。”
“你们全班都去吗？”秦绍强调了“全班”二字，事实上他更在意的是某个人去不去。
晴栀得意地指了指自己说：“只有我啊，我跟老师关系比较好啦。”
秦绍注视着她，像是在探寻这句话的真实程度。面前的女生笑得眉眼弯弯，白嫩的脸颊上显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既然要去聚会，就穿我去年送你的那条毛呢裙，从来没看你穿过。”
“那条太隆重了，我平常上学没法儿穿。不过，也许这次真能派上用场。”
“嗯，到时候我让司机跟你去。”
“不用啦，乔老师那边有朋友会接送我。而且你周六晚上不是有饭局嘛？再说了，要是让秦叔叔知道你把司机给我，又要不高兴了。”
“可是……”
“别可是，就这么说定了。”
秦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只好妥协。
正逢用餐高峰期，四处充斥着聊天声。
汪红绫望着晴栀那一桌，语气酸溜溜的：“啧，真是够亲热的。”
林姿娴吸了一口果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听说她上次在武馆打了你？”
“对啊，她简直是公报私仇！”汪红绫见林姿娴对她的事感兴趣，顿时也来了兴致。她一直希望能够借助林姿娴这棵大树，好好地打压晴栀。
但她没有想到，林姿娴会突然鼓起掌来。
她笑得礼貌而疏离，带着几分嘲弄：“不错不错，演技给你70分吧。汪红绫，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投机取巧，没事找事。不过你的演技再好也骗不过我，沈晴栀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以后请你，尽量，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周围的几个女孩都被林姿娴的话给惊到了。
“你！”尤其是汪红绫，像是有气不敢撒，她憋了半天，眼眶发红，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好端起餐盘跑走了。
林姿娴看也不看她，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