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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的传世奇香,封藏一段爱恨情仇,消失的配方留下未解之谜。法国南部的神秘庄园,暴风雪中晴栀偶遇身陷困顿的阴郁少年。多年后,神秘转校生江佑川突然闯入她的生活,从此连人带心都被套路走。昔日掩藏的秘闻曝光,少年无畏,携手揭秘真相。再浓郁的香气也将随时间消逝于无形,唯有不忘初心,才能留下永恒记忆。

【13】
沈岩看到独自回到家的晴栀,便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
“那年的事情,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你应该学着放下了。毕竟那时候你们年纪还小,你就当她是在恶作剧不就行了。”
“爸,有些话我忘不掉,怎么放下?”
沈岩叹了口气,只得说:“我是担心,你放不下,自己也难受,永远有个心结。不过这种事也强求不来,顺其自然,总有解开的一天。”
“嗯,希望是吧。”
晴栀回到房间,将一本同学录从架子上翻了下来。
与现在流行的高级精装本不同,那个年代的同学录只是包着塑料卡通壳的册子,看上去有些廉价。
她翻看着,回忆起有位同学在上课时给她写同学录,被老师没收并当众读出来的场景。
那个记忆中有些腼腆的小男生,个头比晴栀还矮,平日里连回答问题都会紧张得满面通红,可偏偏对晴栀有好感。
他用稚嫩的文笔写着:“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呢,虽然我也不清楚这能不能算是喜欢。喜欢看你笑起来时露出的两个酒窝,还有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老师还没读完,班里的同学已经哄笑起来,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男生和晴栀之间。
而在那些笑声中,唯有林姿娴突然举手说:“老师您不可以这样,这是侵犯隐私。”
那时候林姿娴和晴栀是性格截然相反但同样受老师宠爱的两个人。她们交集不多,晴栀只知道林姿娴家境优渥,和秦家关系亲密。
可正是那次林姿娴的仗义执言,让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当时晴栀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竟将同学录从讲台上拿了回来。
最后,两个女生被一同罚去操场跑步,很多人都趴在走廊上围观,毕竟“好学生”受罚是难得一遇的。
晴栀永远记得,那个勇敢的女生竟然在跑步的过程中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概比起同甘,共苦更容易建立友情。
从那时起,晴栀和林姿娴如同合体般形影不离。也正是因为这种过分亲密,在分开时才格外让人感到愤怒和难过。
“晴栀的妈妈是有钱人家的保姆,跟那家的男主人关系暧昧。她自己这样还不够,还让女儿早早地和人家小少爷培养感情,想得可真长远。”
当年她公然在同学间传播这样的话,真的还可以当成恶作剧吗?
更何况,那仅仅是开始罢了。
陆雪薇从秦家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晴栀原本以为妈妈会大骂她一通,可让她意外的是,陆雪薇什么也没说,只责怪她不该什么都没吃就独自跑回来。
她去厨房给晴栀做了个蛋炒饭后,便回房间休息了。
也许是巧合,那次晚饭后,晴栀便没有在学校里见过林姿娴。从傅珊珊的口中得知她因为要参加全省舞蹈比赛请了几天假,晴栀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不想承认,但的确有点害怕看到她。
天气越来越冷,天空雾蒙蒙的,但却让人的心轻易就平静了下来。
熟悉的口哨声在微凉的空气里打了个转,几十个少男少女一齐冲出了起跑线。霎时间周围响起了混合着英文单词和文言文的背诵声。
晴栀一边背《鸿门宴》一边慢跑着,虽然是慢跑,她还是在不经意间就甩了其他同学小半圈。
“你慢点儿好不好?”徐泽洋从后面抄小道追上来,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带着警告意味的口哨声。
“你小心等会儿被乔老师罚跑一圈。”
“乔老师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忍心罚我的。”
“嘁。找我有事?”
徐泽洋望着晴栀泛红的鼻尖,一时竟有些愣神。他挠了挠头,随口找了个话题:“没想到江大神身体这么弱,都请了好几天假了。成绩好就是受优待,多休息几天老师也不会介意。”
“这跟成绩有什么关系,估计是病得很重吧。”晴栀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叫估计啊,我以为你清楚他的病情呢。”
晴栀一怔,转头古怪地看着他:“我怎么会清楚?”
“可是同学们都说江大神对你很特别,难道你们……”
“你瞎说什么?!”
“喂,让你们跑步不代表可以闲聊,等会儿要检查背书的!”乔安叉着腰站在起跑线上,视线落在晴栀和徐泽洋身上。
其他同学都跟着起哄。
徐泽洋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晨跑结束后,徐泽洋被第一个叫起来抽背课文,全程磕磕巴巴,晴栀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要提醒的意思。
罚抄任务下来的时候,徐泽洋哭丧着脸说:“真是够绝情的。”
晴栀一脸同情:“让你乱说?”
“我只是传话而已……大家都……”
“都什么?”
徐泽洋垂着头,将三支笔绑在一起,声音压低了些:“有人说你能够直接得到江大神的辅导,所以成绩才提高得这么快。”
“不就问道题嘛,有必要这么夸张?再说了,我可是给他干活……”
“干活?”
晴栀连忙改口:“总之,我们之间才没你们说得那样,我们就是普通同学。我觉得,如果你们去问他题目,他也不会拒绝啊。”
徐泽洋点点头,完全信了。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下次要有人再乱说我替你教训他!”
“就你这身板还想教训谁?”傅珊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将徐泽洋从座位上挤开,两个人顿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晴栀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转头忽然看到乔安在门边冲她招了招手。她连忙会意,起身走了过去。
乔安将一叠作业本放到晴栀手里,然后特别交代道:“这是你们语文课的作业,能不能麻烦你放学后把作业送到小川那儿去?我这两天要外出,不在市里。你顺便帮我看看他的药吃完了没,他那个人有时候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啦。”
晴栀将作业本分给组长后,悄悄将江佑川的作业本放进了书包里,而那里面还有一盒巧克力香薰。
托莱多小区。
晴栀一连按了好几遍门铃都没有任何动静,电话关机,没办法,她深吸了一口气。
“江佑川!”
“江、佑、川!”
“江——佑——”
嘎吱。
门后探出一张男生的脸,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睛。
江佑川:“……”
“原来你在家啊,是乔老师让我来……”她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袭来一股灼热的触感。来不及做出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被他拉进了门。
“拜你所赐,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声音沙哑得过分,江佑川侧过头一阵咳嗽。
“咳这么严重,发烧了没?”
“没……”
话音未落,江佑川便看到女生细白的手心覆在他的额头上,凉凉的触感。
“这温度简直可以煎鸡蛋了。病得这么重,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淡淡的鼻音,听上去有几分傲娇。
晴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突然看到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上:“哎……连开水都没有?感冒还喝凉的?”
她说完,将矿泉水拿到厨房,倒进了烧水壶里。
江佑川身上乏力,把重心靠在墙上,看着晴栀的背影发愣。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被捧到了他的面前。
“对了,乔老师说之前给你买了很多药,让我看看你吃完了没,我刚刚找了半天,怎么没看到?”
江佑川“咕嘟”喝了一大口水,嫌弃地瞥了眼垃圾桶说:“喏,都过期了。”
“……那我去楼下给你买。”
“嗯,好啊。”江佑川仰头将热水喝完,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他突然很享受被她关心和照顾的感觉。
晴栀忍不住笑起来,脑袋里霎时间闪过徐泽洋晨跑时说的话。
心底闪过一抹异样。
药店导购给晴栀推荐了一堆药,她就多拿了几种。
进门时,她换好鞋,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她绕了一圈,还是没看到江佑川的人影,反倒是路过二楼书房时,听到一阵压低的争执声。
听上去像是法语,江佑川在和别人打电话。
她捕捉到“爸爸”这个字眼,还是以前她看某部法国电影时学到的词。
江佑川似乎很生气,一边说一边咳嗽,声音哑到极致。
她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可她并没有忘记第一次来这里时,江佑川就严禁她进这个房间。纵然好奇心作祟,她还是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正想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晴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忙将手里的袋子递上去:“买好了,我看你不在下面,就上来找你……”
“谢谢。”江佑川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因为刚刚情绪激动,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血丝,原本不太明显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你……还好吧?”
“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还有,以后不要来这个房间。”江佑川从她身旁走过去,脸沉得令人害怕。
江佑川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她说话,她攥紧了手里的药袋,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和生气。
“是,我是好奇这个房间里究竟有什么,但还不至于这么没道德,私闯别人的房间。我今天是好心过来看你,你刚刚那个态度很过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说完,晴栀便下楼跑出了门。
坐电梯前,她才意识到自己把药也带出来了。
虽然很有将它丢进垃圾桶的冲动,但在门口徘徊了两圈后,她还是将药袋挂在了门把手上,连同那盒巧克力香薰。
她的这些举动都落在了江佑川的眼里,他正看着玄关处的监视屏幕发愣。
父亲乔柏彦从法国打来的越洋电话犹在耳畔:“也许中国的孩子以18岁为界线,但是乔伊你不同,你是以你的姓氏为界线。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任性而活的借口。”
乔伊、江佑川。
一个是代表着光辉家世的法国名字。
一个是小姑为他取的平凡的中文名字。
第一个名字时常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更想要做一个简单的江佑川。
印象中,他几乎没有听过父亲对他温柔的说话声,除了训斥就是命令。哪怕他鼓起勇气逃离,也依然摆脱不了父亲的掌控。
二楼紧闭着的房间里,住着他卸下伪装后的自己。
似乎只要在那儿待上一小会儿,便能让他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负能量爆棚。
原本是担心自己控制不好情绪伤害到她,但似乎结果反而变得更糟糕了。
他望着屏幕上那张委屈的脸,脑袋嗡嗡作响。
以前顾清睿曾对他说:“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就好了,我一定不会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会在妈妈牵着我走进这栋房子前用尽全力逃跑,任何地方都可以,除了这里。”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药,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为自己的错误行为埋单?”江佑川质疑道。
那时顾清睿笑他太过理智无趣。
可是现在,他看着手里的药袋,竟也希望有重来的机会。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五角星罐子,装着巧克力香薰。
似乎应该有浓郁的甜香,但他什么都闻不到。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悬崖,有晴栀,有爸爸。他眼睁睁地看着晴栀从悬崖上坠落,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惊醒时他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但是感冒似乎好了大半。
窗外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晨曦的光透过云层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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