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湹的经验已经足够轻松应对月初的结账,各地市医院的报表发送给她,合并报表完成,提报给总监。 晴朗的上午,工作完成后的轻松。这是月初洛湹最爱的状态,忙中有序。只是想到审计检查,她还是会些许头疼。 财务的工作就是这样,琐碎,繁冗,枯燥,无趣。从实习算起,她一共换了三次工作。实习初期,她进了一家财务公司,跑腿打杂。那时候工商税务的工作多在线下,她跟着老师,严寒酷暑,不停忙碌。工商大厅里嘈杂烦乱,她会早早地排号等待,手填注册变更的资料。财务的砍价本领,刮擦挖补在那时她学的炉火纯青。 那个年长的大姐对她不错,她认真有耐心,尽管外表看来有些木讷。这份工作她做了一年,积攒了些经验,开始去其他公司面试。 很多时候,财务公司的工作对于财务专业的学生就是跳板。洛湹很幸运,毕业第二年拿下了初级职称,果断换了工作。 她的同班同学,家里有门路的进了税局和银行,没有背景的就只能一步步靠自己。那时她白天财务公司,晚上会在KTV兼职收银。她的睡眠时间很少,见缝插针的补觉。 后来,她顺利的面试到一家商贸公司。电子商务在那时刚刚崭露头角。她在这个行业的经验空白,跟她交接的人又着急回家待产。短暂的交接过后,洛湹在半知半解中,自己摸索。 商贸公司在下级的县城有不少分店,连锁模式,线上线下同步发展。在这里,她做了三年。 创业者是很年轻的两位,公司整个团队年龄相仿,沟通起来也很顺畅。入职初期,大家也都尽可能地给她帮助让她快速上手。 那是一段难熬充实的日子,账实不符是她最害怕的。每天上午她会收到下面几家店的收银数据,到账的金额跟实际销售金额不符。因为是零售,牵扯到打折,她核对起来相当麻烦。错位的小数点是她最最头疼的,为了那几毛几分,她的脑细胞浪费不少。 洛湹始终认为,财务的工作就是熟悉和经验。熟能生巧这个成语很适合形容财务的工作。经验也是一天天逐渐积累,她自己总结的一套财务生存法则,很适合她。 后来她能节省出来好多时间,看书学习。她很感恩,当时遇见的都是好人。也就是这三年,她努力地考了中级职称。辞别了这里,入职到了现在的医院。 她如今的薪资相比以前,大幅提高且相对稳定。 在这期间,她真正的谈了一场恋爱。 她尽力在有限的条件下做最到位的提升,把一切规划好,尽量兼顾。 商贸公司离职后,她给自己放了几个月的假。从国庆节开始,到第二年春节。 这段时间,她去了北边的长白山,也去了南边的三亚。一路坐着硬卧,走走停停。当然,也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周六不用值班的周末,她开车回了趟老家。李明洋跟着老总出差去了外地,她一人独自启程。 出发前先去洗了车,剪了头发。油是李明洋加满的,洛湹很欣慰。 听着五月天,路程也没有那么枯燥。路过服务站,她还买了个汉堡解了馋。很快,下了高速,她先去洛汥家门口接着她娘俩,一起回了李家村。 念念看见她抱着她不撒手,换了给她新买的汉服小裙子,走路一扭一扭的。女孩子天生都是爱漂亮的吧,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要新衣服穿了。 洛汥开车,她在后座抱着念念。 小小的一团在她怀里,“大姨,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呀?” 这个问题问的洛湹哈哈大笑,洛汥在前面乐的开了花。 “大姨也不知道呀,念念给大姨介绍一个好不好?” 小小的人儿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介绍哪个,洛湹看她为难认真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 想到这里,她对洛洛汥说了句,以后那样的馊主意少出。 洛汥了然于心,李明洋那个大嘴巴把什么都招了。 正午烈阳正盛,她抱着念念往家门口走。一路笑着给在门口吃饭的邻居打招呼,这是她最尴尬的瞬间。她甚至能想象到她过去之后,身后对她的指指点点。尽管,这些指指点点没有恶意。 进了家门,洛红军先给她们切了西瓜解暑。张元玲在厨房忙碌着,炒了几个菜,炖了排骨。 三分钟的温馨时光过去,审问讨伐开始。洛湹还是应付着,偶尔回答一句。 “妈,你能不能等我把饭吃完再说呀。” 洛红军打着圆场,洛汥也在劝。张元玲这才没说什么,拉着念念端着碗去大门口聊天去了。 洛湹不愿意回来也正因此,不回家显得不孝,回家又是咄咄逼人的盘问,不止不休的争吵。 永远是这个话题,永远有这个执念。 夏风热浪,正午时光,门口总会有邻居在一起吃饭闲聊。简单的食材,面条或是米饭。相处了几十年的邻居,农村独有的温情。 小时候她也这样子,盛着饭坐在门口的过道里,感受吹起的穿堂风带来的凉意,听着大人们闲话家常。 我去你家菜园里摘点青菜,你来我家弄些豆角丝瓜。自给自足,也可互相分享。 门口的玩笑话透过不太隔音的墙传来,那是记忆里大人们的笑声。那笑声里有今年的丰收,有添丁的喜悦,有满足的幸福。 对门的叔叔喊着洛红军出去,好像是要问什么事。洛红军匆匆夹了些菜,出去了。 就剩下洛汥和她。 “姐,别往心里去。爸妈其实也挺不容易的,爸妈不理解你的执拗,你也不能完全体谅身为父母盼着子女结婚的渴望。慢慢来吧。” 洛湹低着头,始终没有开口,她又何尝不知啊。 面前的土豆排骨,番茄鸡蛋,像刑罚鞭笞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