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姆

那根孤零零地悬挂在密室天花板上的手指头,指示着人类的过去与未来,指引出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警察、科学家、宗教领袖、医生、律师……世间一切的存在都要在世界末日来临之际,寻找出拯救自己的办法……

作家 万程 分類 出版小说 | 13萬字 | 29章
专诸的母亲
无论时空怎样交错,那发自肺腑的苍凉语声在银河中如何穿梭,都无法冲击到九百光年之外修仁尔德的那颗磐石之心。他仍然心无旁骛、一丝不苟地掘着拜耳树下那片静静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亲手掩埋琪琪那具娇小而倔强的躯体。无视时光荏苒的泥土无声地飞扬着,拜耳的右手中指赫然出现在修仁尔德眼前,让他感到有些费解的是,十万年的沧桑变化竟然没有能够将手指腐蚀,它看上去依然完好如初,没有丝毫的变化。
而伴随着从心底涌现的凉意,出现在李星辰一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仿佛被那阴冷的语声推动着,不屈不挠地从捆着绳索的那棵棉花糖树脚下破土而出。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时,一头雪白的头发随着手掌浮出地面,那片白雪无法完全掩饰的额头上雕刻着深浅不一的沟壑,眼睛并没有凸出来,而是闪现着与苍老面容不相吻合的、神气活现的光芒。
“这样都死不了……你们舍弃一切去守护的……真的是一个魔咒啊。”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之后,这位从地底爬出来的老太太的语气已不像刚才那么阴森了。“拿多,把我的枕头拿来,还有我的帽子……那是我在这颗星球上唯一与众不同的象征,是我唯一的执着。”
拿多惊愕的大嘴还没完全合拢,就不假思索地跑进屋子,端出淡黄色的枕头和红色的帽子,却被屈马野太一把夺了过去。屈马野太一手举着枕头、一手举着帽子,快步跑到棉花糖树前。他蹲下身子,铜铃似的眼睛里浮现出前所未见的温柔神色:“你居然还活着,感谢这颗长生不死的星球。是砸门那一声巨响把你惊醒的吗?累了吧,快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一直都醒着呢,等待着这一刻。”老太太嘴里嘟嘟哝哝地说了一句。她戴上帽子,被门夹过的雪白头颅向后一仰,准确地倒在柔软的棉花糖枕头上,闭上眼、嘴里发出了愉快的呻吟声。屈马野太依然蹲在她的身旁,柔情款款地看着那张死而复生的脸。
“你是……屈丽图儿?”法拉努力咬合着嘴唇,语声依然有些微的颤抖。
“是的。我好累,要休息一下。你们继续聊吧。”屈丽图儿没有睁开眼睛,语气里完全没有了被掩埋在土里那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苍凉味道。
“你还活着,说明第二步计划并没有成功,那我们更要加把劲,戮力打破这环亘千万年的魔咒了。”琦尔芭微笑着看向屈丽图儿,妩媚的眼中却闪现出无比坚强的神气。
“先被铁门撞击头部,又埋在土里两天,居然还活着,看来这颗星球真有着难以置信的魔力。”亲眼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生命力,云丽依然十分冷静。
“不是魔力……是魔咒。没有死亡……也没有新生……”屈丽图儿细声细气地说着。
“老太太刚才说,门夹头与琦尔芭无关,这一切难道是……”李星辰也从惊愕中恢复过来,闪亮的眼睛看着屈丽图儿。
“是我自导自演的……好累……琦尔芭知道一切,让她来告诉大家吧……”屈丽图儿依然闭着眼睛,说出这几个字似乎已耗光了她的所有体力。
“你好好休息吧。”琦尔芭柔声对屈丽图儿说,转过头依然含笑看着李星辰。“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好。”李星辰瞬间又回复到地球第一侦探的角色,锐利的眼光与琦尔芭对视着。“刚才屈丽图儿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既然屈丽图儿已经承认是她自己做的,现在人也活着回来了,那就连自杀都算不上,我们让她好好休息,这个事件就到此结束吧。”文阿琼幼稚的童声响了起来。
“让琦尔芭接着说吧。我今天回了一趟拜耳星,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想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云丽不容置疑地说着,语气十分肯定。
文阿琼抿了抿小嘴,把涌到口边的一句话生生咽了下去,颇有些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看着琦尔芭。
“那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琦尔芭眼中已没有了妩媚的笑意,神情庄重地说道。“所谓的凶器和手法正如李星辰警官所言,棉花糖绳索断裂的那一刻,也确实有人在旁边注视着。
“不过制作绳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布置出那样一个定滑轮,然后将诺诺虫放在绳索上的,却都是屈丽图儿本人。
“做完这一切,她安静地趴在门边,那个位置和体位也是事先实验过的,维持那个姿势,铁门弹回来的时候正好会砸中太阳穴。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着,静静期待着,最先接触到自己头部的,是特拉斯的那一束温暖多情的光线,还是失去牵引的冰冷无情的铁门。在那一段短暂而又无比漫长的时间里,我并不确定她在想些什么,但是我相信她的内心无比坚定又充满着希望。”
“铁门弹回去之后,我们无暇顾及屈丽图儿的‘遗体’,而是按照她的安排,收拾好断裂的绳索……”说到这里,琦尔芭微微喘了口气。
“你们?”法拉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和琦尔芭没有任何关系,收拾绳索的是我。”一个磁石般浑厚的男声打断了法拉,琦尔芭扭过头看着他,激流般荡人心魄的眼波变得如溪水般柔和迤逦。
“怎么是你?”法拉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除了我还有谁。”那是李星辰他们来到这颗星球看见的第一张笑脸,而此刻亲切又爽朗的笑容依然挂在文马尔罕那坚毅的脸上。“几千万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认定了,我和琦尔芭是天生的一对。”
文阿琼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紧锁着,李星辰默默注视着他,那蹙成一条直线的双眉里面究竟关着什么?屈丽图儿却微微张开了双眼,那里面泛着温和的笑意。
“四千多万年前那个黄昏,我们那一面之缘,误了这无穷无尽的人生……”文马尔罕看着琦尔芭,眼中依然是初次见到她时那痴痴的目光。
“那天我牵着空不里在泰诺河畔饮水,不远处有几个女孩谈笑着在河水中浸泡棉花糖,垂垂欲坠的特拉斯挣扎着发出最后一束光,点燃了我和她延绵千万年的爱情故事的引线。那引线是她左眼的第四根睫毛,特拉斯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上面,仿佛传说中的舞台上的聚光灯,而随着眼帘的起合,那睫毛也跳起了曼妙的舞蹈……我痴痴地欣赏了不知几许时光,她的脸颊终于腾起一片绯红,忍不住浅笑着回望了我一眼,就从这浅浅暮色中的匆匆一眼开始,我们心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得其他任何人,四千万年来从未改变……
“不过我们的交流完全是精神上的,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这颗星球上的那个习俗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禁锢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我们从未怀疑过,一旦有新生命诞生,这颗星球长生不死的奇迹就会灰飞烟灭。我们恪守着那不成文的规定,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几千万年的时光挥挥手就过去了,未来也必然是这样,吃着取之不竭的棉花糖,将彼此牢牢放在心上就已足够……”
听到“睫毛跳起曼妙的舞蹈”这句时,法拉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起来,清澈的眼睛望向李星辰,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交流时,李星辰说过的那句话。
“本来就该这样,这长生不死的身体就是我们自己的,这死而复生的奇迹,诸位也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文阿琼急促的语声打断了文马尔罕,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他的童声听上去十分怪异。“这甜美可口的棉花糖就长在这树上,触手可及、取之不竭,有什么可怀疑?”
“很久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我的老师就说过,怀疑是推动人类发展的重要动力。”屈丽图儿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
“那是在地球上,拜耳说过,人类在这颗星球上有着和地球完全不同的使命……”文阿琼的语声突然低沉下来,渐渐杳不可闻。
“他一向谨言慎行,今天说这么多话也是难为他了,后面的还是让我来说吧。”琦尔芭好像没有听到文阿琼的话,她不再注视着文马尔罕,眼波流转之间,细长的睫毛跳起了探戈,眼中已恢复了那种瀑布般爽利的神采。
“这仿佛静止的时光依然自顾自匆匆流逝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屈丽图儿看出了我们之间非同一般的情愫。她开始给我们讲述以前在地球上的生活,大家快意情仇、敢爱敢做、追求自由,让一切梦想逐一实现,虽有生老病死,实在远胜于这里一成不变的蹉跎岁月。我也开始思考,我们以牺牲一切可能为代价,换来这长生不死的躯壳,究竟有何意义?
“和李星辰一样,她也说这颗星球存在一个魔咒,不过那并不仅仅是不能交配、维持人口。真正的魔咒是长生不死、无限循环的生命,是一成不变、约定俗成的习惯,是不思进取、狭隘愚昧的思想。她一直鼓励我们,去孕育一个新生命,打破这个魔咒……”
“鼓励他们之前,我也鼓励过我最爱的人,我心中永远的小伙子屈马野太,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去尝试。”屈丽图儿扶着屈马野太的肩坐了起来,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拿多,请你帮我摘一个棉花糖。最红最红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了你……琦尔芭,请你接着说吧。”
“屈丽图儿还给我们说,她以前在地球上是一个作家,写过许许多多悲欢离合、天马行空的故事。她说,争取活泼自由才是存在的最大意义,与之相比,爱情都算不上什么,生命更无足挂齿……”
“她不应该老是记着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而是应该对现有的美好生活感恩戴德,忘记以前的种种,现在我们被救世主赋予的这一切、我们实实在在拥有的一切才最可贵。”文阿琼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只是复述屈丽图儿说过的话,是非曲直大家自己会去判断。”琦尔芭也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又接着说:“她还说,虽然我们在这里获得了长生不死,但是却放弃了生命中的种种可能,实在是舍本逐末。活着是为了有机会体验一切可能,而不该是反过来,失去一切可能只为了活着,这是十分荒唐的。即便是银河系最美味的棉花糖,即便它有着五彩的颜色、斑斓的口味,我们却失去了体验其他味道的机会。正如我们那千篇一律的木屋,不仅狭小,还要在外面加上一扇铁门,把我们完全禁锢在其中。独立思考成了最大的恶,整颗星球的人们都被裹挟着与各种可能决斗,谁不参与就是反动派,就要让他无立锥之地,终于慢慢形成了那个魔咒。
“她说她愿意付出一切,帮助我们去打破这个魔咒。然而几千万年形成的习惯是如此根深蒂固,我们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去做这样的尝试。直到三年前,屈丽图儿给我说了一个故事……
“那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地球上,还是使用冷兵器的时代,有一个武艺高强却隐姓埋名的人,整天帮人跑腿打杂,只为了奉养年迈的老母亲。有人问他,你本领非凡,该去战场上建功立业,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啊,他说,能照顾着自己的母亲,虽是天天粗茶淡饭,却远胜于山珍海味,待母亲百年归天以后,才可出去放手一搏。这个国家的王子知道了他的故事之后,不仅给他安排了一个稳定的差事,还时时去看望他的母亲。长此以往,他也十分感动,就问王子,你这样礼遇我,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坦诚相告。王子就说,我想请你刺杀我的弟弟,他说可以,只是老母亲还在世,需要待她百年归天之后,才能去做这件事情。老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就说王子待我们真心实意,你该去为他卖命,不用惦念我,你去给我打点水来,我想喝水。他去打水回来,发现母亲竟在自家门口那颗老槐树上吊死了,于是他专心为王子做事,刺杀了王子的弟弟,自己也当场被杀死。”
“这个故事……和我们的如出一辙,那个人名叫专诸,是两千多年前,春秋时期吴国的一个刺客。”李星辰打断了琦尔芭,颇为费解地望向屈丽图儿。“这个故事真正的主角不是专诸,而是他的母亲,她舍生取义,让儿子义无反顾地去做该做的事情,后来专诸的母亲一直被认为是侠客精神的典范,甚至有人将她奉为圣雄。但是你们十万年前就离开了地球,怎么会知道这个故事?”
“那恐怕是你们剽窃我们的故事了。”屈丽图儿看上去已恢复了体力,微笑着说。“因为那是我们祖祖辈辈传颂的一个真实故事,不过孰先孰后其实并无意义,不同文明也会孕育出相似的思想。我给琦尔芭说这个故事,是为了表明我的决心,我愿去做那个舍生取义的人,那个你所说的‘专诸的母亲’,让这颗星球的‘专诸’们能够没有后顾之忧、不惮于前行,戮力去打破那个魔咒。”
“为了让大家看到,这个不能生不能死的魔咒是可以打破的,我很早以前就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要分两步走。第一步是创造一个新的生命,我认为这是最难的一步。事实上,在这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在所有人无忧无虑、无欲无求、无限循环的蹉跎岁月中,我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的主角。一开始我本想做这个主角,奈何没有人配合我。”屈丽图儿笑得更灿烂了。
“幸运的是,我终于等到了琦尔芭和文马尔罕沧海桑田的爱情,这成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计划的第二步是毁掉一个旧的生命,当时我认为这一步非常简单,我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做这个舍生取义的人,也就是刚刚大侦探说的‘专诸的母亲’。
“在地球上我是一个作家,描写过许多或温情、或浪漫、或凄美的故事。我始终坚信,不论是在地球上,还是在这颗奇异的星球上,人性并不会有根本的区别,食色性也,琦尔芭与文马尔罕爱得很深沉,孕育新生命的障碍只在于那个魔咒。通过我长期的观察以及和他们的沟通,琦尔芭的心相对来说更加开敞,更容易接受新的思想,一旦女性能更加主动的时候,这层窗户纸会很容易被捅破。于是我给她说了那个刺客和他的母亲的故事,表明了我为了打破魔咒,甘愿付出一切的决心。也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当然只说了第一步计划,因为第二步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创造新生命的计划,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我和文马尔罕偷偷地爱恋了几千万年,我早已觉得该更进一步,去缔造一个爱情的结晶。唯一阻止我前行的,就是那个约定俗成的魔咒。我无法从中跳出,更不敢去打破它。屈丽图儿的话给了我勇气,她甘愿去做李星辰所谓的那个‘专诸的母亲’,让我们放下全部包袱,去孕育新的生命,我还有什么可畏惧、可担忧的。”
“为了实现第一步的计划,我们利用了大家的一个习惯。这里有着许多不知何时开始形成的习惯,我觉得这些只是生活中渐渐积累而成的一种惰性,其中一条就是每天都要换新的衣服。每天傍晚天气凉爽的时候,附近的妇女们都会去河边浸泡棉花糖,制作第二天穿的衣服,男人们则会去采摘棉花糖,而文马尔罕会想方设法带他的空不里去到河边饮水,借机和琦尔芭悄悄地交流一下。三年前的一个黄昏,我让琦尔芭不要去河边,趁大家外出的时候,偷偷地潜入我的房间。我们这时还瞒着文马尔罕呢,我在河边假装忘记带棉花糖,请他去木屋里帮我拿。我想方设法地给他们创造了这样一个孕育新生命的机会,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抱歉,为了达成我的计划,利用了他们纯洁的爱情……”
“我对你只有感激呢……没有你,我们永远迈不出这一步。”琦尔芭眼中全是感恩的惆怅,睫毛的舞步也转化为华尔兹,那一天在小木屋里经历的种种,依然在反复撩拨着她的心弦,却只会发出“re”这个音。“几千万年来,我们长生不死、衣食无忧,似乎应该无欲无求了,然而我们交合的时候,那种澎湃的力量,仿佛整条泰诺河都在我身体里泛滥起来,嗯……那时的我比整条泰诺河都更润泽多情……那喷薄而出的……是九天之外的银河吧……”
伴随着琦尔芭眼上那华尔兹的舞步,众人的眼中或婉约、或羞涩、或悸动,几千万年来波澜不惊的心弦,不知被什么拨动着,早已麻木的心绪都已飞回到那仿佛虚幻的过去,徜徉于各自的江河湖海、璀璨星河……
“我不太懂的是……”法拉的心却还在当下,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你们口口声声要对抗的这个魔咒,是你们想象出来的吧。就像堂吉诃德与他眼中的‘巨人’决斗,那其实只是一座风车。”
“这并不是想象出来的,恰恰相反,是这个魔咒钳制了我们的想象力,我宁可舍弃生命与之对抗的,是一种空前强大的力量,那是狭隘和愚昧……”屈丽图儿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却毋庸置疑。“我的第二步计划选择‘门夹头’这种怪异的方式,也是为了警醒大家,不要让自己的心被夹起来,不要封闭自己的心,独立去思考,让心活泼自在……”
“我还有一点不理解的,你的第二步计划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来实施?”听完她们的话,李星辰微微扬起头,特拉斯已升到头顶位置了。
“文阿琼说的,来自拜耳星和地球的使者这几天会莅临我们星球,让大家做好迎接的准备。”屈丽图儿笑了起来。
“我的第二步计划本来没有具体的日程表,只要在新生命诞生之前实施就行了。有机会让你们成为这出戏的观众,实在让我喜出望外。能够让拜耳星、让拜耳知道这一切,那样才能奏出最强的音符,唤醒这颗星球上的‘专诸’们。
“得知你们要来的消息之后,我才向他们两个说出我的第二步计划,他们当时十分惊愕,不同意这个计划。但是我说,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打破魔咒的时机就在此刻,新生的任务已交给你们两个,死亡就是我责无旁贷的使命。对我来说,无休无止的生存已不足喜,死亡才是让我无比向往的。而且整个死亡过程由我自己全部完成,不需要他们参与。他们终于体谅了我的苦心,答应配合我。我们商量好,我死了之后,由琦尔芭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在拜耳星和地球的使者面前揭示整个事件的真相,让大家知道,这颗星球上并没有什么魔咒,死亡与新生都可以实现。没想到的是,有个地球上最厉害的侦探来到这里,推理出整个事件的经过,那就更是意料之外的福音了。
“门砸回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哪知只是晕过去而已。拿多将我放在坑里,往我身上盖土的时候,我想这次肯定死透透的了,谁知还是死不了……害我在土里被埋了两天。但是能做一回死来死去都死不了的‘专诸的母亲’,怎样都值得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