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水里唱着歌

池川白不喜欢鱼歌。好像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连池川白自己也是,直到鱼歌离开。当时那句一起考警校的承诺是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真心。我的生活从此漫长而枯燥。再度重逢,鱼歌是失踪案发生地清衡中学的语文老师,而池川白却成了前来调查案件的刑警。重逢的两人对当年的离开各怀心思,处处针锋相对。在侦破的过程中,牵扯出了一起隐藏更深的连环案件,池川白和鱼歌相继遇险,这也让他们渐渐明晰了自己的心意……案件告终后,两人却陷入更大的谜团之中。当年致使鱼歌离开的重要原因是鱼歌母亲的突然离世,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母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凶手到底是谁?在揭开真相的同时,揭开的种种隐秘又是否能让两人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地继续走下去……

第十七章:我喜欢池川白,很喜欢,依旧很喜欢。
1、
病房里。
鱼歌咬一口苹果,再瞥一眼面无表情低头处理苹果皮的容竣,终于忍不住开口:“容竣?容医生?好不容易抽空来看我一趟,别不说话啊!”
容竣这才微怒地抬头责怪她:“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弄成这幅样子。”
容竣刚刚从锦和市办完事赶来银星市,就听钟微微说了鱼歌被绑架还险些丧命这回事,一向温和的他也不免有些失色。
鱼歌撇嘴,将苹果核丢在垃圾桶里,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容竣脸色更差,她又赶紧补充,“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至少现在没事就行,外面还有一堆警察守着呢……你就别担心了。”
容竣握水果刀的手紧了紧,沉声叮嘱她:“不要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打交道,免得引火上身。”
显而易见的,他在指池川白。
毕竟黑哥那伙人的目标是池川白。
鱼歌静了一瞬才说:“你了解我的,容竣。我不是轻易退缩的人,那伙人十恶不赦,理应受到惩罚。我是受害者,我有错吗?我是正义的那方,我有错吗?池川白抓捕他们,他又有错吗?”
容竣睫翼微微一颤,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我没有说你错了……鱼歌,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那伙人会再次把你当做目标,担心你会再次遭遇不测。
他长舒一口气,咽下所有的话不欲再说。他将水果刀放置在床头柜上,在鱼歌的注视下站起身,勉强笑一笑,“我去给你打水。”
刚走到门口,就和打算迈步进来的池川白打了个照面。
容竣脚步一顿,“池警官。”
池川白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容医生。”
然后径直走进来自然而亲昵地对鱼歌说话,“刚才在你这里睡一觉,精神果然好多了。”
容竣闻言脚步一乱,匆匆走了出去。
鱼歌脸一阵烧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眼睛胡乱地瞟向窗外,“你事情办完了?”
“嗯。”池川白靠近她,弯下腰双手去摸被子。
“真困。”
鱼歌怕他又躺上来,赶紧制止住他的动作,“我们回去再睡。”
池川白动作顿了顿,这才将被子替她拢好。他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好……在此之前,你可不要被房间的冷气给吹感冒了。”
鱼歌的脸烧得更厉害了,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赶紧推开池川白的手若无其事地翻白眼,“我身体强壮着呢,马上就能出院了。”
“是是是,你马上就能出院了。”
“等会就出院。”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急着睡的。”池川白眼里的笑意更浓。
鱼歌真怒了,红着脸不管不顾起身打他,“你说什么呢!池川白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啊你!”
笑闹了好一阵,鱼歌的余光才注意到容竣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停住动作,尴尬地抓一抓头发,“啊,容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该如何解释现在和池川白的关系呢?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清楚,从原本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温馨融洽。一切都这么自然而然且不受控制地发展着。
唯一清楚的一点是:我喜欢池川白,很喜欢,依旧很喜欢。
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爱,但至少。
我不想再掩饰,不想再抗拒,我想和他在一起,每年每日。
容竣倒是安抚地笑一笑,走进来将打好的一杯热水递给鱼歌,“怕太烫,我给你凉了凉,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
池川白自然地接过水,客气地说:“谢谢。”
容竣神色倏而冷下来,他直直看了池川白好一会,才说:“池警官现在是什么意思?还嫌害鱼歌害的不够吗?真想让鱼歌落得和那位姓章的警官一样的下场吗?现在最好的做法难道不是离她越远越好吗?”
接连的发问让池川白的动作一滞。
容竣口中的话显然直击他的软肋。
“容竣?!”鱼歌又惊又怒,不明白自己一向温和的好朋友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池川白拉住鱼歌的手腕,示意她没事,这才转头冷声对容竣说:“我和鱼歌如何选择是我们的事,好像还轮不到容医生来指指点点。如果以警察的身份还不能保护她,难不成医生就可以?容医生未免太过自信。”
‘我们’这个词有些触痛他的神经,容竣脸色更加阴沉,“总比危险的源头要稳妥的多。”
池川白嘴角一勾,将手中的水杯反复摩挲,声音冰凉:“是吗。”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静了片刻。
鱼歌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交锋,“你们两个有意思没意思?当我是易碎的玩具吗?急着替我做什么决定?我就这么容易被绑架这么容易死吗?好了好了别闹了,真幼稚!”
池川白眼神一柔,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鱼歌的指尖。
容竣望着池川白的动作,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池警官依旧坚持,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池警官不要辜负了这份信任,如若池警官害鱼歌出了什么差池,我……”
他停了两秒,侧头冲鱼歌勉力一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吧。”
待容竣走后,池川白默了好一阵才捏着她的手指不咸不淡地问:“他和你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关心你?他有向你说过自己的事情吗?”
鱼歌疑惑地打量他:“怎么,你在吃容竣的醋吗池川白?哎呀别想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他也是关心则乱。”
池川白嘴角弯了弯,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睛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好奇。”
容竣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太阳还没下山,天气还是有些燥热。
他独自坐在车里沉着脸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可是那头半天都没人接听,他脸色愈发阴沉,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将手机丢至副驾驶。
驱车绝尘而去。
2、
鱼歌很快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明明没什么大碍,却要一直闷在病房里,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钟微微急切地试图阻止她:“医院多安全啊,有监控有巡警,现在明明还是危险时期,指不定那个变态什么时候又跑出来犯案了,啊啊啊仔细想一想真是太危险了……池警官您都不拦一拦她的吗?”
池川白思忖了几秒,才舒展了眉头,答:“随她开心吧,我住的那里也很安全。”
钟微微整个人呆滞掉:“……所以你们……这是同居了吗……”
回到警察宿舍放下行李,洗完澡后,鱼歌舒服地躺倒在池川白的床上翻来翻去:“果然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
池川白失笑,促狭地看她:“你才住了几天?这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话一说出口鱼歌就自觉失言,“我这不是顺口一说嘛。”躺着想了会她又爬起来扬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池川白正在伏在书桌边写报告,他闻言轻笑一声:“好久没管它了。”
鱼歌放心不下,又穿上拖鞋踢踢踏踏跑出卧室。
“给我看看。”
池川白听话地将上衣脱下。
肩头的伤口更加狰狞了,虽然看得出经过了医生细致的处理,但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鱼歌眉头一蹙,埋怨他:“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池川白揽住鱼歌的腰,认真答:“因为你不在。”
鱼歌嘴角一弯又放下,语气软下来,挨着池川白坐下看他写字。“那从今天起,给我好好养伤!”
池川白含笑点点头。
看了没一会,鱼歌就觉得无聊了,打起哈欠来。
池川白停住笔,侧头看她,“去睡吧,不早了。”
鱼歌摇头:“我今天睡了一天了,现在不想睡,该是你去休息才对,你之前不是说困吗。”
池川白疲倦地捏一捏眉心说:“说会话就不困了。”
鱼歌严肃地按住他的手,“池川白,你老实说!”
“什么?”
池川白心不在焉地盯住她明亮的眼睛和一张一合的嘴唇,鼻尖萦绕的是她刚洗完澡后的馨香。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睡了?案子是不是暂时没有进展?你不养精蓄锐,万一真出现紧急情况你体力跟不上,那岂不是就弄巧成拙了?”
池川白漫不经心地点头。
鱼歌接着说:“你瞧啊,你不睡觉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啊!你也认可我说的话对吧?所以你是不是该……”
“吻你。”
话音刚落,池川白已经低头毫不客气地咬住鱼歌的唇,冰凉的唇与她温软的唇相触,随即轻柔地撬开她的唇齿,好似要把这几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一吞吃入腹。
鱼歌下意识要推开他,手指却触到他的伤口,湿湿黏黏的触感让她的动作一顿,这才意识到池川白没有穿衣服……她的停顿引得池川白的动作更加深入。
“川白……”鱼歌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名字,她心里有些慌乱,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甜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她。
她从来没有和池川白有过这样的接触……
“嗯?”
过了好一阵,池川白才松开她,他呼吸有些喘,亲密地抵住她的额头定定看她,“你想说什么?”
鱼歌脸色潮红,她憋了憋,才慢吞吞说:“……你困不困?”
池川白笑了,他的眼睛晦暗不明,“我很困。”
“那……”
池川白关掉桌前的台灯,淡定地揽着鱼歌站起身,“我们去睡觉吧。”
当池川白已经进入梦乡时,鱼歌还睁着眼睛望着黑沉沉的天花板发呆。
旁边池川白的呼吸声很均匀,让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鱼歌拉开长袖睡衣,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勒痕,那是黑哥一伙人给她留下的。她就着月光静静看了会,不由自主想起章见叶的脸庞、想起黑哥的声音、想起那个奇怪女人的表演欲、想起滔天火光……
她闭上眼睛。
好梦,池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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