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骗局

2018年8月19日深夜,心理医生唐芯被人杀死在自家的书房中。 案发当晚,曾经有两个人先后去过唐芯家里:一个是唐芯的前男友,S市刑警支队队长叶青诚;另外一个人是唐芯的患者苏茗。 苏茗以前是叶青诚手下的一名警察,因为一起人质劫持案件身心受创离开了刑警队。他因患有解离性人格分离(人格分裂)在唐芯的诊所接受治疗。 经过初步调查,警方认为杀害唐芯的凶手是苏茗的第二人格——苏晟。苏茗一直以为“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内心十分懊悔。他积极配合警方和医生进行调查,但苏晟却通过留言的方式告诉他:叶青诚才是凶手,并警告他不要再相信叶青诚。 苏茗十分困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在与叶青诚的一次无意交谈中,苏茗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可能还存在着从未被人发现的第三人格,而这个“沉睡的人格”便是解开谜底的关键钥匙。 随着调查的进行,苏茗的第三人格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第17章 七叔
审讯结束后,梁宇把苏慕和白心柔一起叫到办公室,问苏慕观看完鬼头的审讯过程,是否还坚持之前的看法。
苏慕这次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他说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是正确的,但也没有证据表明他猜错了。他还会继续跟李天接触,取得对方的信任,解开围绕在李天身上的谜团。苏慕问梁宇,关于李天的身份背景,梁队长还有什么信息可以透露给他。
梁宇无奈地摇摇头说:“能透露给你的信息白警官肯定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其余的事希望你不要多问。我劝你不要对李天太过执着,他确实对我们有些用处,但没你想的那么有用。你想继续跟李天接触我不反对,但千万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明白吗?”
“当然,我之前已经向您保证过了。”苏慕嘴上是这样答应的,但他心里根本没这么想。他不仅要继续接触李天,还想去会一会紫海酒吧的老板——周奇。直觉告诉他,这个姓周的老板肯定是一条大鱼,说不定还跟兰花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梁宇不知道我跟白心柔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更不知道白心柔成为缉毒警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我和我哥哥的影响。他以为白心柔还是他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是我的临时合作伙伴,殊不知白心柔已经被苏慕成功“洗脑”,感情上已经偏向了我这一边。
离开办公室,苏慕问白心柔待会儿可不可以陪他去一个地方。白心柔本就是梁宇故意安排在我和苏慕身边的“卧底”,当然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她坦诚地对苏慕说道:“梁队怕你擅自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也怕你自己乱来给我们的工作带来麻烦,所以要求我尽量看住你的行动。不过你放心,于情于理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你别太过分,我不会什么事都跟梁队打小报告。”
“你不好好完成任务,不怕梁队发现以后找你算账?”
“我的任务就是跟你一起破案呀。自打2011年10月过后,兰花组织再无任何音信,虽然队里一直有人在跟进这个案子,但我总觉得靠他们去破案希望不大。有传言说,我们警方内部可能有敌人的眼线,除了跟我一样新来的几个小年轻,那些在队里待得久一些的前辈都有可能是敌方的眼线。所以我宁愿把破案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因为你肯定是最清白无辜的人。”白心柔顿了一下,好奇地问苏慕,“说吧,你接下来想去哪儿?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奉陪。”
“没有那么恐怖啦。”苏慕笑了笑说,“我想去卢佳云的住处看一看,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也没有合适的人陪我去。我看你的年纪跟卢佳云的女儿差不多大,应该比较容易赢得她的信任。我们去找她聊一聊,听听她对当年的爆炸案有什么看法。”
“好吧,只要你觉得有用,我就陪你去调查好了。”
苏慕之前做过充分的准备工作,对卢佳云最近几年的生活状况非常了解,也打听到她过年期间没有出远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很适合这个时候去登门拜访。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驱车来到D市一处高档住宅区。白心柔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问苏慕待会儿见到卢佳云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
苏慕解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席上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次见面的机会留给我。他对白心柔说:“警方之前已经找她谈过几次,她坚决不承认自己通过弟弟的死获得任何形式的好处。我觉得我们不厌其烦地跟她讲大道理是不管用的。一会儿见到她,你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跟她聊聊天,先不要让她知道我的身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还有……”苏慕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能不能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一会儿回来。”
“你怎么又?”白心柔半是抱怨半是担忧地说道,“你是不是肠胃有什么毛病?有病要赶紧去看医生,别自己硬挺着啊。”
“又?”苏慕想起上一次在酒吧卫生间里被我唤醒的事情,苦笑着回答道,“我真的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上午11点49分,我在地下车库的公共卫生间里醒来,手机屏幕还定格在苏慕给我的留言上面。他的大概意思是说,跟卢佳云面对面交谈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情,他知道我有很多话想亲自对“杀人凶手”的姐姐说,于是把这次难得的机会留给了我。
发现苏慕竟然会有替我着想的时候,我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感动。我以为苏慕只是被陆教授创造出来的工具人,是个没有感情的破案机器。但事实上,他偶尔也会顾虑我的感受,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退让。
我稍稍缓解了一下心情,慢慢走回到白心柔的车子旁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敲了敲车窗对她说道:“让你久等了,我们上去吧。”
“你没事了?”白心柔开门下车,锁上车门,上下打量着我说,“总觉得你有的时候怪怪的。”
“是吗?哪里怪啊?”我明知故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白心柔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总觉得你有的时候好像变了,变得活泼开朗一些了,但有的时候又跟过去一样,挺多愁善感的。反正,我肯定的是希望你变得越来越好,生活过得开心一些。因为你过去的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挺心疼的……”
白心柔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喜欢苏慕更多一些。我相信不只是她,我身边所有的人应该都会觉得苏慕更讨人喜欢,是更加适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吧。
若是在云罗把陆教授和苏慕的阴谋告诉我之前,我可能真的会在疲倦痛苦的生活中慢慢放弃挣扎,放弃自己。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被他们打败,不甘心成为实验的牺牲品。
卢佳云住在十二楼,我们乘坐电梯来到她家门口。白心柔按响门铃,等了几秒钟,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便缓缓地把门打开,探出头来疑惑地问道:“你们找谁啊?”
“阿姨,您好。”白心柔出示了警官证,十分客气地对面前这位身材瘦弱的女人说道,“我们是禁毒支队的警察,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我们这边正在办一个案子,需要找您了解个情况。”
“禁毒支队?”卢佳云露出一副警惕的神色,不悦地说道,“我们家里又没有人吸毒贩毒,你们找我这个老阿姨了解什么情况?”
“阿姨,方便进去说话吗?”白心柔见卢佳云表现出抗拒的态度,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撒着娇说,“我们也是为了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嘛,其实就是找您聊聊天而已,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新来的小警察了。”
“唉,那好吧。”卢佳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看到白心柔跟自己的女儿年纪相仿,而且又长得很招人喜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们领进了客厅。
她让我们坐在沙发上,给我们倒了两杯纯净水。白心柔为了消除卢佳云的警惕心理,喝了几口水便按照苏慕的指示跟对方唠起了家常。
卢佳云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丈夫三年前因病去世,其独生女目前正在国外一所非常好的学校念研究生。
卢佳云以前是跟丈夫一起做食品批发生意的,两个人早些年的时候赚了些小钱,生活过得还算滋润,但是和那些富裕家庭比起来,经济条件还是差了一大截。爆炸案发生后,卢佳云的生活状况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警方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能证明卢佳云通过卢万里的死获得经济方面的“补偿”。
这么多年过去了,卢佳云依然过着平淡的日子,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不再辛辛苦苦地做生意赚钱,而是把精力全都放在了投资理财上面。
去年年初,她用多年的积蓄购买了现在居住的这套大房子,基本上已经过起了无忧无虑的养老生活。同年春天,她的女儿邓琳开始了异国他乡的求学生活。
从表面上看,卢佳云及其家人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疑点可挑,但是苏慕找人调查了生活在国外的邓琳,发现她不仅一到国外就给自己购置了房产和车辆,平时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与她之前在国内的生活状态完全不同。
苏慕推测卢佳云的手头上确实有一笔来路不明的钱财,只是前些年警方盯得紧,她怕招惹麻烦,一直把钱藏着没敢花。她觉得女儿到了国外,应该不会有人跟着查到国外去,毕竟爆炸案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谁会没事闲的去重新调查一起凶手已经畏罪自杀的陈年旧案呢?
卢佳云肯定没有想到,有的人就是要重新调查那起案件,找出指使卢万里的幕后真凶,而且那个人现在就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邓琳出国留学后,卢佳云常年一个人居住,她嘴上说着自己并不孤独,可逢年过节还是很希望女儿能回家陪陪她的。白心柔性格开朗,嘴巴也很甜,跟卢佳云随便聊了一会儿就博得了对方的好感。她谎称该小区有人聚众吸毒,问卢佳云是否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是听到过什么流言蜚语。卢佳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担心地问白心柔那些人危不危险。
趁那两个人聊天之际,我在征得女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也许是害怕露富,卢佳云的这套高档住宅装修得十分简朴。如果不了解这里的房价,还以为她家的房子值不了多少钱呢。
我半开玩笑地对卢佳云说:“阿姨,您的房子这么贵,不好好装修一下有点可惜啊。”
“嗐,我想装修得豪华一点也没条件啊。”卢佳云笑着解释道,“我手里的那点存款全都用来买房子了,买完就没钱装修了。而且我去年买房子的时候,这里的房价还不怎么贵呢,所以你们可别以为我是有钱人。”
“是吗,您不说我还真以为您挺有钱的呢。您女儿在国外读书,每年的开销应该不小吧?您现在不做生意了,一个人供她读书压力大不大啊?”
“还行吧,她自己在那边打工赚钱,基本上够花。我现在年纪大了,只要能管好我自己就行了。”卢佳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苏慕早就把她女儿在国外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并且有备而来。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感谢苏慕能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给我,让我亲眼见识到卢佳云发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时的惊讶反应。
我缓缓地坐回到沙发上,把苏慕事先准备好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卢佳云面前的茶几上,冷冷地说道:“阿姨,你能跟我解释一下邓琳在国外的生活情况吗?据我了解,她不但没有自己打工赚钱,而且还在那边买了公寓,买了车,身上穿的用的可都是名牌呢。你刚才说你连装修房子的钱都没有,那你女儿花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能向我详细说明一下那笔资金的来源吗?”
“这是什么?”卢佳云把那些在国外偷拍的照片拿在手里,一张一张地看下来,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你们……你们怎么……怎么……”她惊讶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拿着照片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
“你知道国外有一种职业叫私家侦探吗?他们的能力不比警察差。你女儿在那边是如何生活的,我找人调查一下就全都知道了。你以为你把钱弄到国外去花就安全了吗?你以为当年的那起爆炸案真的就那样过去了,永远都不会有人追查真相了,是吗?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案件的真凶没有落网,两名死去的警官灵魂没有安息,他们的家人怎么可能毫无怨言地接受当年的调查结果。”
“你……你到底是……”卢佳云惊讶地瞪着我的脸,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怎么,你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很像某个人啊?”我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警官证拿给卢佳云看,“给你个提示吧,我也姓苏。”
“你是……”卢佳云用颤抖的手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苏艺警官的弟弟吧?”
“是的,我是苏艺的弟弟。爆炸案发生前夜刚好是我十九岁的生日,哥哥把蛋糕切了一半就跟他的队友一起离开了,那一走就是永别。我连哥哥的尸体都没能见到,因为他被你弟弟亲手安装的炸弹炸得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他的墓穴里没有骨灰,只有他生前穿过的警服。你能想象他的死对我的父母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对他最好的兄弟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对我这个从小依赖他,被他照顾长大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我猜你肯定无法想象,因为你拿钱拿得是多么的心安理得,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认识到自己是犯罪分子的帮凶,手上也沾着缉毒英雄的炽热的鲜血。
“苏艺牺牲的那年才二十六岁,跟你的女儿年龄差不多。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女儿被人残忍杀害,凶手花钱买通替罪羊,让他‘畏罪自杀’,而凶手本人却逍遥法外,你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能原谅那个本可以帮助警察破案,却因为自己的贪婪纵容犯罪的人吗?反正我是不能原谅。也许你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警察不可能在你这里找到证据,但我告诉你,你之所以侥幸脱逃这么多年,不是因为警察拿你没办法,而是因为那起案件尘封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人调查。
“那些照片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我还会继续找人调查你和你女儿。抓不到指使卢万里的幕后真凶,我绝不会罢手。如果你不想连累你女儿,不想毁了她的学业和人生,现在就把你向警方隐瞒的那些秘密全都交代出来。”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一样。我很久都没有像这样情绪激动了,仿佛有一锅沸水在我的心里翻腾着。
卢佳云完全被我的气场吓到了,但她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过错。她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继续假装无辜地对我说道:“苏警官,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也替你哥哥感到惋惜。但是卢万里做过的坏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也希望你不要打扰我女儿的生活,不要再找人监视她,偷拍她。”
“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受害者一样!”我终于忍不住愤怒,大声质问道,“你觉得卢万里为什么要制造那起爆炸案?他的犯罪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在遗书中交代得很清楚,他得了绝症,觉得上天不公平,想要报复社会。”
“这个理由你相信吗?”我嘲讽地说道,“一个得了绝症想要报复社会的人,为什么不去炸商场,炸学校,炸政府办公楼?他把炸弹安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废弃居民区,是想让谁给他陪葬呢?”
“他不是炸死了两名警察吗?他之前私制炸药被抓过,可能就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想报复你们警方的人吧。”
“但他怎么知道那地方会有警察去啊?那地方可是荒废了四五年了,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卢万里若不是事先知道警方在那边有秘密行动,根本不可能大费周章地跑到那里去安装炸弹,因为那样一来,他报复社会的犯罪动机就不成立了。警方当年找你问过几次话,你肯定知道卢万里炸的那个地方有多特殊。那可是毒贩子的秘密制毒工厂,连警方都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在哪儿,卢万里怎么那么凑巧就炸了警方搜查的目标呢?”
“我不知道。”卢佳云不耐烦地说道,“他在遗书中没有交代,我不可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所以卢万里死了,他死后的名声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你这个当姐姐的完全不在乎,是吗?”
“他就是那样的人,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希望他走正道啊,还资助他开便利店,但他就是不争气,要去做坏事,我能管得住他吗?”
“所以你有那么一个混蛋弟弟,你是不是觉得很耻辱?是不是想撇清自己跟他的关系,甚至不想在自己的家人面前提到他?”
“当然,我恨不得自己没有那个弟弟。”卢佳云义愤填膺地说道,好像自己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就能逃过我的责问一样。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她忘记我刚刚参观过她的家,看到了她挂在墙上的照片。
“我找人调查过你跟你弟弟的关系,知道你们从小感情要好,虽说他曾经犯过错,蹲过监狱,但你从来没有放弃他,一直敦促他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你小的时候在河边救过你弟弟一命,你弟弟也会为了帮你出气跟比他大的孩子打架。你说你恨不得没有那个弟弟,这句话肯定是骗人的。因为我看到你把他的遗像挂在墙上,周围的物品都落满灰尘,只有相框被擦得干干净净。我了解到你在公墓给他买了一块风水不错的墓地,每年都会去墓地认真打理他的墓碑。
“你的言行是自相矛盾的,这说明你在掩饰一个真相,那就是卢万里并非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并非让你感觉到耻辱。你仍然把他当成至亲的人,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到别人的指使。他得了绝症,与其被疾病痛苦地折磨而死,不如牺牲自己给他最重要的亲人留下一笔财产。这是我认为最合理的解释,如果我说得不对,你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卢佳云怔怔地看着我,无法回答我的质问。我想她已经编不出理由来圆自己的谎话了。看到卢佳云面对此事的态度,我几乎可以断定她向警方隐瞒了非常重要的破案线索。
气氛僵持了片刻,我用稍稍平静一些的语气对卢佳云说道:“我是受害者家属,同时也是一名警察。我希望用正当的手段取得证据,依法让你配合警方的调查。但我也不怕告诉你,为了给我哥报仇,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你不怕我把秘密挖出来,不怕以后付出更大的代价,你可以继续抱着侥幸心理过你的日子,只要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别后悔就行。”
说完这句话,我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不遗余力地寻找卢万里与幕后真凶之间的联系。我相信只要是犯罪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警方当年迫于某些压力没有完成的工作,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完成。
“白警官,我们走吧,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我疲惫地看了白心柔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打开房门,发现白心柔并没有跟上我的脚步。我知道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也猜到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于是物品默默地靠在墙上,等着白心柔开口讲话。
果然,几秒钟后,白心柔用难过的声音对卢佳云说道:“阿姨,我求求你帮帮苏茗吧。你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痛苦吗?你知道他哥哥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吗?自从苏艺警官牺牲后,苏茗的世界就变成了黑白色,他人活着,可心是死的。他害怕过生日,不喜欢跟别人交往,他不会发自真心的笑,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拒绝接受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我曾经想过无数种方法帮他走出爆炸案的阴影,可我使出浑身解数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苏茗需要的是真相,唯有真相才能治愈他千疮百孔的心。
“我们今天来找你,目的不是为了破坏你的生活。你交不交出那些钱对我们来说真的无所谓,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站在正义的一方,尽早让犯罪分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敢说我们的工作有多伟大,但若没有那些不畏艰险,舍已为人的缉毒英雄,我们的社会能像现在这样安定吗?
“苏茗的伯父,伯母,还有他哥哥都是缉毒警察,他们都是被毒贩子残忍杀害的。你弟弟卢万里跟那些毒贩子是不是一伙的,我们现在无法确定。他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了,可能也参与过制毒贩毒。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了两名警察的牺牲。你拿毒贩子的钱,纵容他们的犯罪行为,这样做跟亲手杀害那些缉毒英雄的罪犯有什么区别?”
白心柔说到这里已经难过地哭了出来,她肯定是想到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战友。在这座城市里,每年都有缉毒警察在工作岗位中牺牲,可即便是危险重重,却挡不住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奔赴新的战场。
卢佳云似乎是被白心柔的情绪感染了,我听到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听到她抽出纸巾递给白心柔擦眼泪。我听到白心柔擤鼻涕的声音,随即又听到她哭得更大声,好像把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
想想也是,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每天做着那么危险的工作,跟那些危险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肯定遇到过很多难事,受到过很多委屈。她之所以坚持下来了,是因为她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因为她心中的正义与信仰。
白心柔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她平常从不会这样,只是这一次跟我在一起出任务,她的情绪受到了我的影响。她擦干鼻涕和眼泪,瞬间又恢复了干练的模样。她对卢佳云说:“阿姨,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儿吧。你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还会再来的。”说完,她走出客厅来找我。
我正打算跟白心柔一起离开,卢佳云忽然追了出来,用急切的语气对我们说道:“你们等一等,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我停止了开门的动作,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卢佳云说:“万里有个发小,十七八岁就跑到边境去做生意了。后来他们俩在省监狱服刑的时候又遇到了,关系相处得挺好。出事之前,那个人好像去找过万里。我不知道他跟爆炸案有没有关系,你们可以试着从他身上找找线索,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了。”
“他那个发小叫什么名字?”白心柔问道。
“我跟他没什么来往,不知道他的本名。我只知道万里小的时候管他叫弹头,后来出去混了一圈回来,绰号改成七叔了。”
七叔?
听到这个格外熟悉的名字,我立刻激动地问道:“你确定卢万里是这样称呼他的吗?”
“是,是吧……”卢佳云被我吓了一跳,惊恐地对我点了点头。
面具人口中的“七叔”,爆炸案发生之前与卢万里有过接触的“七叔”。如果这两个七叔是同一个人,那所有的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联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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