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倾盆的暴雨形成一道道的水幕,在烈风的席卷下有规律地拍打在地上。这雨大的仿佛天上的水池漏了一般。我在雨中行走着,满耳都是哗哗的雨声。这乌云密布阴阴沉沉的天,配合着这倾泻的雨,仿佛坍塌了一般。我的内心世界也轰然坍塌。不到一天的光景,我得到了两个足以让我发疯的事实。1姐姐不是人,至少姐姐和那千年古尸有着相同的基因。2姐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捡来的。我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悲哀呢?我骗不了自己的感觉,就算姐姐不是人是嗜杀饮血的怪物,可是她毕竟和我共度了二十几个春夏秋冬,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感情,岂是这诡异的无法解释的现实所能击破的?我所拥有的只有迷惘,只有心寒,只有悲伤。姐姐到底是谁?我在心底仰天长啸道。不管姐姐是人还是鬼我现在都想见她一面。非常非常地想,无与伦比的想,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我仰起头,任雨水疯狂地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合在一块。脸上顿时布满了划落而下的水道,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雨水很冷,特别是将身子淋透了之后,那刺骨的感觉渐渐变成了虚无。身体可能是渐渐适应了。我的意识越来越飘忽。我只感到满世界都是水,满眼的景物都在旋转。我似乎在飞一般。然后,眼前突然失去了视觉。脑子也渐渐的模糊,直到。什么都不知道了。一片虚无的密不透风的漆黑之中,恍惚中仿佛有人在叫我。我在那遥远的天际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那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温度。一点一滴地驱散着我身边的寒冷。黑暗似乎也在慢慢散去。慢慢的出现了光感。我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胳膊,有知觉。“瞧,快瞧,阿姨你看,他的胳膊动了。”好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貌似是……眼前的光感越来越明显。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瞬间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白。强烈的白让我不禁把眼睛又一次的闭上。黑白的强烈反差我得适应一下。“阿姨你看,他醒了。”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挣扎着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在一片白中,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地看着我,模模糊糊。“这孩子,总算是醒了,可算是吓死我了。”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我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潘晓薇和我妈一左一右地坐在床边看着我,妈妈握着我的手。眼前一片的纯白,我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发现我原来是在医院里。“你这孩子,怎么搞的你?”我看到妈妈的眼睛有些红。我转过头,发现晓薇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妈……你怎么在这?”我挣扎着坐起来,然而脑袋一阵闷痛,我不禁呲牙咧嘴起来。“赶快躺下,你现在高烧40度,还未退烧,千万别起来,输着液呢。”妈妈把我按下去到。我这才发现我的另一只手上打着吊针,正在输液。“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了看晓薇,又看了看妈妈。妈妈看了看晓薇,晓薇看着我,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烧糊涂了吧你,你晕倒在雨中了,展春园小区的好心居民发现了你,然后把你送到医院,之后医生在你的手机里找到了家属联系方式,拨通了我的号码还有阿姨的。”“你可急死我了你,你说你要有个好歹的,我可怎么办啊。”妈妈抹了一把眼泪,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医生怎么说?”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医生说你是休息不好加上短时间受到巨大刺激,急火攻心加上淋雨受凉,内因外因综合导致的暂时性休克。”晓薇嘴巴伶俐的一口气说完。我再次轻轻的叹了口气。“丰丰,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跟妈说说好吗?”妈妈紧握着我的手关切地看着我道。我一想起姐姐的事,血就往脑袋上涌,头一阵止不住的疼。“没事妈……工作上的事,别问了。”我闭着眼睛说道。“你瞒得过别人还瞒得了妈?你我还不了解?你能为工作操心成这样?”妈妈音调颤抖地说道。“我真是因为工作,别问了,烦不烦啊!我现在需要好好安静的休息!”我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妈妈愣住了。我也愣了一下。我嘴一顺就吼出来了,潜意识里我的已经太烦躁太焦躁不堪了,姐姐的事情弄得我精疲力竭身心疲惫。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无意识的发泄吧。我顿时觉得我的态度有点偏激,随即改口道:“妈,别为我担心了,我真的没事,真的……真是工作上的事情。”“对啊,阿姨,上丰平时工作很卖命的,这次老总交给他的项目,关系着全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口子的吃饭问题。他的压力也非常大的,请您理解他一下,这几天他也真的是太过疲惫了。”晓薇赶忙打圆场道。我突然发现晓薇这个人太过精明了,撒谎完全不需要打草稿,出口就成章。妈妈看了看晓薇,又看了看我。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孩子,要么对工作一点不上心,要么能干工作干到晕过去,你说你是不是傻。身体是自己的,工作再重要,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妈妈看来是相信了。对于自己的孩子,即便谎言再过于简陋,哪怕是破绽百出,父母也是选择相信。“你说你,自从在鬼门关走过那么一回之后,这么些年你都几乎没生过病,你说你猛然突然来一个晕倒,我能不着急嘛。”“在鬼门关走过一回?”晓薇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妈妈。妈妈又要说那件事了,我想到。妈妈看了一眼晓薇,说道:“是啊,丰丰刚出生那会,就被检测出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这一通忙活这一同抢救啊,丰丰当时才那么点。”妈妈手比划着“小脸憋得紫青紫青的。看得我那个心疼啊,心都碎了。抢救了一天多,医生诊断已经病危,当时几乎都摸不到脉搏了,呼吸也差不多停止了,就差宣告死亡了,当时全家所有人都来了,你姥姥哭得那叫一个惨哟。”妈妈说得绘声绘色,晓薇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睁着,一副虔诚聆听状。“可是过了那么几个小时,医生突然折返回来了,莫名其妙地宣布丰丰重新出现了生命体征,脉搏也有了,呼吸也逐渐匀称了。等于是一条命又捡回来了,当时给我们全家高兴坏了。等于那医生给了你第二条生命啊,所以我一直很钦佩很喜欢各种医生。”说完看了看晓薇,“包括中医。”晓薇羞涩的一笑。妈妈说的这段话我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耳朵几乎都起茧子了,每次妈妈说到一半我都能背着顺着她一字不落地说下来。就是我小时候得先天性心脏病几乎就是死掉了可是又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就这么简单。我一直认为这就是命,我命硬而已。“说来也奇怪,自打这以后我以为这孩子身体得多脆弱多体弱多病呢,结果从小到大非常健康,体格非常好,几乎是什么病都没得过,老天保佑啊。”老妈感叹道。“因为上丰有着一个浑身沾满福气的老妈啊,所以他也站上了福气,晦气不沾身,平平安安。”晓薇笑着看着老妈说道。“这丫头,嘴真甜。”老妈也朝晓薇笑笑,笑中带着慈祥。我胃这一阵的反酸水。之后老妈和我和晓薇又聊了一阵天,好一通寒暄。老妈是生意人,时间赶得很紧,她这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看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就是看我这么一会的工夫,不知道多少单子又耽误了。晓薇向妈妈承诺在我病好的期间她来照顾我。老妈临走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一定要注意身体。我看着老妈操劳的背影,一阵的心酸。谁又能知道我内心苦楚的真正原因呢?晓薇一直把妈妈送到病房门口。妈妈向晓薇招手道别之后走出门框,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晓薇问道:“你是上丰的女朋友?”老妈是商场老手,看人一向很准。晓薇微笑着点点头。老妈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轻轻一笑,转身离去。我心中暗叫不好,看这架势,老妈好像认可这个所谓的儿媳妇了。把老妈送走之后,晓薇轻轻的关上了门,然后鬼马精灵的一蹦一跳的来到我的病床前。“你知道你这病怎么治最快么?”晓薇轻轻的冲我脸上呵气。一阵独特的蛊香扑鼻。我身子酸痛,不能转身,躲也躲不了。“用蛊毒,以毒攻毒。”晓薇调皮的一笑。我撇了她一眼:“别闹。”我现在也是无心跟她开玩笑,姐姐的事情带给我的震撼还远远没有散去。刚刚片刻的温馨,根本不足以抚平我内心的创伤。这小小的快乐和我今天收到的打击相比,太渺小。晓薇撇撇嘴,然后坐到床前,看着我说道:“你今天其实是撒谎的对吧?”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晕倒的?我知道你大大咧咧的性格是那种什么事都不会往心里去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晓薇关切的问道,语气也严肃了许多。我痛苦的摇了摇头,我感到我的泪水又开始往眼睛上涌,我在克制,我可不想在晓薇面前哭出来。那太丢人了。我纵有千言万语,现在也堵在胸口,我还要消化一下我所接受到的令我措手不及的事实,现在还不是我对别人倾诉的时候。“对不起,我不想说。”我淡淡的说道,眼睛紧闭,我不想看到晓薇那关切的眼神,我怕我一个情绪控制不住就会哭出来。晓薇那头没了声音。气氛陷入了沉默。宁静的气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良久,晓薇开了口:“等你想说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等你。”这句话真的让我莫名地一阵感动,这话此刻听来,相当的窝心,特别是我在经历了冰冷残酷的现实的折磨之后。我记得我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表,当时是21:30。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闭着眼睛,时间似乎全无了概念。黑暗,真的是适合任何生物蛰伏的色彩。我不知不觉的,脑袋一阵的眩晕。困意顿时袭来。疲惫不堪的我,迷迷糊糊,顺理成章的,就睡着了。说人睡着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包括五感,包括灵魂,都是处于虚无状态的。人根本感知不到。可是我的睡眠中,看到的却是无尽的漆黑。而且我能辨认能感知出着一望无尽的黑。这说明什么?是梦吗?除了黑,我还感到一阵的寒冷。刺骨的寒冷。我的眼前又黑暗到模糊再变清晰起来。我感到有东西请轻飘飘的,在不断的飘到脸上。呼呼的凛冽的风声不绝于耳。我睁开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山峦此起彼伏,层层相叠。雄伟壮阔。寒风搀杂着雪花,在山间穿梭着。刮到身上如同刀子一般的疼。我这是在哪?好冷,我怎么会出现在雪山群上?见了鬼了。我双手顿时环抱在胸前。我除了莫名其妙唯一的感觉就是冷。这根本不像是人类可以生存的地方。光秃秃的山大雪已经覆盖了任何一种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只有一望无际的山川雪原。还有凛冽的寒风。这个时候,我抬头望去,我看到似乎有一个人盘腿坐在最高峰处。那人在寒风和飘零的雪花之间,若隐若现。我一愣,这个地方居然有人存在?我离那个人有着十来米远。我尝试着向他爬去。这也是我唯一的选择。否则,我似乎只有冻死在这里一个下场。不管那人是谁,我总得一试,我挣扎着向上爬去。风挂在身上如同刀割一般。我咬着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点一滴地向上爬着。十米……九米……八米……七米……六米……距离越来越短。我也感到越来越吃力。我微张着嘴。风吹的我嗓子一阵发咸,我只感到想吐。那峰顶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在接近她。最终,我几近虚脱了登上了峰顶。离那人几步之遥。那人是一个女子。背对着我,漆黑的长发散落下来。一袭白色长袍,颇为飘逸。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那般。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飘零的雪花之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喂!”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了一声。那人突然转过头来。我彻底的,彻底的,彻彻底底的傻掉了。那个人是——表姐!表姐的眼神凄美中带着犀利,那莫名强大的气场让我目光无法游离,定格在她的目光上。表姐突然起身,狂风大作。我眼睁睁地看着表姐一步一步地接近我。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表姐啊。这就是失踪了几乎快一个月的表姐啊。我突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的心情。表姐周遭散发的气场莫名的强大。我不知道表姐哪里来的如此具有震撼人心的气场。我只感到表姐每向我走一步,我的灵魂就被抽干了一点那般。我感到有些畏惧,向后退,腿一点也不听使唤。终于,表姐走到我身前,我跪下了。那是一种人的本能地跪,对于天生强大力量的膜拜。表姐堪比这雄伟昆仑的气场让我情不自禁地跪下了。表姐一双和冰雪融为一体的结晶的眼神,似乎要把我看穿那般。风将表姐的长袍吹得飞散起来。表姐的头发也跟随着风一起飞扬。那一刻,我恍惚有种错觉,表姐是掌管天地寒冰之气的女神。突然,表姐的手轻轻抬起,长长的带着冰碴的指甲缓缓的指向我的眉心。我瞪大眼睛望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嘛。“真相,就在地下。”表姐空灵的声音说道。那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在风中一听恍若隔世。很快地就被烈风吹散,仿佛刚刚只是我幻听一般。表姐的修长的手指仿佛不曾受到风雪的冰冻,绕指柔那般滑过我的脸庞。我还没回过神来。我朝思暮想的表姐,让我深深的震撼得诡异莫名的表姐居然出现在这里?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梦吗?那么表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表姐那冰雪一般清澈的眼神尽收我的眼底,我纵有千言万语,此刻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表姐突然轻轻的一笑。那笑容我再熟悉不过。那是表姐特有的,伴随着我长大的,亲切的温柔的窝心的微笑。然后一阵狂风骤起。搀杂着厚厚的雪尘。瞬间表姐就在狂风中若隐若现。那笑容也瞬间没了踪影。“姐!”我终于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但是我的声音顷刻间就消失在风中,被风吹散。终于,表姐指着我眉心的手指也被风雪淹没,表姐再没了踪影,消失在了苍茫的大雪纷飞中。一时间我只感到天晕地转,满眼尽是一片虚无的尘埃。仿佛两极都被反转了一般,这风吹的我仿佛来到了异次元的另一个虚幻的空间。最终,连雪山苍茫巍峨的轮廓也渐渐消失不见,满耳只有嘶吼的风声,这时候眼睛已然无法睁开,风速太大,更谈不上能辨析眼前的事物了。我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我感觉我就是像是一片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落叶,那么渺小无力,那么迷惘,风吹到哪里我就飘到哪里。完全不能主宰自己的走向,全部被命运支配着。在茫茫无际的黑暗中,风声渐渐越来越小,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戛然而止。那寒冷的感觉也趋于虚无。但是我确定我还有着意识。我还能思考。一阵温暖的感觉突然袭来。我尝试了一下睁开双眼。居然睁开了。第一带给人安全的本能感觉就是视觉。因为黑暗中任何动物都会感到本能的恐怖,这是动物的天性。我庆幸我还能看到。我发现我还在病房里的病床上躺着,身边的晓薇已经趴在床边上睡着了。呼吸很匀称,肩膀有规律的轻轻的起伏。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刚难道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是这么的真实。以至于我现在身体还在打哆嗦。我的左手还在输着液。我看了一眼表,现在正好是零点。我的额头好似出汗了,我下意识的用手擦了一下。手接触额头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让我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我赶忙把手抽回来,下意识地一看。傻了。我的手上有着薄薄的一层还未融化的冰碴,上面还有片片雪花。我用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手指。凉得我直打寒颤。我的脑袋乱了。难道刚刚的一切不是梦?表姐的那句话还在我的耳边缭绕不去。“真相,就在地下。”姐姐那纯净的眼神,熟悉的微笑。让现在的我一阵怅然若失。姐姐是不会害我的。不管这到底是梦与否。我感到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坐以待毙了。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我懦弱的偏离了原本的我,我已经变得不像我。我得主动寻找,去发现些什么。我不能被事情的发展牵着鼻子走了,我要取得主动权。我看了看身边趴着的晓薇,又看了看窗外的圆月。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用手使劲的摇晃着晓薇。她迷迷噔噔地醒过来了。“嗯?……干嘛呀……”晓薇眯着双眼梦游状态般的抬起头嘟囔道。我直接用带着冰碴的手敷在了她的脸上。“啊!凉!”晓薇突然就叫了一声。我笑笑,这下她绝对是清醒了,冰冷的温度绝对是提神的利器。晓薇抹了一把脸:“这是什么啊?湿湿的,你疯啦?”晓薇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道。我直接拔出了正在输液的针头,由于用力有点猛,血一瞬间滋了出来。晓薇都愣那了。我扶住晓薇的肩膀说:“走!跟我去一趟凤凰城。”我拉着晓薇一路的走出了医院,刚刚拔出针头的那只手还在隐隐作痛。“我说你疯啦你?这么晚你要闹哪样?”晓薇挣扎道。“我现在没工夫和你解释。我需要到那里办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我头也不回拉着她说道。“可是你还没退烧呢,有什么事还能比身体更重要?能不能别胡闹了。”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扶住她的肩膀。晓薇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个动作,她愣住了。“你说的没错,我现在要去办的事情就是比生命更重要,如果我今晚不去凤凰城,可能我会后悔一辈子,现在不是向你解释的时候,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过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现在,你只需要跟我走。”我一口气说完,脑子一热,顺势在晓薇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晓薇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眼睛瞪的更大了。我不敢再看她,拉着她就到路边招呼出租车去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电影里英雄出征之前好像都会来这么一出。对于去凤凰城,我倒还真是有种即将英勇就义英雄末路的感觉,晓薇也不再说话,顺从的跟着我的脚步。既然真相就在地下,那么我倒是要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车在凤凰城小区门口停下了。我望了望夜色下的凤凰城。现在距离古墓被发现已经过去将近小一个月的时间了,小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戒严,现在估计投入的警备力量也弱了许多。凤凰城发现古墓这件事的热度也在一点点地散去——当然,那是在太岁和古尸为公布于世的情况下。至少小区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没有了。晓薇付了车费,下了车,和我一起站在路灯下,往夜幕下阴森的凤凰城里望去。“你真是个疯子。”晓薇掐了我一下道。“很刺激,不是么?”我笑笑。晓薇撇了撇嘴,没说话。小区的门微敞着,旁边的小亭子里一个保安正在值夜班。我拍了拍晓薇的肩膀:“咱们得先进入小区啊,这个保安多碍事,咱们又没小区居民证明。”晓薇瞪了我一眼,估计心领神会。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轻轻一张,然后一直小飞虫从嘴里蹿了出来。晓薇伸出手,飞虫在空中盘旋两圈之后落在她的手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晓薇会蛊术的话,这个场面,看上去着实不是令人很舒服。我看得出来这是次生蛊。那个通体血红的通灵蛊估计不到最关键的时刻是不会放出来的吧。我心想到。晓薇用我听不懂的咒文轻声的对着小虫低语了两句,语毕,小虫应声而飞,转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等着看好戏吧。”晓薇看着亭子里的保安,头也不回的说道。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亭子里的保安看着一本杂志,似乎很入神,给人聚精会神的感觉。突然,他手伸到身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一般。然后他伸直了脖子四处的张望着。在找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找到。我点了一根烟,递给晓薇一根,晓薇接过,同样点上。“这孙子刚刚被次生蛊给咬了吧。”我吐了一口烟问道。“嗯”晓薇吸了一口烟,然后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表,数一分钟,这家伙就该睡了。”我放下烟。心里默数着,从60秒开始倒数。那个保安抻着脑袋寻摸了一圈之后什么都没找到,然后又继续看起杂质来。但是这次我很清楚的看到这小子脑袋开始打晃,幅度越来越大,跟小鸡啄米那般。如果离近点的话或许还能看到他越来越迷离越来越睁不开的眼睛。最后,这小子一下子趴倒在桌子上。此刻我正好心里数到0。“可以啊。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我看着晓薇赞叹到。“少臭贫了,抓紧时间进去。”晓薇说着迈开脚步朝小区里走去,我也跟了上去。在迈进小区门的时候,我看到亭子里的保安趴在桌子上表情安逸,睡的很踏实。晓薇手优雅的一扬,那小飞虫从保安的领子里飞出,如同飞机降落在航母上那般停落在她的手指上。“刚刚那个保安中毒了?”我边走边问道。然后回头望了望。“别回头。”晓薇低声道“他只是暂时麻痹,轻微中毒。对身体无大碍,过不了两个小时就能醒过来。”晓薇说着把掌心里的虫蛊一巴掌拍到了嘴里。小区里高楼林立,这个点钟几乎没有那家的窗户是亮着的,黑夜下显得格外阴森。我看着姐姐家所在的那栋,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一切一切的诡异事情起始的地方,会不会最后也在这里终结呢?那栋楼如同一片深不见底恐怖的深渊。在向我无形的招手。我真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我带着晓薇向姐姐家那栋楼走去。“我说你到底来这里要干嘛?”晓薇边走眼睛边四处警觉的望着。“去地下古墓。”我头也不回的说道。“去那?”晓薇停住了脚步“你是真疯了?”我转过头,晓薇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满满的错愕惊讶诧异。这太正常了,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在居民楼的拐角处由远及近。那脚步声很整齐,很有规律,而且是听得出来是一大片脚踏地的声音。“有人来了。”我第一时间拉起晓薇的胳膊然后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晓薇识场面的没有出声。幽暗的路灯照映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纠结。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刺激着我的耳膜。我和晓薇靠得很近,一起蹲在土地上,夜色微凉。我俩把脑袋微微地探出灌木丛一点。一队配枪的巡警,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我俩面前经过。现在警备的力量果然削弱多了,记得上一次和秀臣来的时候巡逻的还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倘若刚刚没有及时发现他们走来必然会抓住我和晓薇一顿盘问。最好最好的结果也是把我俩以不正当男女关系抓起来一顿训斥。我悄悄的握住了晓薇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很细很滑。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体里常年贮毒的缘故。她独特的蛊香在夜色弥漫中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她的手稍稍的挣扎了一下,我握得更紧了。然后她便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不再挣扎。我俩目送着警察渐行渐远,行了十来秒的注目礼。直到警察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晓薇突然把脑袋转过来,一双灵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你要去地下古墓干嘛?”晓薇低沉着声音问道。“寻找一样东西。”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什么东西?”“答案。”我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的含糊。“什么答案?”晓薇紧追不舍地问道。我看着晓薇的双眼出神,我在纠结于我到底该怎么回答。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对于晓薇,没必要隐瞒了,必须有什么说什么了。我需要她的帮助,晓薇如此精明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陪着我去做一件她认为目的不明的傻事,而和晓薇,不,是和任何一个人合作的前提,就是要足够坦诚。我也得为了她着想,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到了这里是不明不白来的。我还没强大到不管做什么都让晓薇百分百的放心百分百地信赖。我在心里做了个决定,我决定把巍峨雪山上姐姐的那个梦告诉她。语随心动,这样想着我的话已出口。毕竟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梦境,我所描述的感受都是真真切切的,我调动了我所能利用的所有语言,尽力把梦境讲的绘声绘色富有画面感好让晓薇感同身受。在我讲述梦境的过程中,晓薇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一双黑瞳似乎要把我的灵魂看穿。我讲完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即便只是讲述,那梦中寒冷的温度,表姐强大到不可理喻的气场,还是让我仿若身处其境。我发现晓薇还在直直的盯着我。“干嘛这么一直看着我。”我不禁问道。“我在通过眼神,断定你是不是在说谎。”晓薇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结果呢?”“我看不透。”晓薇摇摇头到。我想给晓薇看看我醒来时候手上的冰碴,可是我抬起手发现手上的冰渣早已融化。我必须给晓薇一个足够相信我的理由。“其实……我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所以你不能用看待一般人的观点和眼光看待我。”我迎着晓薇的目光说道。“哪里不一样?”晓薇问道。我犹豫了一下,我决定把我全部的秘密告诉晓薇,不留一点余地。除了要说服她这个理由之外。还有就是,我对她特别的感觉。暧昧?喜欢?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就知道现在我不想她离开我。她现在是少有的能带给我温暖和安全感的人。我想把她留在身边。至少目前是这样。我深吸一口气,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然后手捏着它移到晓薇的眼前。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片树叶。以及看着树叶发愣的晓薇的脸。我脑海中幻想着树叶熊熊燃烧着的场面,心中不断的给自己暗示。它会烧,它会烧,它一定会烧,马上就烧……我的目光好似有温度般,手上微微有些发热。我拼命地幻想着,以至于脑仁有些微微发酸,眼睛也因为过过度聚精会神而有些痛。直到我的手有些灼烧一般的疼痛,突然我的指尖幻化出一团火苗,树叶顷刻间被夷为灰烬。晓薇眼睛猛然增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我微微一笑,心里一阵欣慰,手轻轻一合,燃烧的火苗瞬间熄灭。晓薇微微张着嘴,我头一次看到她这么惊讶的表情。我看了看我的掌心,上面有一小撮树叶燃烧的灰烬。“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力的?”晓薇的声音中带着克制不住的讶异。“想知道吗?”我问道。晓薇的表情不可置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个说来话长了,我只是想对你说,我今晚下古墓也是和这个有关。”晓薇看了我良久不说话,那眼神好似是看一个外星人。我能理解她的这种眼神,这比我看晓薇的蛊术还要来的离奇,晓薇的蛊术尚还能用科学原理来解释,我的这种能力暂时是超出科学范畴之外的。“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跟你这个疯子来到这里,我原以为你是要回你姐姐家的。”晓薇摇摇头到。我看了看她,笑笑:“现在反悔的话,你可以走,我一个人夜探古墓。”晓薇看了看我,咬了咬嘴唇。我这才发现我还在握着晓薇的手。“杜上丰,你就是一无赖!”晓薇咬着下嘴唇说道。我笑笑:“对了,我就是一无赖。”晓薇抽出了她柔滑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还在我手上残存了好久。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站起了身,我也随着她站了起来。“这样贸然下洞和盗墓贼没什么区别。”晓薇望着表姐家的方向。“特别是这种敏感度急极高的墓。你可知道这罪名有多重?”我笑笑,走到她身前,和她一起望着夜幕下阴森伟岸的居民楼。低声说道:“都说内苗人都是血气方刚,无所畏惧,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怂了呢?”晓薇转过头,再一次瞪大眼睛狠狠的望着我:“你说谁怂?”我抬脚迈出灌木丛,头也不回的说道:“要是想证明给我看你的不怂的话,你就跟上来。当然了,我说过,来不来随你。”背后一阵的沉寂。我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终于听到了紧随其后的脚步声。我内心一阵由衷的欣慰,我抬头望望,皓月当空。夜晚的晴空终于一扫这些天的阴霾。一路上我俩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走着,风吹过,树叶沙沙的作响。就是到姐姐家楼下这么并不远的一段路,稍稍有一点动静,我便草木皆兵。虽然我觉得有晓薇在身边加上我并不成熟的物化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这一段路,我感觉到走了一个世纪一般。好在中途没出什么意外,古墓发现时间过了这么久,晚上的安保力量削弱了很多。那一队巡逻的警察估计也是溜溜达达的例行公事,没太上心。我和晓薇到达了姐姐家的楼下,躲在小亭子里,对着居民楼大门口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