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到来没有让叶安感觉到有多意外,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言修等人的死既然能对她造成那么大的刺激,罗寒的死,定会让她心生愧疚。哪怕她完全没必要的愧疚。安然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她既觉得警察做的事总是晚了一步,却又不顾一切甚至飞蛾扑火的做着这件事,想要置之不理,却做不到。某些人必然要走某条路,注定了的。所以,安然出现在市局门口时,叶安只是给了她一个会心的微笑。安然也知道她不必多说什么,还给他一个微笑:“关于罗寒的死,”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市局,“我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好,跟我来。”叶安把她带到了办公室,立刻找了负责此案的警察来开案情分析大会。“初步的情况我已经跟你说了,死者罗寒,男,三十一岁,死于银环蛇的咬伤,死亡时间为七月二号凌晨三时许,生殖器被人为切断。死者为上一个死者李青的追求者,在其死亡前一天,李青的男朋友颜秦志从病房逃离。所以初步锁定嫌疑人颜秦志。另外,死者体内没有发现其他包括致昏迷药物,据推断,凶手先通过某种方法将毒蛇放进死者家中,死者被银环蛇咬伤时,并没有立即意识到,后在蛇毒发作之时,凶手敲门,死者急于求助,立刻给凶手开了门,此时蛇毒发作已经非常严重了,死者毫无还手之力,凶手在切下死者生殖器后,离开现场。”叶安介绍完了现有情况,又拿了一份报告递给她:“凶手在进入死者房间时应该带了脚套,我们没有提取到有效足迹,另外,凶手使用的凶器,那枚白钢弯刀上也没有提取到指纹,但缝隙中提取到一些丝织物,初步判定凶手是戴着手套操作白钢弯刀的。”安然看了看那份报告,其实叶安已经介绍的非常清楚了,总体说来,现场并没有提取到什么有用的物证,现在唯一的嫌疑就锁定在了当天逃离医院的颜秦志身上。安然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皱起了眉头。叶安问:“你想到什么了吗?”安然轻轻点头:“我刚才就跟陈潇说过了,这次的案发现场和上次一样,都有着强烈的仪式感,强调惩罚的作用。李青是被毒蛇咬死的,因为她拒绝了象征爱情的禁果。而罗寒……毒蛇在这个案子中只是起辅助作用,凶手并不是把杀死他当作最终的目的,而是后来的生殖器切割,这也是一种惩罚。”安然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叶安:“你还记得那部影片吗?伊甸园?”叶安连忙点了点头:“我记得,现场的毒蛇……虽然它并没有出现,还有苹果,也都象征着伊甸园。”“对,阉割的惩罚也出自于一个神话,古希腊神话,它的名字是……”安然闭着眼睛想了想,“乌拉诺斯,他是天空的神,却因为贪恋权利将孩子困在盖亚的身体中,盖亚忍无可忍,将白钢弯刀交给腹中的孩子,让他趁机阉割了乌拉诺斯。在这个神话中,用来阉割乌拉诺斯的工具,也是白钢弯刀。”陈潇有些不太理解这个推论:“难道凶手杀死死者,是因为权利?”安然定定地看着她:“拥有一个女人,本身也是一种权利,或许它叫做爱,但在很多情况下,它会被人曲解,比如……在你得不到它的情况下。”“这么说来,还是颜秦志的嫌疑最大啊,”小丁急着戳了戳手上的笔,“罗寒之前说过,李青答应了他的追求,李青到电影院之后就对颜秦志提出了分手,颜秦志不能忍受,放出毒蛇杀死了她,现在又杀死了一直追求李青的罗寒。”“那他为什么也中毒了呢?”叶安一句话就将他的说法推翻,“颜秦志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中毒昏迷了近半个月,换而言之,他也很可能会死。”“说不定,”安然看了他一眼,还有听见她这句话双眼发亮的小丁,“你忘了,罗寒曾经说,颜秦志是个‘变态’吗?”叶安若有所思。“根据案子中的细节来看,凶手为男性,和李青具有感情上的纠葛,因此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从作案动机来看,凶手应为,中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一定的感知型人格障碍,极度的感觉过敏,人际关系极差,容易嫉妒,并伴有一定的攻击性。从作案方式来看,凶手学历不高,但应该自学过一些课程,包括反侦察方面的知识。而且对西方神话有一定了解,并极度注重其中的惩罚性因素,理解比较片面化,因此此人心理比较阴暗,工作和感情都不尽人意,”安然说到这里,又看了叶安一眼,“和罗寒说的变态,是不是挺像的?”安然不说还不觉得,但她这一说,叶安的确感觉两者有些相像。安然摇着头叹了叹气:“像这种性格的人,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的。”小丁顿时激动起来:“这么说,还是颜秦志最可疑啊,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小丁才说完,安然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再看看时间,现在的确不早了,也怪不得母亲会打电话来。“我妈,”安然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先到一边去接了电话,告诉她自己马上就会回去。挂了电话,她才又走了过来,“除了搜寻颜秦志的踪迹,还要尽快调查他的人际关系,重点是哪些人对他的感情问题发表过令他不悦的言论,在这两个案子的刺激下,颜秦志的心理问题很可能再度严重,换句话说,他还有再次作案的可能。”一听到这句话,大家立刻都坐不住了,叶安立刻安排了下去:“据初步调查,颜秦志没什么朋友,唯一的交际圈应该就是其工作所在的服装厂,和他一个车间的员工重点关注一下。”安然也打算先离开了,去案发现场的事儿,只能等到明天了,要让她母亲接受这件事,她还要做一些工作才行。叶安明白她的处境,没有多言,立刻让那两个警察送她和陈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