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月把闺蜜提出的问题列入“我要认真想了就很中二”的范畴里,很快被抛之脑后。下午两点左右,叶枫的消息发了过来:几点放学?司徒月抱着书本刚刚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里回复消息:再有二十分钟。不平:好。“好”是什么意思?司徒月没明白。直到,二十几分钟后走到校门口看到叶枫的摩托车才知道,原来是这样。叶枫拎着头盔依靠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避开了阳光在阴凉地里更加显得他的脸上缺少血色。司徒月迎了上去:“叶枫。”叶枫没吭声,迈步走向她:“放学了?”司徒月顺势嗯了一声:“今天下午就一节课,可以早点走。对了,你们见过那个司机了吗?”“他说没拿。”说话的功夫,叶枫打开摩托车后面的储物箱,里面装着备用头盔。司徒月只顾着听他的下文,没留意已经打开的小箱子。叶枫接着说:“继续查。信不过他。”说着,拿出备用头盔。“你怎么准备查?”司徒月问道。叶枫的手微微一顿,撩起眼皮瞧着司徒月:“你不信我?”司徒月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察觉到,他很在意这个问题。怕是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不是……”真的不是吗?司徒月自问。其实,林霄的话是对的:“我的意思是……”叶枫的眼神坦诚,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面对他无言的凝视,司徒月忽然觉得顾左右而言它的自己很矫情,遂叹息,“叶枫,我刚刚认识你没多久,不了解你。我不清楚你之前这种委托的都会怎么做,至少在我们合作期间,我希望你平安无事。”叶枫低下头,从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几次呼吸间,叶枫抬起头来,郑重地说:“放心吧。”“你这个算是保证吗?还真是简单粗暴。”玩笑话而已,司徒月竟然看到叶枫脸红了!不是吧?我也没说什么啊。叶枫别过脸,递出备用头盔:“送你回家。”“不用,不用。”司徒月连连摆手,“我还要去几家书店找资料书,你先走吧。”叶枫二话不说把备用头盔放回储物箱里,一片腿跨上摩托车。“等等。”司徒月叫住他。“嗯?”“之前,你跟林霄是不是认识?”叶枫想起,在书吧的时候林霄说过,他跟自己见面的次数要多于司徒月跟自己见面的次数。她往心里去了。“他去过我家。”“去你家?”司徒月感到非常意外,“什么时候?”“就在我遇到你前几天。”那就是林霄失忆之后的事。司徒月纳闷:“去你家干嘛?”“他要买我家的房子。”司徒月一皱眉:“买房子?你家是学区房?“叶枫摇头。“市中心?”叶枫摇头。“要拆迁了?”叶枫继续摇头:“城南老房子。”“那就怪了。”司徒月想了想,“他说为什么了吗?”“没说。”好奇怪啊,林霄搞什么鬼。“叶枫,你家住在哪?”“天堂花园小区。”司徒月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撑得?在意这个干嘛?摆摆手:“算了,你先走吧。我们随时联系。”叶枫戴上头盔,摩托车发出轰轰声慢慢驶入车道。在车流间穿梭的时候,挑开护目镜,看了眼车镜。镜子里倒映出司徒月步行的背影。身后响起喇叭声,叶枫才扣下护目镜,摩托车眨眼间没了踪影。林霄要买叶枫家的房子,这件事司徒月觉得与自己无关。可是架不住这念头一个劲儿地往脑子里钻,搞得她心烦意乱。推开书店的门,刚好手机响了,看门的大爷对她嘘了一声,她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屏幕上显示着林霄发来的短信:很抱歉,我和叶枫并没有找到笔记本的下落。那位梁师傅说得都是实话,他并没有拿我的包。也没看到。叶枫不相信代驾的梁师傅,而林霄是相信的。那么,司徒月会相信他们两个中的谁呢?司徒月思索片刻,回复林霄的短信:今晚你跟朋友吃饭,如果问到有用的信息,请及时告诉我。发完短信,司徒月开始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书。一排排书架看过去,偶尔取下一本翻翻看看。在书店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她选好两本书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马路上的林林种种,凸显着大都市经久不变的快节奏生活。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都喜欢做些能够放松下来的事情,对于司徒月来说,躺在床上抱着嘟嘟看会儿闲书,最为惬意。当然了,主要是其他朋友都在上课,只有她一个人比较闲的时候才会这样。接下来做什么呢?司徒月站在十字路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场电影。这时候,之前发给林霄的短信,有了回复。林霄的短信很短:要不要一起来?司徒月愣住。去干什么?一起跟他的朋友们吃饭?一起询问有关笔记本的下落?怎么可能?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放进包里,走过斑马线。绿灯、黄灯、红灯、像是在脑子里变换了位置的意义,脚步走上人行道就把手机拿了出来,皱着眉咬着嘴唇,回复林霄:好。林霄的短信几乎是秒回:六点半,我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自己去。我都行。司徒月:地址给我,我自己去。林霄:好的。我再问问叶枫。还要问叶枫?司徒月瞪大了眼睛,心说:你搞什么鬼?叶枫要是能答应你,就怪了。就像司徒月所想的那样,林霄给叶枫发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林霄预定的饭店是一家粤菜馆,司徒月接到地址后,于七点准时到了门口。进去之前,给林霄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林霄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到她。司徒月并没有因为晚上的饭局刻意打扮,她还是白天那身衣服,背着斜挎包,马尾辫,素面朝天,就是个学生模样。林霄却看得有些移不开目光。“那个……”林霄有点结巴,“我,我那个什么,就是,那些人其实我也还没认全。只知道几个人的名字。大家都很和气,你别拘束。”司徒月心说:你看起来比我拘束多了。“没关系。我就是来旁听的。”她如是说。林霄腼腆地笑了笑,带着她走进粤菜馆。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知道,今天林霄要带一个新朋友过来。房门打开的瞬间,这些本没把“新朋友”当回事的人都有些怔楞。坐在靠近包间门位置上的晟戈最先开口:“林霄,这就是你朋友?”林霄的脸忽然涨的通红,手很僵硬地往司徒月身边一伸:“司徒,政法大学研究生。”司徒月大大方方地露出笑容:“你们好。”“哇,高材生啊。”晟戈兴奋地站了起来,特意为司徒月拉开椅子,“来来来,请坐。”司徒月留意到椅子旁边有个空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林霄的。果然,她坐下后,林霄坐在了空位上。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司徒月,她很坦然地由着他们看。倒是林霄,脸越来越红。晟戈笑道:“林霄,你脸红什么?”“没,没有啊。”“不是吧?你还纯情上了?”陈胖子在一边指着林霄,“哥们,你没事吧?”林霄马上意识到,他们误会了!“不是,她。司徒就是朋友。”林霄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谁信呢?反正在座的这些个都不信。司徒月稍稍避开些林霄,笑道:“真的。我跟林霄认识时间很短,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不是吧,我们应该……”林霄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月的脚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下,他不得不改口,“是认识没多久。”即便如此,大家的脸上都写着——才不信。林霄赶紧打岔:“我给你介绍一下。刚才帮你拉椅子的叫晟戈;坐在他右边的是‘袁花雅’,花雅身边的是‘徐胜辉’,还有那个胖子叫‘陈科’。”司徒月对着这几个有姓名的人一一点头。年轻人在一起很快打破生疏的屏障,大家有说有笑地聊过几句后,陌生感渐渐淡去。这时,陈科说:“墨轩怎么没来?晓娜也没来。”花雅正在吃一只凤爪:“你不知道吧,他们俩准备结婚了。”话音落地,林霄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啤酒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溅了司徒月小半张脸。司徒月斜睨着他——人家结婚,你噗什么?林霄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对不起,我呛着了。”司徒月拿起纸巾擦脸。对面的花雅继续说:“我听墨轩说,今天双方家长吃饭,商量好日子。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举行婚礼。”花雅带来的消息,在朋友们中掀起一股热辣辣的欢呼声。徐胜辉笑着说白墨轩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一声。晟戈已经开始为新婚礼物发愁了,而陈科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在想要随多少钱的份子。唯独林霄,心里边七上八下的。司徒月手边没纸巾了,对林霄说:“把你那包给我。”花雅不知道跟晟戈说道了什么话题,哈哈大笑。末了,油乎乎的手指着林霄:“墨轩说了,要你做伴郎。”林霄:“……”递过去的纸巾包掉在了地上。“你怎么扔了?”林霄这才反应过来,忙说了句:“对不起。”低头弯腰去捡纸巾,动作大了点,脑门咚的一声磕在桌沿儿上,疼得捂住脸,“我的妈呀!”大家哄堂大笑,只有司徒月疑惑地看着林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