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是一个啤酒厂的话务员。她值夜班。尽管夜里电话不多,尽管总机旁边就是一张床,但是她不能睡觉,这是制度,她必须坚守岗位。这是一份新工作。原来,她在一个工厂当打字员。那个工厂原来是个军工企业,专门生产军用望远镜,后来,改为生产民用望远镜,很不景气,连工资都开不出来。半个月前,她辞职了,工厂给了她一堆望远镜,抵了拖欠她的所有工资。她老公托人给她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她老公好像认识这个啤酒厂厂长的一个什么亲戚。B的胆子很小, 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值班室里,很害怕。夜深了,值班室里非常寂静,突然有电话响起来,她会吓得一哆嗦。这一天午夜,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她急忙接起来:“喂,你好。”里面没有声音。“喂?你好。”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她等了一会儿,终于把电话挂了,想等它再响起来。可是,它一直没有响。B的心“怦怦怦”地跳起来。话务室在办公楼一层,办公楼里的各个科室都下班了,空荡荡的。只有保卫部和一个车间有人上夜班,不过离办公楼都很远。厂长办公室在二楼,这么晚了,厂长不可能在。过了一会儿,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B接起来,颤颤地问:“喂?”没有声音。她把电话放下,一下就六神无主了。她急忙接保卫科。保卫科竟然没人接电话!她的脑袋“轰”地一声,不敢挂断电话,一直听。一直没有人接。最后她只好放下电话,越想越害怕。过了一阵子,电话突然又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来。B抖了一下,看过去,是外线。她接起来,听到了一个亲切的声音——是她先生明季。厂里规定,话务员在工作时间不可以打私人电话,也不可以接私人电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对老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不用怕,一定是你们单位的电话有问题。”B的心放下了一点,她问老公:“你怎么还没睡?”“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什么了?”“我说了你别生气呵。”“你做梦我生什么气!”“……我梦见你的值班室里还有一个男人。”“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坏呀?我还怀疑家里有个女人呢!”一声突然的咳嗽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是一声男人的咳嗽,很清晰,好像实在憋不住了才咳嗽出来,立即又捂住了。明季愣了愣,低声问:“谁在你那儿?”B打了个冷战:“不是你那边的声音吗?”明季沉默了。B四下看了看,一下恐惧到了极点:“你别误会呵,不是我这里的声音,真的!我也听见了!”“我不该打扰你。我挂了。”明季的声音冷若冰霜。此时,老公的声音就是B的精神支柱,他要是挂了,她想自己非崩溃不可:“你别!……”静夜里,只有话筒里那一个声音:“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天亮之后,明季没等老婆下班回来,就离开了家。他找他的情人去了。他一直跟啤酒厂厂长的小姨子有一腿。B的工作就是她帮的忙。厂长的小姨子见明季带着怒气,就问他怎么了。明季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她笑了:“你误会你老婆了。咳嗽的那个人一定是我姐夫,他监听话务员有没有睡觉,有没有褒电话粥。”明季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得意地说:“我在他的办公室里也安装了监听器,我知道昨晚他在办公室。”“你为什么这样干?”“我姐姐交给我的任务。”明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下感到这个世界不安全了。他疑神疑鬼地抬头看了看,楼顶上有一架望远镜,倏地就躲了起来。他(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