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杰在街头被抓住的。她用十多年前的习惯走在今天的街道上,寻找记忆里的鱼市,警察张网等待她。“宋雅杰!”海小安大声叫她。“哎!”宋雅杰下意识地答应。“宋雅杰,找你十多年啦。”海小安走近,说,“我们是盘山公安局的,你被拘捕了。”宋雅杰伸出双手,等待手铐给铐上,像做一个游戏。“走。”小王催促道。宋雅杰走上警车,问海小安:“你是进房间逮我的警察?”“是,你逃跑了。”海小安说。“那你一定知道我女儿在哪儿。”惊喜覆盖了惶恐,宋雅杰说。海小安说:“有话到警队说。”宋雅杰不再说话,同警察上了车,她突然问:“鱼市哪去了?”没人回答她。审讯宋雅杰在讯问室里进行,坐在当年她的同伙——丈夫丛捍东的那把椅子上,椅子很苍老了……“姓名?”小王做笔录,问。“宋雅杰。”“年龄?”“38岁。”宋雅杰答。审讯按程序走,一问一答,大大出了刑警的预料,她咔咔地说出拐卖妇女儿童十八名的犯罪全过程,和她已伏法的丈夫交代的一致。宋雅杰的遭遇也令人同情,她贩卖人口,最后自己给人贩卖。逃亡的日子里,一个昔日的人贩子乘人之危,将她卖给郭德学,卖的过程是痛苦的,结局她满意,郭德学对她很好。“你到盘山干什么?”刑警问。“找我丈夫。”宋雅杰答。“你丈夫叫什么名字?”“郭德学。”海小安问:“找到他了吗?”宋雅杰答:“没有,矿上说没有。”“哪家矿?”刑警问。“鬼脸砬子煤矿。”宋雅杰说,“他在矿上挖煤,突然他就不给家里打电话,我老做噩梦……就来找他。”“矿上怎么说?”刑警问。“让我等等,徐主任说给查查。”宋雅杰说。“你肯定他在鬼脸砬子煤矿干活?”刑警问。“肯定,和他一起下井十三人,他的头是姓庄。”宋雅杰想起许多细节,在大平原旅馆她忽然想起一次最费电话费的通话,她说,“他还对我说了下的井名。”“什么井?”刑警追问。宋雅杰想不起来。“你仔细想想。”刑警说。“有牙签吗?”宋雅杰突然提了个题外的问。刑警惑然,她忽然问起牙签,这与那口煤井有何相干?小王看李军,李军再看海小安。“你要牙签做什么?”海小安问。“我想事儿,嚼牙签。”宋雅杰说了她的思考习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习惯,吸烟的,喝茶的,嚼泡泡糖……宋雅杰思考嚼牙签。“你去找牙签。”海小安指使小王。“是,海队。”小王弄来两根牙签。宋雅杰嚼牙签的姿势有些特别,她把牙签叼在嘴里,用舌头送进送出的,挺有效果,她说:“希特勒。”“希特勒?”刑警惊讶。“希特勒胳膊戴的那个东西。”宋雅杰手比划卐字形状。“噢,是卐井?”李军问。“是那个井。”宋雅杰吐掉牙签,说,“是卐井。”刑警兴奋,郭德学在卐井干活,和他一起下井的还有十三名矿工,那他们现在哪儿?卐井炸掉了,这里边究竟隐藏多少秘密?“你说和你丈夫一起下井总共十三人,你认识他们吗?”刑警问。“不认识。”宋雅杰摇头。“知道他们是哪儿的人吗?”刑警问。“也不知道。”宋雅杰说。海小安决定审问先到这儿,对刑警说:“带下去。”宋雅杰站起来,说:“我能不能见我女儿一面?”“结案前不行。”海小安明确告诉她。“见见自己的女儿还不行……”宋雅杰嘟嘟哝哝,直到被警察带走。海小安他们回到刑警支队,他说:“宋雅杰口供很有价值,既道出了郭德学在卐井挖煤,还有十三名矿工同在这个矿。”卐井疑点上升,来自宋雅杰的口供。拐卖妇女儿童的口供警方全部拿下,意外的收获是卐井的线索。“举报信讲的死者姓郭,根据我们的侦查,及宋雅杰的供述,基本和郭德学吻合。”海小安说,“需再进一步确认一下。”“海队,我查刘宝库提供的卐井的矿工名单,找到了其中的七人,都是过去在卐井干过,最近的一名也是在半年前。”李军说,“刘宝库给我们的名单很可疑。”“你认为疑点在哪里?”海小安问。“他为什么不给我们提供近期的矿工名单?”李军讲出疑点。“是没有,还是不想提供?”海小安问。“有,不敢提供。”李军说,“刘宝库一直对我们隐藏什么,郭德学的死迷雾重重。”海小安赞许的目光看着李军,说:“看来,我们得进鬼脸砬子煤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