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敏到孤儿院,通过熟人找到院长。“我姓田,刚调来。”田院长说他不是原来的院长,满热心地,“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尽管讲。”“谢谢,”陈慧敏说,“是这样,我的儿子和你们这里的一位姑娘恋爱,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她叫什么名字?”田院长问。“丛众。”“丛,众。”田院长若有所思,摇头,说,“没印象。”“十多年前到你们院。”“具体是哪一年?”“我也不太清楚。”陈慧敏的确说不准时间,她只听小全说很小的时候,丛众进孤儿院,很小的时候的概念含糊,她说,“大约她几岁。”田院长受熟人之托,努力帮忙,说:“我找老魏,他是院里的元老,过去的事他兴许知道。”“真是麻烦你。”陈慧敏说。田院长出去,不多时老魏随同院长进来。“你问丛众?”老魏手里拿个硬壳本子,边说边翻页,说:“她已经上了大学。”“煤院。”陈慧敏说。“对,大二。”老魏继续翻找,说,“我有印象,警察和他的未婚妻送她来的。”陈慧敏听得新奇。“她上学一直是……”老魏说那位警察资助丛众上大学。“他是一个支队长。”田院长说。“支队长?”陈慧敏一震,小安就是警察,就是支队长。难道这么巧?她问:“那位警察姓什么?”“海,”老魏说,“大海的海。”“小安。”陈慧敏脱口而出。“哦,你们认识?”田院长惊异。“是我儿子。”陈慧敏说。“这?”田院长迷惑,说,“你儿子资助的女孩,你不知道?”陈慧敏刚要说明,老魏拍打硬壳本子,说:“找到了,1990年7月6日,刑警海小安送来,女孩名叫丛众,4岁……”“有没有关于丛众身世的说明?”陈慧敏说。“逃犯遗弃。”老魏说。“是她。”陈慧敏断定丛众是海螺,逃犯是宋雅杰。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陈慧敏接到丈夫的电话,说小安的全家回来了。她看下表,下班高峰老塞车,照此速度一个小时到不了家。她在半路下了车,打的往回赶。“舍近求远。”陈慧敏觉得自己好笑,小安是最知情的人,还问谁,一切谜底他一揭就开。十几年中,从没听小安说起逃犯遗弃女儿什么的。宋雅杰犯了什么法,警察要逮她?回到家里,进门便闻到鲇鱼的腥味。“鲇鱼之所以好吃,因为它吃鱼。”厨房里海建设高声阐述他的鲇鱼理论,照他的说法,世界上最好吃的是鲇鱼,什么鲍鱼、鲨鱼翅儿统统食之无味。船船独自在地板上玩小粘贴,见陈慧敏回来,雀跃地说:“奶奶,煎鲇鱼,船长(爷爷)煎鲇鱼。”“你爷爱吃煎鲇鱼,你爸爱吃煎鲇鱼……”船船抢过奶奶的话,说:“船船也爱吃。”“你倒没差了枝秧。”陈慧敏说。“奶奶,啥是枝秧啊?”船船把陈慧敏问住了,还真不好表述,她说:“基因。”“啥是基因?”周蓉走过来,说:“妈,别理他,没完没了的啥、啥的。”船船撅嘴,老不高兴。“去问你爷爷吧。”陈慧敏支走孙子。海建设和海小安一起从厨房走出来,带出一股鱼腥和姜蒜味,他说:“船船,嘴都能挂住个油瓶。”“他缠巴妈,问啥是基因。”周蓉说。“不,奶奶说枝秧。”船船说话咔嚓咔嚓,有些诉屈的意思,说,“奶奶还说,你爷爱吃煎鲇鱼,你爸爱吃煎鲇鱼,我也爱吃煎鲇鱼,随枝秧。”海建设望眼妻子苦笑,说:“你打击面过大,树敌太多。”“鲇鱼党,煎鲇鱼党。”陈慧敏愤愤不平的样子,攻击说,“你们结成腥味战线。”“妈,我先声明,退出鲇鱼党。”海小安审时度势,为哄继母高兴,虚假地倒戈。嘿嘿,陈慧敏忍不住笑起来,她说:“我以为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怎么会呢。”海小安从不惹继母不高兴。“小安,你跟我来。”陈慧敏朝卧室走,海小安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