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刑警

这是发生在1980年至1999年一个中国内地地级市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里的故事。

3.线索之二
伍川萍与邢春妮上了车,郭晓安问:“伍教,我们去哪里?”
张玉峰说:“去我们所里?我们城东乡的老鹅特别棒,我叫所里的小食堂烧一只老鹅给你俩尝尝?”
“没心情,我们回局里去。张所,你忙去吧,不用陪我们。”
听她这么说,张玉峰也学伍川萍刚才的语气说了声“拜拜”,驾着摩托车先走了。
伍川萍恨恨地说:“我本该想到的。尸体是南方女子,一个本地姑娘失踪,这与南方女尸也太风马牛不相及了。就怪蒋大,在本地报纸上登什么认尸启事呀,害得我们浪费一上午的时间!”
听伍川萍这么说,邢春妮差点笑出来。旁观者清呀,女同胞就是喜欢把自己的错向男同胞身上推。她转了个话题:“伍姐,天下有情人成不了眷属也是一件很可怜的事哟,这个于易英与吴朝天怎么办呀!”
“唉——命苦呀,没办法呀!”伍川萍长叹一声,不知道是在说吴朝天和于易英还是在叹自己上午的命苦。
这时,对讲机响了,是蒋运开:“伍教,你们上午于易英失踪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于易英找到了,是个爱情故事,但与本案无关。”伍川萍没好气地说。
“找到就好呀。现在又有一条线索报到大队。还是城东乡的。这次是汉堰村一组的。这个组村民安大民报案说,其妻邵凤珍在7月9日失踪了。”
又是个本地线索。拜托,死者是南方人。伍川萍疲劳袭来,有些犯困了。
对讲机里在讲:“伍教?你听到了吗?如果你累了,或是不在附近,你就派其他人去看一下。我的直觉是,这条线索还是有些分量的。”
“是嘛,我倒是挺相信你的直觉的。我的老师教导我,老公安人的直觉比什么教科书里的定律都管用。那我就再亲自去跑一趟。我还在城东乡,不远的。”伍川萍这么说。
“呵呵,谢谢对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夸奖呀。祝你成功!完毕。”蒋运开挂了机。
伍川萍拍了拍郭晓安的肩:“掉头吧。去汉堰村一组安大民家。”她再用对讲机喊:“城东所张玉峰张所长,城东所张玉峰张所长,我是伍川萍,现在去汉堰村一组。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张所长的回答:“我是张玉峰。我现在就去汉堰村。我在汉堰村头乡村公路上等你。”
伍川萍的车子在公路上掉头,再问了人,接着向汉堰村的方向开去。
远远地,看到张玉峰站在警用摩托车的边上。看到伍川萍的警车,他跨上摩托,招招手,就在前面带路,向村子里开去。
在由三间高大的青砖瓦房和围墙组成的院落前,张玉峰停了车。院门开着。张玉峰领着伍川萍一行就向里去。一只大狼狗蹲在院中,竖着耳朵,瞪着凶狠的眼睛,吐着长长的舌头,但一声不响。俗话说,不叫的狗会咬人。看看这狗的架势,人人都感觉到了它的瘆人,都对它有了几分警惕。院里的东墙边,放着杠铃、哑铃、石锁,西墙边,是一座落兵台,上面架着刀枪斧戟。看这阵式,这家主人是个武术练家。
张玉峰喊了起来:“屋里有人吗?安大民在家吗?”伴着他的喊着,狼狗拖着链子向他靠近了几步。
“张所,我在家呢。来了!”随着声音,一个30多岁一米七八个头,身穿着小背心的青年,迈着习武人特有的八字步从屋里出来。他先飞起一脚,踢开了狼狗。再一抱拳,两个胳臂和胸部的肌肉就都鼓了起来:“张所请,各位请,屋里看茶。”他一开口就很有古风古韵,很得人好感。
客厅里大家坐定,安大民用一把看少去至少是明代的青花瓷茶壶,给大家一一上茶。邢春妮向周边看去,客厅中间的中堂挂的是关云长的画像。两边墙上还有霍元甲、陈真的电影画报。“安师傅,看来你酷爱武学呀!”邢春妮先开了口。
“不错!”安大民并没有否认,“不怕各位笑话,据我们家谱记载,我们家竟是唐代安禄山之后。当年不幸兵败,他虽然推翻了唐明皇,但自己却也没有当上皇帝。之后安家人四处逃散,传到我们这辈时,虽然浑身的武艺不输祖辈,却只有杀猪宰羊的行当可干了。真正是,空有一身好武艺,不知货予哪个帝王家呀!”
“噢,是有点可惜了。”伍川萍忍住笑说,“咱们来说点正事。小安呀,是你报案说你妻子失踪了?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7月9日晚饭后。那晚电视里转播‘佳佳杯’全国武术锦标赛。全他妈的是花拳绣腿。我是不知道有这个比赛,否则,我也报个名参个赛,立马让他们全都人仰马翻!”
“好的,我知道你的功夫了。我问一下,你妻子邵凤珍7月9日晚饭吃的有哪几样饭菜?”伍川萍不想再走弯路,直接核对主要细节。
“那晚吃的是韭菜粉皮馅的饺子。饺子还没下好前,我看她还啃了一个西红柿。”
这下对上了。邢春妮有些兴奋起来。
“你妻子身上有什么特征?”伍川萍再问。郭晓安开始认真记笔录。
“这位女同志,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我妻子出了意外?你们发现的真是我妻子的尸体?”安大民很敏感,马上不安起来。
“你说说看。我们是发现了一具女尸,但不一定是邵凤珍呀。你说邵凤珍身体上有什么特征吧。”张所长打了一个圆场。
“她年龄20岁。个头一米六四,南方口音。我只能提供这些。她身上没有什么特征的。不怕你们笑话,她是我老婆,她全身我都看过的。”
其实全身没有特征也是特征。邵凤珍的基本形体与女尸是高度一致的。
邢春妮追问了一句:“你说你妻子是南方口音,你的意思是说她是南方人吗?她是南方哪个市哪个地区的人?”
“她是南方哪个市哪个地区的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那我可说不好。她没有对我说过。但从过日子的习惯上看,从她长得细皮嫩肉的相貌上看,我感到像城里人。她说的是听起来挺费劲的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哪个城市哪个地区的我讲不出来。她很讨人喜欢的,我讨了南方姑娘做老婆,羡慕死多少人啊。我天天亲她都亲不够,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正疼死她哩。7月9日晚,她说出门去散散步。这个习惯就是城里人的吧?我们乡下人都说去串串门、乘乘凉的,可她却说去散散步的。她这一散步就一直没有回来。后来听人说,淮安日报上登了认尸启事,说个头年龄什么的像是我老婆,我就报了案,希望不是的,但也很担心就是的。”
“你连她是什么地方人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结婚的?”邢春妮记者的好奇心上来了,她马上发问。
“也不瞒你们说,我和我老婆的故事也是很传奇的。一年前,一个漆黑漆黑的晚上,天上一点月亮也没有。还下着大雨。有人拼命地敲院门,我家吠吠,也就是那个大狼狗已把铁链弄得哗哗响了。我提了一把刀去开了门,看到的就是邵凤珍。她问清我就叫安大民时,就打开身上背的军用挎包,掏出一封信给我,然后就昏了过去。我一手搂住了她,再一看,军用挎包上,绣着毛主席的像,还绣着我当兵的弟弟安二民的名字。信封上,是我当兵的二弟安二民落的款。我二话没说,一把就把邵凤珍抱进了屋里放到了我的床上,并开始熬姜汤。在这段工夫里,我开始读我弟弟的信。等等,信还在,我找来给你们看。”他进了屋,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张所,张所没有看,直接递给了伍川萍。伍川萍展开了信:
哥:
今天我们几个战友一同去驻地附近的景点游玩,忽听有人跳水自杀。我们马上冲到岸边。我来不及脱掉衣服,就跃入水中,救起了她——就是你面前的这位姑娘。她只讲我们不应该救她,说自己已经没有了家,也没有了生路。她其他什么也不肯说,还要继续往海里跳。于是我们几个当兵的一商量,决定由其中一人娶她为妻。我们把决定告诉她时,她同意了。我们让她自己挑,她就指了我。
但是哥,部队是不允许战士谈恋爱的。我不想违反纪律,想想哥快30岁了,还没有对象。我就对姑娘说,我的家乡不错的,你就到我们家乡去吧。如果你看上我哥,以后就是我的嫂子。如果看不上我哥,就对他明讲。那请哥把她收留在家,代为照顾,等我一年后复员回家或是提干了,再从长计议。
弟二民拜托
“你弟弟的部队在哪里?”伍川萍问。
“驻珠海。具体地方名叫不上来,他写信都是什么什么号信箱的。”
“找你时,这女孩说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的名字叫邵凤珍,也不讲是南方什么地方人。她以我弟弟的军用挎包和信为凭证,我就相信了她,收留了她。住了一个多月,我问她对我们家印象如何,对我本人印象如何,因为我也挺喜欢她的。她点了点头,说‘很好!’。这样,我们就结婚了。结婚当天,我只知道她不是处女,其他我也没有问,每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嘛,我想她以后信任我时自然会告诉我的,现在我不能逼她。对她不是处女,我也没有在意。我一个杀猪宰羊的,一个孤儿,一个农村大龄青年,天上给我掉下个林妹妹,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我有什么可挑剔的呢?我们婚后关系也很好。我是个屠夫,听上去不太好听。但我可是村里的首富,她也就满意了,安心跟我过日子了。”
“不好意思,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让人不舒服,但这是工作需要。我想问的是,她有外遇吗?”
“我听懂了,这位同志是问邵凤珍在外面有没有野男人?这不可能。她喜欢我都喜欢不过来呢,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呢,她怎么会有野男人?再说了,她也不是本地人,一年来,本村人都还没有混熟呢,她跟谁去野去?”
“好吧。安大民,现在再走一个法定程序,你与我们去殡仪馆一趟吧,看看那具女尸。”到了殡仪馆,安大民一看到那具无头女尸,就泪水滂沱。安大民点头说就是邵凤珍。他恨恨地发誓:“抓到凶手,不要公家来动枪,我要用我的青龙偃月刀,把他给活活劈了!”
出了殡仪馆,伍川萍让张所长用摩托车把安大民载了回去。
她掏出对讲机呼叫蒋运开:“蒋大,你的感觉还真神了,安大民认尸了,认定是他老婆邵凤珍。”
“不要这么说嘛,我相信你也会很神奇的。因为我的预感是,你刊登在南方报纸上的认尸启事也会有效果的,你等着吧。”
蒋运开的这番话,伍川萍很受用的。她对邢春妮说:“这个蒋大人真的很好的。肯帮助人,还很谦虚。美中不足呀,就是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呀!”
“这是啥情况?”邢春妮与公安混久了,也时不时冒一句公安习惯语出来。
“他夫人是城北乡农村的,他家就住一间农家小院里。有一次,一个犯罪分子的儿子报复他,趁他在外面破案时,半夜潜入他家,把他夫人杀害了。”
“噢,当刑警还真危险呀!”邢春妮说。
“是啊,当刑警的,一是不会趾高气扬,不会一天到晚对人家说自己是警察。二是对自己家里人也立有规矩,无论谁敲门也不开,除非是自己认识的,或是老公回来了,或是老公打电话来交代过的。否则乱开门后果很难说的。”
“噢,是这样呀。”邢春妮听得心里有些毛毛的,心想,自己以后也要小心一点才是。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