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乡年鉴

作者利奥波德以文学手法描述了大自然的绚丽多彩,栩栩如生地记叙了人类与大自然的搏斗,如歌如泣地抒发了崇尚自然的情趣。读者可以看到令人惊叹的自然力量,也可以看出作者对人类为自身利益毁灭自然而发出的悲叹。作者以随笔美文的写作方式,传达出一种关于人和土地的生态伦理观,意在唤醒人们的环保意识。

荒野
人类从荒野中汲取了能够创造出文明的原料。
荒野给我们提供的原材料不是同质化的。它的种类极其丰富,因此,由它产生的文明产品也就是丰富多样的。这些文明产品的差别,就是人们常说的“文化”。世界上的文化多种多样,说明产生各种文明的荒野同样是复杂多样的。
当前,人类面临着史无前例的两项巨变:第一项是在地球上,适合居住的荒野越来越少,最终可能完全消失;第二项是在世界范围内,现代化的交通方式和工业化带来了文化混杂。这些变化是我们无法阻止的历史进程,或许我们也不应该阻止。但问题是:是否应该对这两种逼近的改变,做出一些细微的应对措施,来保护某些具有一定价值的东西,使其存留下来。
对正在劳作中汗如雨下的工人而言,面前的铁砧上的等待加工的原料,便是他的征服对象。同样,对拓荒者而言,荒野便是他们的征服对象。
不过,正在休息的工人,则会在短暂的时间里,站在哲学家的角度观察世界。这时,同样的原料便成了应被喜爱和重视的事物,因为它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意义和价值。在这里,我请求:把残存的荒野保护起来,建立自然博物馆,以免将来有人想见识、体验和研究他们的文化起源时,只剩下枯燥的文献。
所剩无几的荒野
让我们创造出多姿多彩的美利坚的荒野,有很多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在任何可操作的计划中,列入保护目标的荒野存在规模和程度上的巨大差异。
满是长草的草原再也不会出现了,还记得过去的时候,拓荒者的马镫下是无边的草原花海。假如我们四处寻找,可以找到一块40英亩大的长着那些草原植物的方块地,就足够让我们欣喜万分了。在那样的土地上,曾经生长着数百种植物,都非常美丽。可现在,即使是那些土地的继承者,对上面的草原植物都所知甚少。
不过,矮草生长的草原,也就是当年卡韦萨•德•巴卡在水牛肚子底下看地平线的地方,虽然受到了羊、牛和旱地耕作的农民的破坏,但还是留存着几处上万英亩的地方。如果说,1849年的淘金者配得上把画像挂在州议会厅的墙上,那他们逃亡过程中经过的草原又为何不值得被纪念呢?
沿海的大草原,有一块在佛罗里达,有一块在得克萨斯。可是它们现在被油井、洋葱地、柑橘地所包围,被钻机和推土机的武力威胁着。这便是最后的呼喊。
在世的人再看不到五大湖地区的原始森林,海岸平原上的低洼林地,还有巨大的硬木树林了。或许,将这些树种每样保留几英亩,就足以让人们满足了。不过,还存在着几处上千英亩的枫树林和铁杉林。类似的还有阿巴拉契亚山的硬木林,南方沼泽的硬木林、柏树林和阿迪朗达克的云杉树林。这些残存的林地,几乎不能避免未来的砍伐,更无法避免未来修建旅游道路的破坏。
众多荒野之中,萎缩最快的是海岸荒野。别墅跟旅游通道使得没有人烟的海岸荒野不复存在。苏必利尔湖的最后一处无人居住的荒野,也即将消失。所有荒野的命运都和历史交织成紧紧的一团,但海岸荒野最接近完全消失的边缘。
在落基山脉的东边,只有一片面积很大的区域以荒野的形式被保留下来,这便是位于明尼苏达跟安大略之间的奎迪科——苏必利尔国际公园。这里有一片宽广美丽、适合划船的水域,由众多湖泊与河流交错而成。公园的大部分区域属于加拿大,这片广阔的区域足以作为整个加拿大的后花园。但现在,两个新近产生的事物威胁着它的和谐与完整:一个是装有浮筒的飞机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钓鱼人;另一个是关于管辖权的争论——公园边界的明尼苏达地区,是该全部归国家森林管理,还是部分归州管理?整片水域都面临着发电蓄水的可能,存在于荒野保护者中间的让人遗憾的分裂现状,或许终将在强权者握住权柄之后结束。
在落基山脉经过的各个州,分布着20多个国家森林保护区,每个林区的面积在10万英亩到50万英亩之间,互不相同。这些地区已经被国家作为荒野保护了起来,政府关闭了这里的公路、旅店,和其他所有的不利开发。在保护区内,这样的要求已经获得了认可,只是没有具体的规定。总体而言,联邦管理的这些区域,是荒野保护计划的主体,但并不像写在纸上的文件那样权威。地方政府迫于发展旅游的压力,在修建新的旅游道路时,不得不东一块、西一块地占有保护区的土地。另外,为了应对森林大火而保留和新建的道路,逐渐成了民众通行的公路,这也给保护区带来了常年存在的压力。很少派上用场的民间护林队的营地,也激发着人们修建一些很少使用的公路的冲动。还有,战争年代对木材的军事需求,也为新建和扩建道路提供了合法依据。最近一段时间,许多山区兴起了修建滑雪缆车和旅馆的热潮,但往往会破环一些原先被作为荒野保护起来的地区。
最严重和最隐秘的侵入荒野的方法之一,是控制荒野中的食肉动物。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为满足对大型猎物的需求,从荒野保护区里清除掉狼和狮子。这样,大型猎物(常常是指鹿和驯鹿)的数量就会增加,并且超出当地植被的承载力。此时,猎人被鼓励着去狩猎。可是,现在的猎人不愿去不通汽车的地方,这样就必须修建一条通往猎场的公路。这样的过程不断地在很多地方重复,荒野保护区便一次次地被公路分割,变得支离破碎。然而,这样的状况并没有终结。
落基山脉的荒野地区存在着多种类型的森林,从西南地区的高低起伏的刺柏林,到俄勒冈地带绵延不绝的森林。但是,这里没有寸草不生的荒漠,可能是因为人们在美学认识上的浅薄吧,风景这个概念被局限在湖泊和松树林上了。
在宽广辽阔的加拿大,
在不曾开垦的阿拉斯加,
无名的河流蜿蜒流动,
无名的人们繁衍生息。
在神秘的山谷中,
孤独地经历着生死。
这些有代表性的地方,都可以并且都应该被保存下来。单从经济价值来看,许多地区都应该被忽视、被否定。这使得人们相信,没必要为了达到保存那些荒野的目的,而进行专门的筹划,因为那些地区总能侥幸存留下去。可是,近代的历史告诉我们,这样宽慰人心的假想,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即使荒野侥幸保留,但它们的动物区系又会如何?现在,北美驯鹿,几个品种的山地野绵羊,纯种的森林水牛,荒野的灰熊,淡水里生活的海豹,以及鲸鱼,都遭受着威胁。如果荒野没有了它们特有的动物群落,那还有什么价值?最近成立的北极研究所,正在筹备着北极荒野的工业化。这是最后的呼喊,就在遥远的北极。
加拿大与阿拉斯加,究竟能否看见机会,又会在何种程度上把握住机会,这些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猜得出。拓荒者轻视一切使拓荒继续下去的努力。
户外休闲的荒野
为了生存而进行的身体上的对抗,在很多个世纪以来,都被当作经济问题。当这种对抗结束,对健康的追求会让我们用运动或游戏的方式,保留下这种对抗。
人与野兽间的身体对抗,也是经济行为的一种。现在,这种对抗演变成了狩猎和捕鱼这样的形式。
首先,公共荒野地带的存在,使得户外休闲有了更原始、更荒僻的去处,也使得户外生存技巧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很多生存技巧获得了广泛的应用和推广,其中的细节适用于美国的各个保护区,甚至在世界范围内也很有用处。狩猎、钓鱼和远足便是最明显的例子。
不过,在众多的技巧中,有两种就像山核桃树那样,仅为美国所有。虽然别处也在模仿,但只有在北美大陆,它们才是最完美的。这两种野外技巧便是划独木舟旅行和使用驮马旅行。两者都面临急剧的退化。现在,在哈得逊湾居住的印第安人有了小汽船,登山的人有了福特汽车。即使我必须使用独木舟或者驮马来进行我的旅行,小汽船和福特车对我依然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前者十分消耗体力。但是,当我们被迫跟这些机械化的替代者开展竞争时,我们这些到荒野里找寻快乐的人,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挫败感。无论是把独木舟当成摩托艇那样运输很多货物,还是在夏季的旅馆草坪上遛驮马,都是愚蠢无聊的。这样,待在家睡觉才是最好的选择。
荒野地带是户外旅行的首选,尤其是划独木舟旅行和远足。
我在想,对保留这些原始艺术,肯定会有人表示质疑。但我不愿辩驳。要么你对这些艺术十分了解,要么是你太老太老了。
欧洲的狩猎和捕鱼基本上不存在这些问题,因为在那里,这些活动跟保护荒野没多大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欧洲人永远不会在树林里露营、做饭或者进行其他活动。他们的杂活儿由狩猎助手和仆人来完成。所以,他们的狩猎更像是野炊,完全没有拓荒的精神。技巧的评定,是以最终的猎物收成为标准的。
还有一些人反对荒野娱乐,理由是这项活动“不民主”。他们认为,与高尔夫球场或旅游营地相比,作娱乐用途的荒野承载能力有限。这种看法的错误在于,将集约化生产的原理用在反对集约化生产的事物上了。户外休闲的价值,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娱乐的价值跟娱乐的程度成正比,跟娱乐与工作的差异程度成正比。以此为依据,机械化的旅游便是和牛奶、白水一样乏味的。
现在,机械化的休闲娱乐占据了90%的山区和林地,那么,为了表示对少部分人的公正,剩下的10%应该留给荒野。
用作科研的荒野
内部进行的自我更新,是生命体最重要的特点。这一特点没有异常的生命体,我们认为它是健康的。
有两种生命体的自我更新受到人的干预和控制。一种是人类自己,受医学与公共卫生的保护;另一种是土地,受农业和资源保护主义的影响。
我们为了维持土地的健康而做的所有努力,多数是不成功的。不过我们已经认识到,当土地失去了肥力,或被冲刷的速度快过形成的速度,又或者旱涝无常,那很明显,这块地生病了。
其他事物的混乱现象往往被我们视而不见,不被当作土地患病的症状。一些动植物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尽管保护它们耗费了我们不少的精力;还有其他状况,例如害虫肆虐,尽管对它们的控制十分严格。这些情况,在找到简洁合理的解释之前,必须看作土地生病的症状。出现这两种症状的频率太高,因此不能将其看成平常的进化事件。
总结土地患病的各种情况,我们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我们对土地疾病的认识,依旧只是局部的。所以,土地肥力缺乏的时候,我们常做的是往地里施肥,最多是改变农作物的品种或者放养动物的种类,但动植物对土壤的构建作用,却常常被我们忽视。实际上,动植物对维持土壤的健康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例如,最近有人发现,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生长过野生猪草的土地,非常适合烟草的生长。这样的出人意料的关系链条,可能十分广泛地存在于自然界里,但我们却很少关心过。
当黄鼠、草原土拨鼠或老鼠泛滥成灾的时候,我们会下毒杀死他们,却没有深究这些动物剧烈增值的原因。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动物引发灾祸的原因还在动物本身。不过,最新的科学研究表明,植物群落的衰亡才是啮齿动物侵袭人类的元凶。但很少有人会以此为研究线索。
现在,很多林场在生长伴生树木的地方,只留有一两棵,而原先却生长着三四棵。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林场工作人员也清楚,原因不在于树,而在于土壤里的植物群系。恢复一片土壤里的植物区系,要比破坏它花费更长的时间。
保护主义所采取的处理措施很多也只是表面文章。防洪堤坝跟发生洪灾的原因毫无关系。拦沙坝和梯田,也不是发生水土流失的根本原因。设立保护区和繁殖基地,原本是为了保障猎物和鱼的供给,但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供给不足的问题。
这些现象都倾向于证明,土地像人的身体那样,症状在某个器官上表现,但病因却是在另一个器官上。现在被我们称之为保护主义的应对措施,很大程度上只能起到局部止痛的效果。这些措施很有必要,但不能认为它们可以治愈土地的疾病。治疗土地的技术正在积极地发展着,而诞生土地健康科学的日期尚未可知。
土地健康科学首先需要的是基础数据资料,然后需要一幅蓝图,用以说明土地如何像生命体一样维持自身的健康。
我们有两个可以参照的范本。其一是土地仍然保持着健康的地方,尽管人类在这里生活了几个世纪。我所知道的这样的地方,是东北欧,那是非常值得我们研究的一个地方。
另一个范本,当然也是最好的范本,便是荒野。古生物学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荒野能在遥远的岁月里,保持着自身的存在;荒野里的物种数量十分稳定,偶有变化也不会失控;气候作用和流水作用生成土壤的速度,不会慢于土壤流失的速度。所以,把荒野当作土地健康研究所,能起到远超我们想象的作用。
人们不能在亚马孙河流域研究蒙大拿的土地生理。每一个生物群所处的区域,都需要一块自己的荒野,来研究使用过和没使用过的土地。当然,我们的进度很慢,抢救研究中的失衡土地已是我们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并且,这些失衡地区的面积太小,恢复它们的常态十分困难。即使是国家公园,其面积也不过一百万英亩左右,还是不够我们将原有的食肉动物都保护下来,不足以阻断经家畜传播的动物疾病。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失去了狼和美洲狮的黄石公园,才会被驯鹿毁坏了植物区系,尤其是冬季草场的损失最严重。同样,大灰熊与山地野绵羊受到了传染疾病的侵扰,数量锐减。
最大的荒野开始出现局部失调,这对杰•伊•韦弗来说,只需要几英亩荒野,就能发现草原植物区系比取代它的农作物更耐旱的原因。他注意到,草原植物的根系在地下是“团队合作”的,它们深入土壤的每一层次,但普通农作物(包括轮作庄稼)的根系只是伸入其中的某一个层次,从而浪费了其他的层次,天长日久就形成了亏损。这样,韦弗的研究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农业经济理论。
多哥瑞迪克也只用了几英亩荒野来进行研究。他发现,生长在久耕过的田地里的松树,远没有长在荒野里的同类高大,也不像同类那样经得起大风的撼动。这是因为荒野里的松树,可以沿着原先的树根把主根扎入土壤更深的地方。
很多情况下,我们的确不知道怎样才能拥有一块健康的土地,除非有一块荒原,让我们把它和生病的土地作比较。在大多数早期来到西南部的旅行者的描述中,那时的山间河流是清澈的。这让我们感到怀疑,认为那只是某些季节里的偶然状况。
负责水土保持的工程师,在奇瓦瓦的马德雷山脉找到了那样的清澈河流,在此之前,相关的基础资料是一片空白的。印第安人在这里活动,出于对他们的恐惧,没人在这里放牧。所以即使是最糟糕的时令,河水顶多也就是乳白色,根本不会让水下的鳟鱼看不见鱼饵。河边长满了青苔。在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与之相近的河流里多数只有卵石和沙砾,没有苔藓和土壤,更不要说树木了。建立一个国际实验站,保护并且研究马德雷山的荒野,用以推动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边界地带患病土地的治疗,将是一个值得考虑的互利互惠的区域事业。
总之,现有的全部荒野,不管面积大小,都有土地科学上的研究价值。进行户外休闲不是荒野的唯一用途,也不是它的主要用途。
属于野生动物的荒野
国家公园无法保证大型食肉动物不陷入灭绝的处境。我们看到了大灰熊濒危的处境,也清楚园林里的狼群早已灭绝。但是,这都无法改变山地野绵羊的危险境况,它们的数量也在减少。
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既清晰又模糊。对狼群来说,这个公园太小,不能满足它们对活动范围的需求。很多种动物在孤立的环境中都不能维持族群的个体数量,这其中的原因我们至今也不清楚。
扩大野生动物活动范围的最可行的办法,是将国家森林里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通常来说是围绕在公园周围的那些区域——划入濒危物种保护区。但实际上,这样的措施并没有被采取,大灰熊的悲剧就是明证。
1909年,在我初次来到西部之时,各处山脉都有大灰熊出没,但即使经过几个月的旅行,也不一定能遇到一位资源保护官员。但现在,“在每一簇灌木之后”,大概都藏着一号这样的人物。野生动物保护机构的规模不断扩大,哺乳动物却一直向加拿大边境退去。根据官方统计,美国境内还生活着6000只大灰熊,其中5000只都在阿拉斯加,剩下的零星分布在5个州。似乎存在一种不便明说的观点,即只要大灰熊能在加拿大与阿拉斯加存活下来,就很不错了。可是,我对这样的观点无法苟同,因为阿拉斯加的大灰熊几乎可以算作一个新的物种了。把大灰熊们驱赶到那里,就跟把幸福扔到天堂一样,那里是你永远无法到达的。
要拯救大灰熊,就需要有一片广阔的没有公路和家畜的区域,或者是被伤害的家畜能够得到补偿的区域。这样,买下分散的牧场,就可以创造出那样的区域。不过,尽管当局同意买下并交换土地,但自然资源保护机构却没有在这些方面做出实际的努力。听说,国家林业部专门在蒙大拿为大灰熊建立了繁殖基地,但还有传言说,林业部在犹他州做了相反的事情——大力养殖绵羊,尽管这片草原是大灰熊在这个州的最后栖身之地。
永久的大灰熊居住地和永久的荒野,其实是一个概念的两个说法。无论你对两者中的哪一个更有热情,都应具有保护主义的思想,和对历史的前瞻视野。只有那些能看到进化盛景的人,才会懂得尊重这场戏剧——荒野,或者它的成果——大灰熊。假如教育的目的真正实现了,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理解过往西部的遗物,认识到其对未来西部的意义与价值。还未出世的年轻一代会像刘易斯和克拉克那样泛舟在密苏里河上,或像詹姆斯•卡彭•亚当斯那样,登上塞拉斯山。但他们都会反问:“大灰熊到哪儿去了?”假如我们回答:在环境保护注意者注意到之前,它们已经灭绝了。这会是多么让人丧气的事情。
谁来保护荒野
荒野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不加以保护的话只会越来越少。对荒野的入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加以抵制,从而延缓荒野的衰退。这样,就可以用荒野的某片区域来进行休闲娱乐、科学研究或是保护野生动植物。但是,就荒野的完整性而言,创造新的荒野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任何针对荒野的计划都是一种滞后的补救,c尽管补救的对象已经为数不多了。1935年,荒野协会成立,其宗旨之一便是“拯救全美的残存荒野”。
但是,只有一个这样的协会是不够的。除非所有的环境保护组织里,都有一些懂得保护荒野的人。不然,针对荒野的新的入侵已经来临了,环境保护组织可能还没有注意到。另外,小部分对保护荒野十分狂热的市民,一定要密切注意全社会的状况,做好应对紧急状况的准备。
欧洲的荒野已经退到了喀尔巴阡山与西伯利亚。所有的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都对此叹息不已。在英国,可以用作奢侈的用途的土地,比所有的文明国家都少。但是,为了拯救一小片的半荒野土地,所举行的迟来的运动,依然会使那些地区出现生机。
总之,我们审视荒野的文化价值,其实,是在审视自身在理智上谦卑与否。那些思想浅薄的人,已经失去了自身在土地上的根基,却认为他有什么重要的发现。他们夸夸其谈地说着某些政治或经济话题,并且幻想,那些权力将永远传递下去。真正的学者一定明白,全部的历史都是不间断的短途旅行的集合,在某一个点开始,再重新回到这一点,然后开始另一段追寻永久价值的旅程。同样,只有真正的学者才会明白,那些不曾开发的荒野,对人类事业具有怎样的意义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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