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我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需要你帮我。”巽玉来郭府还马车,还完马车就急急忙忙的见了若水,脸色凝重,仿佛有大事要发生一般。若水心跳的厉害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静静聆听,她心中猜想,难道王爷要回京,还是要对越家动手,无论是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家族的仇恨不能忘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家破人亡。她仰起头来,灼灼的注视着巽玉。巽玉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逐渐摸索着下颚,终于说出了口:“这件事情你要派人悄悄的办,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为我诊治的孙太医,我只信他一个人。”若水舔了舔嘴唇,难道是要下毒?“帮我问问他,我的病会遗传给孩子吗?我可以要孩子吗?”巽玉说出了这句话,心头的重担卸了下来,如释重负。若水静静的缓了半天,脸上露出了疑问的神色:“什么?”“我想要个孩子。”巽玉低头浅浅的笑了笑:“准确的说是饺饺想要个孩子,她也十八了,这个年纪当妈的比比皆是,也难怪她会着急。”若水:“……”她沉默了半天,将纷杂的思绪捋一捋:“殿下和她好了么?”她对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隔着一层窗户纸,谁都不肯点破的关系上。“我觉得我挺没用的,束手束脚,居然让一个小姑娘主动说。”他无奈的笑了笑:“饺饺比我勇敢,比我想的更加强大,可我还是想要保护她。其实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做,可我还是这么做,既然这么做了那就做到底吧。”若水心情复杂的说:“殿下不怕把她牵扯进来,不怕她将来孤苦伶仃么?”“怕。”巽玉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颗心跳动的特别厉害,怕得很:“可是我太自私了。”自私的想和她在一起,不想考虑后果。他仿佛回到了蒙撞的少年时候,带着十几个亲卫兵就敢偷袭对方的营帐,士兵的鲜血让他冷静沉着思虑甚多。而这一次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冷静下来,他的鲜血滚烫无比。若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一副我懂的神色。男人都有热血沸腾的时候,脑子里面没有理智可言,只有女人。只可惜这样的热血沸腾,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被一盆冷水浇下,然后冷静又残忍。每个男人都会有这个时期,会为了不同的女人。对于巽玉来说,这应该是头一次。若水跟魏饺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一开始是情敌,后来也是情敌。但是若水自认是巽玉的家仆,主人家的东西她就要看护爱护,若是没看好损坏了哪里她便问心无愧。换句话说,她对位饺饺问心有愧,人都是感性动物相处了那么久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相处久了自然就是朋友。所以若水来恭喜饺饺,她还是那样的美丽,却有种说不出的忧愁:“恭喜你苦尽甘来,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饺饺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苦尽谈不上,倒是挺甜的。”若水哼了一声,心中的淡淡的惆怅消散了不少,见对方眉开眼笑忍不住说:“你可别乐极生悲。”饺饺心想,你这是嫉妒,她在这正高兴呢,才不想被人泼冷水:“你不是来买豆油的?”因为胖了不少,小肚子出来被当成了孕妇,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必要减肥,所以在店里忙活来忙活去,忙了一身汗,觉得自己能瘦一瘦。今儿个在店里正忙活呢,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若水居然亲自出来打油。果不其然,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来买豆油的,就是来泼凉水,以防止自己太得意尾巴翘上天。若水瞧着她那副样子,先想这么个傻姑娘是怎么得了爷得欢喜,难道是口味太奇特就喜欢傻子?“你真的想清楚了么?你知道陪着一个将死之人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要对一个孩子负责吗?”一连串的问题可以看作是挑衅,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提醒。饺饺知道若水人不坏,她就是嘴巴有点坏。所以她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我想清楚了,我知道爱上一个将死之人代表着有今天没明日。我也知道要对一个孩子负责,我会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会让这个孩子知道巽玉有多爱她,只是没办法陪她走下去,看着她长大成人。”她是真的很喜欢巽玉,哪怕只能喜欢那一天都好。若水心里道了声傻子,却有点被这个人的傻气感动,说:“他也是真心喜欢你,至少现在是。”顿了顿,又多嘴的问了一句:“如果未来他能活的长长久久而他不喜欢你了呢?”在那些书上的小说里,总面对生生死死的选择,若水很好奇,现实生活中是否有那样坚定的爱。饺饺看着她,坚定的说:“那他还是寿命短暂的死去吧。”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饺饺勾起唇,笑的很坏,眼神明亮,说的很认真。若水:“……”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她一甩袖子,直接拂袖而去。“我就知道。”饺饺拿着抹布擦着桌子:“她根本不是来买油的。”三娘:“……”他们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但是自己根本听不懂。且说另一边若水甩袖而去,心中只有荒唐这两个字,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失望在哪里,也不知心中在期盼些什么。她出了饺饺的店,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而后干脆上了林大的马车,直奔天香居。却在天香居里偶遇了一位熟人。程何晃了晃手:“若水姑娘,你是在这约了人还是自己一个人,若是一个人不如跟我走吧。”若水正好满腹心事无处可吐槽,看见了程何仿佛遇到了救星,二人吐槽八卦一向在一条阵线上,她接挥手去了二楼雅间。程何刚一落座就叹了口气:“郭兄回来了万事都不方便,往常我若邀请饺饺天香居二楼小聚,她必然会拎着酒高高兴兴的同我畅饮,如今郭爷回来,人是叫不出来了。”若水惊讶:“你对饺饺有想法?”程何更加惊讶:“你看我像是活腻了的人吗?”“你爹给你找了婚事,你死活不答应,我想你心中一定是有人了。难不成是我?”若水自持年轻貌美,有小弟弟喜欢自己也是正常的。程何撇了撇嘴:“她比你漂亮。”若水才不信这个话呢,整个镇子上,甚至整个城里找一找,都不见得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程何捂着自己胸口,认认真真的说:“在我心里,她是最美的姑娘。”若水面无表情,她就输给了男人那刻捉摸不定的心。比方说她比饺饺长得好看,但是在巽玉眼中心里饺饺胜过她,可见男人那颗心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家的姑娘说出来我听听,看看比我丑多少。”“你今天好像挺不痛快?”程何对于女人的情绪极为敏感,而是若水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我想我爹娘了。”程何说:“那他们一定很疼你,你至少有过这样的爹娘,而我从来都没有过,哪怕他们还活着。”若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听他继续安慰自己,还是自己心胸宽阔一些主动安慰他。“算了,喝酒吧。”什么废话都别多说,还是喝酒吧。在多的问题,只要三杯酒下肚,你就想不起来了。这一天每个人都在喝酒。每个人都有点儿在意的东西,在意的点也不一样,比如说巽玉,他考虑到的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对于饺饺而言,重要的是别的,比如说婚书。婚书是官府颁发下来的,写下一纸婚书,两个人才是堂堂正正的夫妻。每一对夫妻都有,魏饺饺却一直都没能拥有,这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所以她很郑重的跟巽玉提出这一点。巽玉在心里默默的想,婚书自然是没问题,可问题在于他这个身份是假的。官服的户籍里的确是有他,有郭巽玉其人。但他是郭旭。“不可以吗?”饺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就像是个没有吃到骨头的小狗,用那种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人。巽玉当机立断:“当然可以。”于是当天下午两个人去了衙门,魏饺饺有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晚上她特意做了好菜,把巽玉的酒拿上了桌。“我想跟你一起喝点儿酒。”遇到高兴的事儿想要喝酒,遇到不高兴的事儿也要喝酒,所以人的情绪变动是因为想要喝酒。喝酒又会引发许多的后果。比如对于巽玉而言,喝酒会让他的自制力减弱许多。三杯酒下肚,他看见饺饺那红红的唇想要用指尖去抚摸,还想再抚摸过后亲一亲,深深的吻一吻,漫漫的品尝,在寂静的深夜里做点儿有意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