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饺搬去偏房,不同他说一句话,一副要把沉默进行到底的怒气。搬家的那一日,巽玉站在门口,无奈的说:“饺饺,不搬走行不行?”她摇头。他让开一条路说:“让你搬走,但是和我说话行不行?”她还是摇头。巽玉叹了口气:“那好吧。”然后扭头就走。饺饺站在原地,咬牙。哄了两句就跑了,也太没诚意了。怪她生气么?是他口口声声说付不起责任不碰自己,结果喝醉酒了耍流氓,酒醒了又划分界限,简直就是渣男的典范。渣男不配吃饭。饺饺面无表情的想。她一门心思扑在了地上,早出晚归的干活,誓要和巽玉那个混蛋不见面,当然也不做饭。巽玉饿了一天就死命的跟着,地里也跟着,家里也跟着,笑眯眯的不说话,地里吃饭的时候贼积极。他那双桃花眼能把人看生气了,也能抚平人的怒火,顺带招惹一下桃花。这人天天在地里待着,惹得大姑娘小媳妇张望不止,路过饺饺家田地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许多人明显是绕远路。一个个嬉嬉笑笑的过来离开,面带羞红,穿着漂亮的衣裳。还有些上了年岁的妇人仗着人年纪大脸皮厚上来调笑几句,叫声郭郎。巽玉只是笑,从不与人说话,饶是如此也是一道绝美风景。林氏啧啧两声:“饺饺真是好福气,这郭郎生的比我家魏青都俊。”饺饺心塞,更心塞的是一些村里的男人过来抱怨,让她管好男人别四处放电。她无语的找到巽玉,头痛的说:“你消停一点,别勾三搭四。”巽玉干活呢,闻言无辜抬头,双眸亮晶晶的像清澈见底的湖水:“我招惹的从来都只有饺饺,饺饺只有一个,那就不会有三和四。”饺饺心中呐喊,你在这站着就招惹别人。“要不,你回家吧。”“我怕。”巽玉扶着锄头站直身子,白衣公子配锄头,画面很不和谐,他慢吞吞的说:“我怕我不能干活,饺饺不要我了。”她呵了一声:“你在这也没干什么活啊。反倒是一身白衣容易脏,我比平日多了两件白衣服要洗。”巽玉:“……”他试探性说:“衣服我自己洗?”饺饺望着他,心里疲惫:“你换上黑衣服不行么?”农家干活都是粗衣麻布,黑色灰色耐脏耐磨,地里干活首选必备。巽玉换上粗衣麻布,脸被晒黑,少了几分小白脸的书卷气,多了几分英气。路过他们家地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很多,他干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慢。别人都耕了几亩地,他半亩地还没弄完。赵中私下嗤笑:“小白脸都不行的,魏青不行,你男人也不行。”饺饺面无表情的说:“给你的钱都是他的。”赵中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有钱的是哥哥,付钱的是爸爸。对于父亲一向是孝道为先,顺从第一!地里光是赵中根本弄不完,身体也吃不消,最后还是赵鳏夫插了一把手,巽玉从旁协助,饺饺拼命干活,四个人陆陆续续总算是种好了地。饺饺做了一桌子的菜,犒劳辛苦的大家,做饭用的豆油,一点腥味都没有,菜的味道及其好吃,而且一点都不小气,好几道肉菜。赵中吃的满嘴都是油,摸着自己的肚子,险些落泪。他比饺饺还小两岁,长得不高,死命干活,整个人黑了一圈,瘦了一圈。饺饺原本挺讨厌他的,现在看着也顺眼不少,给他填了两碗米饭让他吃的饱饱的。巽玉贡献出自己的美酒,和赵鳏夫一起痛饮,赵中抿了一口就被辣的不行,引来大家发笑。吃完饭就到了给钱的时候。赵鳏夫推辞了两句便收下之前种豆子也是他和饺饺一起忙活的,拿着钱是应当的,他算了算自己今年跟着饺饺干活,比往些年打柜子挣得多多了。赵中那工钱也结算,他美滋滋的想,自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了。巽玉期待着:“我的工钱呢。”饺饺是个健忘的个性,当时生气,气不了多久就完事儿了,非常大度的一挥手,给了他十个铜板。他神情古怪:“赵鳏夫二银子,赵中那二两半银子,我只有十个铜板?公平么?”饺饺想了想,从他手里拿走了两文钱,一本正经的说:“现在公平了。”就郭少爷的工作量,还比不上魏青呢。巽玉似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嫌弃,嘴唇边的微笑凝固住,他、被、嫌、弃、了。他和赵鳏夫喝酒比较克制不过瘾,转头又去和村长去喝酒,酒席上忍不住说起此事道:“想我堂堂白衣元帅竟然在这小小的魏柳村里遭人嫌弃,你呢,种了多少地?”村长斟酌着说:“我家儿子多,我就种了一亩地。”不,其实他老当益壮种了两亩地。巽玉默默饮酒,苦笑一声:“为了不自取其辱,明年还是买米吧,话说回来,今年的米怎么不好买了?”他手上的班底都散了,走时候只带了若水一人,若水手下招揽了些流寇,消息都是她递过来的。最近没什么信鸽,故而也不知道什么消息,索性他也不是很关心。消息不流通,村长也只知道一二,道:“还不是往南边的那条路上的雷州府反了,正跟朝廷对峙呢,安生了没几天,总有人不想过好日子。城里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怕有事儿,先大肆收粮。这一有动作就让人心慌,城里,镇子上有钱的人家赶紧就多买了些米存着,咱们这有钱都买不到了。”和蛮人打了八年,国库早就空虚,陛下一登基就免税鼓励种粮、婚嫁增加人口,一系列照顾民生社稷动作,可惜底下的人心思各异。雷州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还真不知道朝廷有没有粮草兵力来攻打。反正年前雷州就有动静,一月份就反了,到现在也没朝廷的动作传过来。巽玉握着酒盏的手摸索着,“手痒,想打仗。”村长有些紧张:“您要回去?”他笑了笑,摇头道:“回去也做不了什么,陛下手下还是有两个能打仗的人,不过是先放任,还是打仗还是两说。先帝在的时候只顾享乐,那时候国家就被蛀虫腐蚀,不过是个繁荣的空壳子,被蛮人八年战争彻底把壳子戳碎了,如今谁都知道,朝廷没什么力气。”村长有些紧张,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见了那么多的血腥残忍实在是不想重来,问:“朝廷要是不管,那雷州扩展底盘,会不会动咱们这?”“约莫着不会。咱们这地处边境偏远了些,背靠的还是蛮人的底盘,城里还有守备军,虽说是防着突厥蛮人轻易不会调动,但也保不准陛下一道旨意。所以雷州应该是往云南那边靠,云南木家一直都是庞然大物,被朝廷诏安后一直没动静,鬼知道他这次有没有参合进来,木家就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喜怒不定。”巽玉指尖敲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隐隐能看出身着盔甲,统领万军的那个元帅模样。村长越发敬畏。巽玉忽而说:“饺饺也太喜怒不定了,明明之前还很喜欢我,现在要和我分房睡。”村长:“???”话题怎么跳到这的?他继续抱怨:“之前我提出分房是怕伤了她,她那般生气,我就哄她想着不分房就不分房,结果她还死命要和我分开。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村长的嗓子有些干,干巴巴的说:“女人总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逞强,要男人哄着。”巽玉问:“那她是想和我一起住,还是分开住?”“这……”他哪知道,他一个半截入土孙子都有的老头子为什么要讨论这个问题?“我婆娘有什么都是直接和我说的,没让我猜过。”巽玉深深的看他一眼:“男人总炫耀自己的老婆是无能的表现。”村长:“……”巽玉捏着筷子夹起花生豆,惆怅的说:“饺饺炸的花生米是一绝,喝酒最好了。”村长:说好的男人总炫耀自己的老婆是无能的表现呢?他自顾自的说:“可她已经很少给我弄,说什么会对我好一辈子,都是骗人的话,我不就是不会种地么,可我有钱啊。”村长忍不可忍的问:“你想做什么?”巽玉想了想,托腮说:“想给饺饺找个能托付终生的男人,让她顺顺利利的过一辈子。”村长心想,活该饺饺喜怒无常,不对你好。后来他还是让自己的儿媳妇杜娟去问问饺饺,好端端的夫妻为什么要分房睡?他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和儿媳妇说,是和宋婆子说了,宋婆子在跟杜娟说。杜娟得到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犹豫了很久敲开了饺饺家的门。想着这个问题无论从哪都不好切入,干脆直接问:“你为啥和你男人分房睡?”饺饺呆了呆,下意识的回答:“快到夏天了,夏天热分开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