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逐求救地看向猫儿。方渺渺无奈,只好牺牲自己,跳到白影膝前,屈尊纡贵喵喵叫着蹭了两下。白影还想再赌会儿气,但猫儿攻势太难招架,很快就把她抱到膝上去了。宋星逐看着又发酸,又不敢直接把猫儿抢回来。心机一动,摸了折扇出来,却不展开,装作无意让扇穗上的金砂石星子晃动。只晃了几下,猫儿就被吸引回来,探爪玩那星子。宋星逐趁机赶紧将她拢回膝头。这时问椿尘阁的弟子送了饭菜来。宋星逐亲自给白影递上筷子,赔着小心:“这次是我不对,下次再不敢了。这菜色不错,快吃一点吧。”白影的脾气就像他的速度,来的快去的也快,给点好吃的就不记仇了。白影这些日子日夜颠沛茶饭不思,整个貂都瘦了,埋头猛吃了几口。忽又记起什么,鼓着腮帮子道:“对了,我这次找渺渺的路上,与一个落魄修士闲聊,听他说起一桩旧案,疑似妖族败类行凶。”宋星逐一凛:“是什么事?”白影蹙眉:“是一桩劫财命案,死了好几个人。受害者一行人随身带着黄金一类的贵重物品赶路,夜间投宿荒庙时被害,金器被劫。他们身中致命穿刺伤,却寻不见凶器。只是凶案现场的地面有破土痕迹,地砖被顶翻,似有东西从地下钻出来,行凶后再遁土而走。一度在民间引发「土行鬼」杀人的流言。”“遁土而走?”方渺渺和宋星逐同时想到了会土遁的阿换。难道有无患木妖行凶?但自古以来,没听说过无患木族出过恶妖。宋星逐问:“死的是什么人?”白影道:“受害人是南境一个小门派的掌门人及其弟子。我遇到的落魄修士便是受害人的同门。因疑似恶妖行凶,这种事民间官府是管不了的。他曾求助于其他仙门,都答应给帮着查,三四年过去了,也没有进展。”宋星逐蹙眉,捻着扇子思索,南境中的小门派遇到麻烦,问椿尘阁理应出手相助。陈枫荣却为何冷置不管?白影说:“那修士曾在死者伤口中找到一截凶器残留物,一直随身带着,有机会就给别人看,希望有人能识别出是何物。我就以帮忙的名义要了一小块来。”白影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打开,往桌上一搁。是一截指长的漆黑枯木,上面还沾着干涸血迹。宋星逐皱起了眉:“噫……你这吃饭呢,也不嫌恶心。”白影继续扒拉饭,无所谓地道:“我们天天在外面跑的,哪有那么多讲究。”宋星逐隔着布捏起枯木打量:“这木头已枯透,形状也不笔直,人竟是被它戳死的吗?”白影把筷子狠狠戳进一块肉里:“正是。”宋星逐:“……”宋星逐问方渺渺:“渺渺,你看这是什么木头像无患木的枝子吗……你怎么了?”方渺渺还是猫身,已把毛头埋进他衣服里藏起:“好难闻的气味。”“我怎么没闻到?”宋星逐说完,恍然明白过来,惊道,“你是说这是……”方渺渺闷闷答道:“满是腐朽之气,这是某种傀奴的一部分。”宋星逐脸色变幻:“继幽明谷烟傀之后,又出现一种新的傀奴。傀奴多为杀人利器,魔修炼成傀奴,自然不会搁着不用。傀奴杀人往往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发现了这一起,很可能已有许多起,只是冰山一角。”他用布将枯木包起,扔得远远的:“影响胃口的晦气东西!”方渺渺:“……”影响胃口是重点吗?宋星逐特意洗了一遍手,回来说:“此事重大,白影,查到底。”白影点头:“遵命!我马上传令下去。”碗一搁嘴一抹,去窗边召唤黑燕风梢。宋星逐托了一下猫儿:“渺渺快吃饭吧,菜要凉了。这些菜都不错,白影也验过了没有毒。”方渺渺:“?”窗边的白影缓缓回过头,一脑门无语。在他谴责的目光下,宋星逐委婉解释道:“白影莫气,本仙也想亲自试毒的,但我修为太高,就算有毒,入腹也不会有丝毫反应。你的修为不高不低正好合适,如果有毒,你吃了会有点反应,却不会有大碍。咱们都是为了渺渺,想必你也不会有怨言。”白影心中悲愤,却说不出来!黑燕飞来,领命后飞速掠走。白影回到桌边,问道:“星君,陈阁主怎么会投毒呢?你想多了吧?”他啃着鸡腿含混地说,“椿岭这一带我虽不常来,却听巡视这边的弟兄们说,他们偶尔与陈阁主见过面,此人儒雅有礼,德行清高,给人的印象很好呢。”方渺渺已化身成人形,正在专心对付一盘红烧鱼块,听到这话,迷惑道:“他德行清高?我怎么记得问椿尘阁为谋利益功名不择手段,常有把良妖当恶妖杀的行径?”白影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炸花生米:“渺渺有所不知,那是以前的事了,陈阁主早就痛改前非,后辈弟子也都教导得不错。近年颇有整顿门风的意思,对弟子约束甚严。他们平时潜居修炼,要是周边凡民村镇闹邪祟恶妖,只要来请,他们必会去的。处置时也谨慎审断善恶是非,咱们妖族也挑不出毛病。除此之外,他们还常派弟子到凡间帮人春耕秋收,防涝抗旱,扶贫济弱,附近凡民提起问椿尘阁没有不夸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方渺渺惊讶道:“怎么听上去像济世菩萨?”白影:“可不嘛,他们虽然没做什么大事,却颇有行善积德之心。”宋星逐给方渺渺夹了一块排骨,道:“陈枫荣要么真的是个大善人。要么是伪装。若是多年如一日地伪装,那此人就太可怕了。”他从枕月云宅说起,给白影讲了无患木与问椿尘阁的诸多关联,以及陈枫荣竟拥有一把令妖族格外忌惮的无患木剑。白影往嘴巴里丢了一颗炸花生米:“这些年驱邪降妖的事,都是小弟子们去做的,大概没有人见过陈枫荣佩剑出鞘,竟是一把无患木剑吗?如此说来……”他陷入深思。宋星逐与方渺渺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方渺渺问:“如此说来怎样?”白影困惑地抬起了头:“是谁在打呼?”里卧的床上,传来阵阵鼾声。是胖鑫,它还在睡呢。白影来到床边,看着这个金茸茸的新朋友,皱起了眉头:“星君养过的毛兽还不够多吗?怎么又弄了一只!”方渺渺警惕地竖起了耳朵,眼眸一眯:“哦?他养过很多毛兽吗?”“当然了。”白影道,“不仅养过很多,还喜新厌旧!”方渺渺精神一凛:“怎么讲?”白影颇有控诉之意:“从白虎到黄鼠狼,没有星君不喜爱的,只是每养一阵稀罕够了,就安排个差事远远打发出去!”方渺渺倒吸冷气:“居然如此无德!”白影忿忿道:“可不是吗!比如说我……”方渺渺一呆:“你?”白影道:“星君薅足了我的毛,凑够一条貂皮领子,便派我去管外巡司了!”方渺渺:“……”白影义愤填膺:“渺渺,你可得当心些,星君一向喜新厌旧,他现在有了胖鑫,大概打算让你出去做什么苦差事了!”宋星逐正从堂屋进来,听到这话,大吃一惊,赶忙道:“渺渺别听他瞎说,你与他人不同!”白影不解地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有何不同?”方渺渺也问:“有何不同?”宋星逐憋了几憋也不知该如何描述。方渺渺不再理他,与白影一起欣赏胖鑫睡着的可爱模样。白影摸了摸胖鑫的背:“好生蓬软。”方渺渺得意:“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