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太子妃

爆笑冤家,奉旨成婚 震惊朝野的伪权谋真甜宠 卧底公主冒充敌国女将 替嫁玩转东宫? 现实残酷——太子爷太腹黑,斗不过斗不过! 许非烟:“别低头,马甲会掉;别流泪,容修会笑。” 容修:“爱妃,演完了就洗洗睡吧。”祁国公主许非烟,为了一睹黎国皇帝价值连城的寿礼,黑纱蒙面混进黎国都城。却没想到,寿礼意外失窃,她成了头号嫌疑人。 好在,她有着一张与黎国女将军一模一样的脸,许非烟灵机一动,将计就计,冒充了女将军的身份,在黎国混得如鱼得水。 上朝堂,下军营,窃敌情……顺便还帮这位失踪的女将军领了道赐婚太子的圣旨——等等,为什么嫁给太子也要她亲自出马? 不行,这将军她不当了,她要回去继续做公主! 就在她准备金蝉脱壳时,太子容修不乐意了。 “撩了我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黎国将和祁国联姻,圣旨说,我下一个要娶的还是你。”

第十三章
被你迷了心窍
第二日,有一则流言就像长了脚,风一般传遍朝野——祁国公主潜入正阳城,意图窃取黎国机密。
此时祁、黎两国联姻在即,如不出意外,祁国公主将为黎国皇后。可未来皇后竟是窃国间谍?坊间一时议论纷纷。
许非烟心中惊惶,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是歪打正着,还是证据确凿?
她潜入黎国的事,就连祁国也鲜有人知。
容修也是满心忧虑。
无论如何,散播这等流言之人,其心可诛!
他已经知晓了韩离当初入祁退兵求亲的手段,祁、黎两国得以和平共商联姻,全赖祁国相信宁安就在他大黎手中。韩离以公主为质,以祁国颜面要挟,这才得到了祁国的联姻允诺。
如今这条流言一出,祁国必定认为大黎背弃诺言,想要造势借故处理公主,并且还要将宁安潜入黎国一事公之于众,令祁国遭天下人耻笑。
容修想得没错,这条流言传开的第五日,祁国大军再次陈兵边境。
黎国上下一片哗然。
若说此前众人对于这条流言的看法,还只当它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从此时开始,它就变成了一个公认的事实。
两朝关系一时紧张,降至冰点。
御书房军机密会上,众臣纷纷谏言,而今北境危机已解,是时候与祁国全力一战了。
“祁国公主行为不检,与北境部落首领有私情,不配为我大黎皇后。”有朝臣直言道。
容修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许非烟。
许非烟满脸惊诧,我与北境首领有私情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怎讲?”
那人拱手道:“今晨,我大黎密探自北境而归,带回了消息。”
许非烟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人接着就说,祁国公主与北境一部落首领来往甚密。双方车马进出,驮运的皆是金银珠宝、皮草香料。
这话一出,御书房中一片沉默。
金银珠宝、皮草香料,这不是男子惯常拿来送与相好,博美人一笑的物件吗?
容修心中一沉,难道……这就是宁安口中所说的属意之人?
许非烟慌乱了一阵,倒定下神来。她上前一步,问道:“那大人可查清,北境此次缘何退兵?”
“这……”那官员想了想,“据探子所报,此次北境陈兵边境,不攻亦不退,原是一出空城之计。当时北境大首领身故,联盟各部人心浮动,北方恐南边诸国乘虚而入,集结攻打,因而故作强势,以势唬人。至于退兵……大概是因部落争权致使联盟内乱。”
这下许非烟心里就有了数,北境退兵,原是她早前的布局起了作用。
她拱手上拜,面上神采飞扬:“臣请,传密探。”
容修沉眸看她,见她这般自信张狂,应允了。
密探上殿,许非烟眉梢轻挑,立即就问:“你可看清宁安公主与这部落首领车马往来,究竟是哪一方送往哪一方,又具体运了些什么东西?”
探子想了想,磕头答道:“宁安公主往部落首领处运送的是金银珠宝,部落首领向宁安公主运送的,是皮草香料。”
得到答复,许非烟点头一笑,情况已了然于胸。她抬眸看向众人,神情倨傲道:“各位大人可听明白了?”
容修看了她一眼,眸光闪了闪,他已明白,心里也放下一块石头来。
可许非烟显然高估了这群黎国官吏的领悟能力。
“那部落首领与宁安公主皆为权贵,通商贸易之事,何须他二人亲自出马?依老臣之见,这是故意掩人耳目!”一官员与她辩道,有理有据。
许非烟瞧着他,神情复杂。
行吧,这还真就是她堂堂一国公主,只配谈情说爱了呗?
许非烟笑道:“大人可知皮草香料到底值多少黄金?北境此类物品产量颇低、成色不一,只怕三五箱金银,就可买下他们整年的产出。但宁安公主为何要一直往北境运送珠宝,难不成她是脑子不好使,抑或是……在养情郎?”
许非烟承认,她是在故意遮掩,只不过,这遮掩的可不是什么私情。
她本意讥讽嘲笑,哪知对方听罢,倒十分惊骇:“这……祁国公主竟还有这等癖好?”
许非烟顿时被他噎得无话可说。
官员像是得了验证,越发坚定起来,向上谏道:“祁国公主行为不检、德行有亏,绝非良配,而祁国竟欲以此人与我联姻,做我大黎皇后,实在用心险恶!”
许非烟白眼翻上了天,叹了口气,懒得争辩。
她冷眼瞧着,倒要看看黎国朝臣还能说出什么叫她惊讶的话来。
容修见她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心下好笑。
顿了顿,他出言帮道:“你可看清宁安与北境来往的马匹,来回可是一致?”
探子凝神,回忆了片刻,肯定道:“似有不同。运送皮草返回祁国的,似是北境马,而宁安公主用以驮送金银的,是祁国马。”
众所周知,北境马匹优良,在历次与南方的战役中,表现良好,令诸国十分头疼。但这种优质马种,北境是严禁买卖的。
所以,这部落首领,实则是在与祁国走私!
这下御书房中可就热闹了,武将们回过神来,纷纷痛惜,遗憾大黎竟未能抓住这等良机,也如法炮制弄些北境良驹回来。
容修抿唇笑了笑,又说:“远不止于此,此次北境内乱,宁安公主只怕也厥功甚伟。”
他说着,转向许非烟:“将军对此可有见解?”
许非烟冷哼一声,已经不想开口了。与北境来往,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给大祁弄战马。更重要的,是这些金银珠宝流入北境,养肥了部落首领,他岂还甘于屈居他人之下?定会放手一搏,肖想联盟大统领的位置。
这样一来,北境自然也就乱了。
她宁安做事,向来一箭双雕。
容修见她不答,也不在意,乃是叹道:“这就是宁安啊。”
“如此说来,我与祁国联姻,岂不是占了便宜?”下首忽然有人角度清奇地说道。放眼八国,谁家皇后有这么能打?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理,娶到就是赚到。
可话是这么说,如今局面,两国就要开战,这人是再馋也得不到了……
这时,有武将请战:“臣愿为圣上踏平祁国,令公主和亲!”
言下之意,仗照打,人照要,两不耽误。
许非烟腹诽:你是不是对我大祁军力有什么误解。
在场大臣却都觉得没毛病,纷纷附和。
容修薄唇抿着,不说话。事情不当到此地步,祁、黎两国都是大国,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本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抬眸,目光落到许非烟身上。
许非烟听着群臣激言主战,心中就已忧虑不安。此时又见容修的目光扫过来,似有深意,心下更是惊得一跳,险些骤停。
容修难不成也想趁机开战?她皱眉猜测。
众臣见皇帝看向女将军,眼神深邃,又见将军面上忧思,犹疑不定,会错了意,纷纷下拜,谏道:“恳请皇上令镇远将军出山,征讨祁国。”
话音落地,许非烟与容修皆是神色微妙,表情无语。
若果真如此,那倒好了,许非烟苦中作乐地想着。
岂知,容修沉吟片刻,道:“镇远将军,你准备准备,即刻出发前往边境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许非烟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这……看来不管容修想不想开战,这仗必定是打不起来了。
容修极认真地看着她,嗓音温和平静:“朕无意与祁开战,如果可能,将军当竭尽全力避免这场无意义的伤亡。将军可明白?”
为今之计,也只有让宁安尽快去往边境,与祁国解开误会,才有可能将事态平息。容修想得很清楚,他将宝押在了宁安身上。
许非烟愣了愣,跪地郑重地拜道:“臣领旨。”
镇远将军披甲挂帅,奔赴前线。容律得知此事,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笑容。
“祝贺王爷旗开得胜。”王府中,韩离抱剑站在他身后,话是恭维,但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眼中也仍是寂凉如水。
容律心情很好,转身回他:“本王会记你这一功的,来日必有重赏。”
祁国公主入黎,这消息自然是韩离给的,却是容律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化祁、黎两国矛盾,将“江惊尘”调往边境。
那日,父皇曾问他,可想要储君之位?
他拒绝了。
不,这皇位,他要亲自来取。
容律手中动了动,五指互相摩挲,想了想,吩咐说:“进行下一步吧。”
韩离应下。
往常镇远将军赴边征战,奉剑总是关起门来在家中拜武神的,可今日,她却出了门。
她将府上一切安顿好,院落又重新扫洒了一遍,然后入了大理寺府衙。
一个时辰后,大理寺卿扶着官帽,哆哆嗦嗦地爬上了马车,向皇城赶去。他怀中揣着一份文书,这份文书将直送御书房。
韩离看在眼中,回去向容律复命。
许非烟想了一路,仍觉得江惊尘府上这丫头,有些奇怪。先是她一回去,话还没说,奉剑就好像已经知道了容修会调她去边疆,给她备好了行囊。后又有她临出门前,对方莫名其妙叮嘱的一句: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什么不要回头?
许非烟纵马奔驰在路上,想着,就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下——后面,兜头一个麻袋套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闷棍。
许非烟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徐弘今日兴奋异常。
无他,他干了票大的。
自黎国皇帝违背诺言、过河拆桥,意图借故处理他大祁公主以来,他们整个祁国使团此行的目的,就从联姻商谈,变为打探公主消息。
就在昨日,他们的行动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夜里,大将军封九突至驿馆,留下一条镇远将军即将出城前往边关的消息,叫徐弘务必使人将其拦下,带入驿馆藏好,然后人就匆匆地去了。
封九此次为了寻找公主,也秘密潜入了黎国都城。毕竟,他与宁安公主青梅竹马,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有幸窥得公主天颜之人,搜寻起来,也较众人更加方便。
此次,他留下的信息虽看似与公主无关,但没人提出半点质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公主在黎国为质,他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黎国绑了他们家公主,他们就绑下对面女将军,大家一人换一人,公平得很!
于是,许非烟就被自家使臣给绑了。
徐弘其实早想这么干了。当初女将军嫁与太子,成为太子正妃,他就想干掉女将军,助公主上位。可惜,他当时还没这么大决心。
不过,现在当然也不迟。
当许非烟得知,自家这群“憨憨”准备用“她”去换“她”时,差点没气昏过去。
“你们要能换成,我绕着正阳城倒跑二十圈!”她嗓子里发出两声冷笑。她此时被五花大绑地关在小黑屋中,只剩下一张嘴还能说话。
徐弘觉得对方是在逞口舌之快,但并不生气。毕竟是一国大将,虽说武功不怎么样,三五个人就给放倒带走了,但到底是有些骨气的。
“将军硬气,徐弘敬佩。”
许非烟:不,我不需要你敬佩我,我只求你长长脑子。
“徐大人确定,封九是叫你们绑了我吗?”她故意将“绑”字咬得格外重。
徐弘经她一提,仔细想了一下,也是,封九似乎并没有说一定要将人绑住,只说拦下藏起来。
难道封将军是想礼遇人质,来日好与黎国交换?
徐弘觉得很有道理,想着,他便揖了揖手:“将军见谅。”
然后就给许非烟松了绑。
许非烟被松下绳子,却是叹了口气。她活动活动手腕,反手就给徐弘脑门上来了一下。
徐弘抱头大叫:“将军何故打人!”
“大人何故绑人?”许非烟反问,抬手又是一下。
“若非、若非贵国出尔反尔挟持我大祁公主在先,徐某又怎会出此下策!”徐弘高声争辩。
他不提还好,一提许非烟就来气。她这不正准备回去吗?而且是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地回去,结果一眨眼就又给自己人捞回来了!她找谁说理去?
许非烟气得直翻白眼,抬手又在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将军——”
许非烟打断他:“闭嘴!封九人呢,叫他来见我。”
她赌一万两,封九既然没说要绑了她,那定然是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只是使馆这群“铁憨憨”,理解起来出了误差。
看她等会儿怎么收拾这帮浑蛋玩意儿。
徐弘感到费解,这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将军如今乃是阶下之囚,封将军岂是将军想见就能见的?”徐弘不怕死道,说完就以手捂头。
他的预感没错,许非烟听完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追着他打。
“将军再这样,徐某可不客气了!”徐弘威胁道,但他抱着头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并没有几分威慑力。
一炷香后,徐弘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屋子里燃起了灯,许非烟气定神闲地立在上首,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这当然不是一顿毒打的结果,就在不久之前,两人正在屋中斗法,徐弘忽然被人叫了出去。
那人与他附耳一阵低语,过后又给了他一封密信。信是封九加急送来的,徐弘读完信,回来就给许非烟跪下了。
徐弘以头抢地,懊悔非常:“臣愚钝,误了公主大事!”
许非烟瞧着他,面无表情:“罢,本宫习惯了。”
徐弘望着许非烟,一派希冀道:“那……公主下一步预备如何?”
不是封九叫人将她弄来的吗?怎么反倒问起她下一步怎么办来了?
“封九难道没与你们说?”
徐弘面露为难:“这……将军只叫我等将公主……拦下藏起来,想来,当时并未料到公主实则已经另有安排……”
“本宫还有何安排?”许非烟下意识地皱眉。
徐弘眨了眨眼,崇拜道:“公主竟想到假借女将军之身,起兵谋反借力打力,实乃天纵奇才!”
许非烟冷静下来,他说什么来着?谋反?
许非烟起兵谋反,这事在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已经证据确凿。
大理寺在镇远将军府收获颇丰,书房中刻意藏起的山河布防图、都城城防图还有皇城守备图……府中下人供述的许非烟平日对容修的种种不敬、抱怨不满……
她看着徐弘收集来的清单,越往后看,就越不自信。
军中将领往来账簿?朝中官员往来账簿?这什么玩意儿,她可见都没见过。
将军府暗库中藏着的装甲军备?党羽同谋往来密信?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许非烟一条条往下看,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江惊尘真要谋反?那她现在岂不是平白无故给人背锅!
还有一件事,也令许非烟十分在意。拿出所有证据的人,是奉剑。
奉剑是容律的人,这一点许非烟早就察觉。那……今日这一出,是否也是容律的手笔?
容律正在王府之中大发脾气。
他这一手,原是破釜沉舟。眼看着“江惊尘”渐渐倒向容修,他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他动用了在江惊尘身边最久的一枚棋子,奉剑。他要以谋逆之罪,拉她下水,逼她起兵造反!
可是现在,他的人却告诉他,“江惊尘”失踪了?
许非烟决定策马回程。
她在瞬息之间做了定夺。无论真江惊尘谋反与否,奉剑出手,容律绝对是在逼反她。她若一走了之,容易叫容修产生误判,以为他黎国镇远军真的反了。到时,局势就彻底倒向了容律。
这是她绝不能允许的。这天下,能打败容修的,只有她许非烟!
韩离背负着两条命令,皇帝与豫王都遣他去找许非烟。这也就意味着,皇帝与豫王,谁都没有许非烟的线索。
但他没想到,这人找得这么轻松。
许非烟自己送上了门来。
她在豫王府见到韩离,先是一愣,继而转瞬就明白了早前黎国朝野之中为何会有祁国公主入黎的流言。
“阁下何时又为豫王效起力来了?”她面上冷笑,问道。
韩离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他就像他怀中抱着的那柄剑,冷硬、笔直,没有任何温度与弯曲。
“在下并非为豫王效力,不过是如实告知了一些人,一些事。”
许非烟纵横朝堂这么些年,倒第一次听人将玩弄诡计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单纯无辜的,一时感到有些好笑。
韩离不欲多言:“将军既然回了,就随在下去见豫王吧。”
他转身带路。
容律不在豫王府,他一得知“江惊尘”失联,就当机立断前往密所,准备动手。
他找不着“江惊尘”,容修也是一样。所以只要他能沉住气,说不得能够诈一诈容修,令其相信,“江惊尘”仍在按计划前往军营的路上……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机会就只在这转瞬之间。
许非烟在城郊见到了容律的私兵,规模之大、人数之多,绝对已是筹谋日久。
“将军走后,圣上将皇城禁军交到了在下手上。”韩离忽然与她道。
许非烟心下一惊,抬头看他:“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韩离眸光平静,淡淡答道:“镇远将军所想,便是在下所求。”
江惊尘想要什么?许非烟心中快速掠过,她想要助容律登基!
容律此时看到许非烟,倒显得十分平静,只道了声:“你回来了。”
许非烟站在堂中,沉默不语。她还没见过背后捅完刀子,当面还能如此坦然的。
“王爷令奉剑自首,昭告天下臣谋逆造反,就不怕臣失手落入皇上手中,丢了性命?”
容律低头忙碌,不回话。
“还是说,王爷本就想置臣于死地?”她进一步逼问道。
容律动作一顿,垂眸沉默了片刻。
这自然是算计好的,按理说,“江惊尘”此时当已顺利抵达边境,镇远军亲兵在侧,容修没法动她分毫……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不重要了。
“你好生歇息,今夜,就要揭晓胜负了。”
容律想要在今夜结束战斗,恰巧,许非烟也是。
她这一趟回来,本就是专程给容修解局的。
戌时,黄昏。天将黑未黑,营地的私兵开始调动。
许非烟黑衣潜行,摸到了粮草仓库。她吹燃火折子,对着容律大帐的方向,心中默念了声:好走,不送。
然后,便松了手。
但火却并未燃起来。
韩离像是一早知道许非烟会来火烧营帐,早早候在此处。
“我若是公主,此时就好好待在帐中,睡上一觉,明日一早,一切都会结束。”他抱剑立在一旁,面容沉静,嗓音平淡。
“可惜你不是公主。”许非烟被人抓了现行,站起身来,神情高傲,“阁下要抓我去见容律吗?”
韩离说得客气:“请公主回帐。”
许非烟被软禁在了帐中,大门由韩离调来的两队皇城禁军把守。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将此事告知容律,只是说她奔波劳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容律信了。
外边整军待发,他正在篝火旁,与那些赶来献媚的拥趸把酒放豪言。
许非烟隐约听到了“秘宝”二字。
她凑到门边,听得更清楚了些——
“此乃商队西行所得秘宝,不输昔年赵国和氏璧,一物可换十五城,可借十万军!”
容律是在炫耀他的资本,可许非烟听在耳中,却是暗惊。这不就是她最初入黎想看的那件玩意儿吗?原来献宝阁中的寿礼,果真是容律盗的?
而她接着又听对方道:“此物本因商队玩忽职守,不慎遗失,幸为镇远将军寻回,献与本王……”
许非烟觉得事情有鬼。
恰在此时,韩离进来给她送晚膳。
“此物不是本宫偷的。”许非烟道。
韩离看了她一眼:“公主天潢贵胄,自然不会行偷鸡摸狗之事。”
“自然也不是容律偷的。”许非烟接着又道。
韩离不说话。
许非烟观察着他的神色,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顿了顿,诈道:“是容修。”
韩离眼睑微垂,眸中平静如止水。
许非烟心下已确定大半。
“听闻阁下从不说谎。”她继续试探道。
韩离神情淡漠:“在下也并非有问必答。”
但这就已是最明显的回答,那日的盗宝毛贼,就是容修!
这下,形势就在顷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皇寿礼本为容修所盗,可此时却出现在了容律手中,并且是以镇远将军的名义,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在给容律做局!
许非烟恍悟,紧接着就笑出了声,拿韩离刚说过的话回堵他:“黎皇天潢贵胄,想不到竟也行过阁下口中的偷鸡摸狗之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也就没什么好装下去的了。先皇寿诞商队献礼,原是豫王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其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将谋反资金秘密运抵都城。容修洞悉此事,于行动当晚提前出手,取走了宝物。
后面的事,许非烟就都知道了。江惊尘战死沙场,她冒名顶替,阴错阳差叫容律误以为她成功得手,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局。
容修早就等着这一日了,等着这一日,他弟弟起兵谋反,他再将他弟弟与他弟弟的党羽一网打尽。
“本宫以为,镇远将军所想,乃是助容律登基。”许非烟唯有这点不解。
韩离看了她一眼:“将军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死在沙场上的。”他话语平静,可带来的震荡,却半点不小。
这话什么意思?许非烟皱眉。她骤然间想到,天禄四十一年,镇远军帐中鱼汤下药一事过后,江惊尘应是有所察觉的——容修凭什么能未卜先知避过一劫?
她早知容修不能食鱼,却没有告诉容律。
“我以为……江惊尘当是倾慕豫王的。”许非烟讷讷,忽然对自己的判断起了很大怀疑。
“将军确实爱极豫王。”韩离肯定了她的话。他嗓音淡淡,很多人并不能理解,喜欢与信念其实并不冲突,“但这并不妨碍她更认可当今太子夺得大位。”
许非烟沉眸默然:“就像你,分明心系江惊尘,却从来都是太子党。”
韩离顿了顿,点头:“是。”
他答的是前半句,后半句话,他说道:“韩离与皇上,只谋天下。”
言下之意,他并非效忠某一党、某一派。
许非烟想了片刻,勾了勾嘴角,好一个只谋天下。
临行前,容律特地到帐中来看了许非烟。
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人背对着许非烟,面朝着门边的方向,嗓音轻而低沉:“惊尘,我虽不能娶你,却从未想过往后的日子没有你。”
许非烟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不久前自己在堂中与他的问话。她抿了抿唇,躺在床上装睡,没出声。
很快,容律袍摆一掀,出了帐门。许非烟听着外边阵阵马蹄声,心中念着,可惜你往后的日子,是注定不会再有江惊尘了。
江惊尘不赞同你登基称帝,却也不愿拂了你的美梦,她选择了战死沙场,只希望这一场闹剧从未发生。
当夜,豫王起兵谋反,兵围皇城。不料攻入宫门后,却遭盟友反水,皇帝里应外合擒了叛党。
许非烟依韩离所言,老实待在帐中,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听过战报,便收拾收拾,准备赶紧跑路。她如今仍担着谋逆的罪名,这事一时半会儿可说不清。
谁知,许非烟前脚刚溜出都城,后脚就被韩离撵上了。
“祁国已经退兵。”这是韩离见到她后说的第一句话。
许非烟愣了愣,随即点头:“挺好。”想来应是封九确认过她的安危,传信给了父兄。这样,她倒是不必如此着急地往回赶了,能省点力、松快些。
而韩离下一句却是:“皇上令将军回朝。”
许非烟不解:回朝做什么,领罪吗?
韩离瞧出了她的心思,沉默了片刻,道:“公主此行早该一去不回头,直达边境,顺利归祁。”
这样,而今局面才是正好:豫王被擒、公主回朝,一切归位。
许非烟心说,这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是自愿被人蒙头打了一闷棍的呀……
容修执意要让许非烟回头,是有件事,迟迟放心不下。
无论韩离再三保证,宁安公主在祁国乃至全天下,绝没有半个相好,容修就是不敢尽信,他想听她亲口说。
许非烟被带到殿中,赐了座。太监呈上来一个小托盘,盘中放着一沓文书。
许非烟心中想到,黎国这招供环境挺好啊,真温和。但等她翻开文书,就恨不得立时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供书?这分明是纸婚书!并且,还是黎国皇后的册文!
容修这是做什么?要立镇远将军为后?
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许非烟气得七窍生烟。
容修是被许非烟迷了心窍。他坐在许非烟对面,唇微微笑,面容温和沉静:“将军画了这押,谋逆罪证朕便一笔勾销,将军即刻就可出宫。”
他说着,垂眸挽起衣袖,亲手为她倒了杯茶。
许非烟不说话,抿起嘴很生气。
她不动,容修也不催,桃花眼弯弯,笑盈盈地看着她,慢慢喝茶。
两人僵持良久,许非烟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拿笔来!”
签就签,出了宫我就拍拍屁股走人,找不着镇远将军,让你新婚即丧妻!
容修笑意更甚,递上印泥。
许非烟想也不想,按了手印,而后袍摆一掀旋即起身,臭着脸,拱手就要告退。
容修拦住她:“尚有一事,还需将军戴罪立功。”
“何事?”许非烟皱着眉不耐烦道。
“而今祁国虽已退兵,两国关系正在恢复正常,但到底经历了一番波折,联姻之事有所搁置,想来将军定有办法为朕分忧。”
许非烟腹诽:你还想着娶本宫呢?做梦吧你!
“恕臣无能为力。”她面无表情,心里想着,等着,等我回去就彻底搅和了这门婚事!
容修似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忽然问道:“将军觉得,宁安公主入黎,果真是为了窃取我大黎机密吗?”
他倏地俯下身,凑得很近,几乎是脸贴脸认真地看着许非烟的眼睛。
许非烟被他这个动作惊得一跳,待定下神来,耳郭竟微微有些发烫,她别开眼:“臣不知。”但她立刻就反应过来,“皇上怎知宁安公主当真入我大黎了?”
容修眉微微挑:“祁军来得快撤得也快,这般蹊跷……”
许非烟默然,这确实是有些不打自招。
“想来也是。”容修继续自说自话,“除了窃取机密,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如此说来,我大黎机密外泄应是处了下风,这一仗即令祁国不打,我大黎却是应该好好打——”
“皇上。”许非烟眼见他话头逐渐危险,立即打断他。
容修闭上嘴,看着她,静静等她下文。
许非烟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到了火架上,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容修的眼睛,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皇上清风朗月、皎皎君子,臣觉得,公主定是暗中倾慕皇上,难解相思之苦,才会潜入黎国,想要一睹皇上风采。与朝堂政务、军要机密,定是没有半点相干的。”
她这话说出来,信誓旦旦,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说完,心中默默长舒一口气:还好当初和他胡搅蛮缠的谄媚词儿一点没忘!
容修听罢,却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满口应道:“正是,容修也是这般想,宁安心中定是也有修的。”
他笑意盎然的样子,十分惹眼。
许非烟抿了抿唇,突然感觉此时心怦怦直跳,竟还有些加快。
她垂下眼,缓缓吐了口气,平复一下。
“宁安,”容修忽然又道,语气难得雀跃地问,“既然如此,宁安定是也希望嫁与修的,是不是?”
许非烟胡乱地点头,应付道:“这是自然。”
容修又笑了,轻轻的气音里透着愉悦与斯文:“修知道了。那此事由宁安出面,定然是错不了的。”
许非烟愣了两秒,意识到不对劲:“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容修,他嘴角上扬,桃花眼中藏着浓浓的笑意。
“你叫我什么?”许非烟愕然。
“宁安?”容修笑盈盈道,想了想,又换了句,“非烟?”
不是,许非烟有些崩溃:“你、你怎么知道的?”
容修弯着嘴角愉悦道:“韩离从不说谎。”
他这么一说,许非烟就什么都明白了。她愣怔地待在原地,眨了眨眼,脑子里有些空。
半晌,她似刚回过神来,十分费解又惊奇地质问道:“皇上既然知道在下就是祁国公主,那当日为何还要令在下领兵,去往边境?”
你就不怕我一个不小心,给你大黎边军都给带沟里去,叫你在祁军面前败得片甲不留?
容修脸上笑意温暖:“因为修相信宁安呀。”
许非烟沉默了一会儿。
过后,她呵呵冷笑了两声,面无表情,心道,就你会说话。
“那,两国联姻之事,就辛苦宁安了。”容修得寸进尺。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此事,许非烟就瞬间火大。
不是,你要娶我做妾,还得我自己去给自己说亲?我宁安没有牌面的?
容修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宁安画的押,手印是宁安的,修的后位自然也就是宁安的,无论愿不愿意,都跑不掉了。”
许非烟沉默了一两秒,觉得自己被人坑了。
她决定扳回一城:“皇上想要娶臣,就光明正大去提亲,堂堂一国之君岂能这点风度气魄都没有?”
容修显然是有备而来,笑眼弯弯:“若非如此,修实在很难相信宁安不远千里潜入大黎,又辛辛苦苦担任我大黎镇远将军,不是为了朝堂政务、军要机密,而是出于对修的一片真心啊。”
许非烟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
容修抿唇笑笑,正经道:“也只有这般,你我的婚事才能尽早提上日程。宁安这番辛苦了,日后,修定为你端茶倒水、捏腿捶背。”
他说着就忽然抵近,低头吻了吻许非烟有些发红的耳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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