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知道,外祖父今日带这样多的表哥过来,就是想让我看看,有没有欢喜的,好让我选做夫婿。”权胜蓝挽住权子言的手臂,轻轻晃着,好似撒娇一般,“爹爹,我的夫婿,得是你欢喜的,若是你不欢喜,那我也不会嫁给他。” 前世,权子言只凭一眼,就不喜欢陈书墨,认定他是个伪君子,但那时,权胜蓝已经在各种风言风语中接下了婚书,权子言告诉她可以悔婚,可她却因为害怕将军府被人议论,而稀里糊涂的葬送掉自己的一生,也间接的害了权家。 这一世,她断断不会再如此。 “胜蓝,你若是嫁了人,可会回来看老爹?”权子言看着权胜蓝,眼中有了几分悲怆。 “莫不是我嫁了人,便不能住在爹娘身边了?”权胜蓝看到权子言眼角的细纹,微笑道,“若是那样,我便不嫁了,我的夫婿,自然应该同我一起住在我想住的地方。” 权子言看着权胜蓝好半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你的夫婿,我得细细的挑选。” 权胜蓝亲昵的抱着权子言的手臂,跟在表哥们的后面,向着宴客厅走去:“爹爹,你就不曾想,再生一个弟弟吗?” “生孩子那样苦痛的事情,就莫要让你娘再受一次了。”权子言笑着摇了摇头,“而且你爹我,宠着你跟你娘就够了,再来一个,我怎么宠的过来呢?等京城的事告一段落了,咱们就掳一个你喜欢的男儿回漠北,权当做上门女婿了。” 权胜蓝沉默下来,他们这一次回京本就不是祝寿那样简单的事情,皇帝放着漠北无人镇守,也要千里迢迢的将权子言召回京城,必然是有非他不可的事情。 护国将军府的宴客厅倒是足够大了,诸位一落座,也是满满当当的。 权胜蓝被沐老爷拉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咱们沐家唯一的小表妹,生的着实好看。”六舅的小儿子沐青岛轻轻撞了撞沐青檀。 沐青檀到底还是年轻,微微红了脸:“表妹生的像姑母,自然好看。” 沐青岛抬眼看向权胜蓝,然后笑道:“京城之人,都说落浮尘有些扶柳之姿,最有江南女子的风雅,可要我说,若说样貌,表妹才是生了一副顶好的江南面貌。” 沐青岛所说的落浮尘,是江南一个落魄氏族的女儿,在投奔远在京城的姨母时,被歹人所绑,卖去妓院,因为年纪小,一直在被老鸨调教,后来在一次节日大庆的时候,和一起被卖去妓院的丫鬟逃了出来。 那时的落浮尘不过十一二岁,却已长得出挑动人,媚眼如丝,逃到京城的时候,正逢春雨,她和丫鬟撑着一把油纸伞,娉娉婷婷地俏立于桥上,带着一种温婉的气质。 偶一回眸,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印进了坐在茶楼上品茶的书生眼里,甚至有人将她与当年名誉满京的沐昭相比较。 “表妹是姑母姑父的掌上明珠,这一生总会顺遂,就莫要将她与那什么落浮尘相较了。”沐青檀端起酒,慢慢的饮尽。 宴会进行到一半,权胜蓝便觉得有些无聊,端了杯酒敬了沐老爷,就悄悄的和笙箫离开了宴席。 走到院落的拐角处,笙箫远远的便看到有一个男子站在那里,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声呢喃。 笙箫提着灯笼,往前走几步,便照亮了男子的脸:“青檀表少爷?” 笙箫看着站在那里的沐青檀,再看着蹲在一边地上吃草的沐青岛,一脸的不可思议。 “胜蓝表妹。”沐青檀看见权胜蓝,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青岛表哥可是喝多了?”权胜蓝轻声问道。 沐青檀手臂微微用力,硬是将沐青岛拉了起来:“他说错了话,惹了夏玉将军不喜,夏玉将军便让他多喝了几杯酒,那里知道会变成这模样。” 喝醉了就吃草? 权胜蓝越发觉得好笑,从笙箫手里接过一个瓷瓶,递给沐青檀:“醉酒伤身,爹爹时常多饮,这是娘亲寻了许多大夫,一同制的解酒丸。” 沐青檀接过权胜蓝递给他的瓷瓶,“谢谢表妹,以后表妹若是有事,便派人去沐氏酒楼寻我。” 权胜蓝抬眼看着沐青檀,唇角微微上扬:“好!” 夜深,宴席散去,权子言也和沐昭回到房中。 权子言喝了不少,却没有一丝醉意,只是眼神有些深沉。 “此次回京,我们就犹如一直羊羔,入了群狼的眼,昭儿,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朝中多少将领,可手握重兵的,独你一人,你唯皇命是从,可旁人,却是眼红你手里的兵权。”沐昭敛下眼,轻声说道,“父亲,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我晓得。”权子言扶着额头,慢慢坐起身,“沐氏世代不入朝堂,没有党派之说,又是你的娘家,门当户对,名正言顺。” 沐昭握住权子言的手:“青檀是预选的家主,前途光明,又知根知底,胜蓝嫁给她,便远离了政治之争,只是皇上在这个时候召我们入京,怕是另有打算!” “胜蓝距离及笄还有几个月,我们尚且,还有时间!”沐昭拍了拍权子言的肩安抚道,“若是胜蓝不愿,不论是谁,我便是拼着性命,也不会让胜蓝受一分委屈。” “我也是!”权子言握紧沐昭的手,坚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