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子,顾谨之就看到无尘的桌子上,摆满了跌打骨伤的药瓶。 “沅王伤到何处了?”无尘摆弄着药瓶,在一块药布上涂抹着膏药。 “肩胛骨脱了臼。”顾谨之在无尘对面坐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左肩。 “权将军从来都是最护短的人,王爷却伤了他最最宝贝的女儿。”无尘轻笑,“只是脱臼,已是手下留情了。” 顾谨之岔开话题,“敢问无尘师傅,今日摸进寺里的小贼,如何了?” “由武僧看顾着,明日会送她下山,若有人来领,那是最好,若是无人,便送去官衙。”无尘坐到顾谨之面前,“王爷,可是认得那位施主?” “明日之前,会有人来带她走。届时还请无尘师傅,替本王向主持方丈解释一番。” 无尘给顾谨之上了药,道:“不过一个痴情女子,方丈师兄不会为难她的。” 顾谨之不语,只拿起一个瓷瓶,放在手心里把玩。 “王爷在藏书阁寻了许久,可寻到了想要的东西?”无尘看着顾谨之,轻声问道。 顾谨之摇了摇头:“并未寻到,或许,真的只是传言。” 无尘将手指轻轻搭在顾谨之的手腕上,为他探脉,良久才收回手:“无风不起浪,总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传言。不过,王爷还是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 “享皇家富贵,担天下之责。这话,可是师傅你说的。”顾谨之笑了笑,将瓷瓶握在手心里,站起身,“这伤药,无尘师傅送我可好?” “权小姐怕是并不缺这样一瓶药。”无尘看着顾谨之,似笑非笑。 “做和尚的,莫要这样聪明。”顾谨之起身离开。 他很自然的就走到了权胜蓝的厢房。 “谁在外面?”人尚未走近,笙箫便已经打开了门。 眼见站在院子里的是顾谨之,笙箫愣了一下:“沅王爷?” 顾谨之将手里的伤药递给笙箫:“这是本王从无尘师傅那里要来的伤药,效果挺不错的,送来给权小姐用。” 笙箫想到小姐被眼前此人打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王爷下手实在是重,好在我家小姐自幼习武,换做别家娇贵的小姐,还不得断胳膊断腿的。” “本王……” “笙箫,不许胡说。到底只是个误会,王爷莫要放在心上。”房间里忽然传来权胜蓝的声音。 “沅王爷有心了,更深露重,沅王爷请回吧!” 顾谨之没有多做停留,道了一声早些休息,转身便走了。 笙箫关上门,捏着药瓶走回到权胜蓝身边:“我方才从沅王身上闻着一股药味。” “多半是爹爹揍他了。”权胜蓝从笙箫手里接过药瓶,打开盖子放在鼻前轻嗅,“确实是上好的伤药。” 夜深人静,权胜蓝却觉难免,侧个身摸到了枕下的药瓶。 上一世,因为权胜蓝被戌时家人告上公堂,他们一家并没有来此进香,她也不曾遇上顾谨之。 顾谨之在众人眼中,向来都是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少有在权势上有所动作,给天下人的映像,都是一个异常俊美的闲散王爷。 可一个闲散王爷,却有这样的身手。招招直击要害,若非他手下留情,只怕权胜蓝,在他手上过不去二十招。 而今夜,顾谨之出现在藏书阁,显然是来寻什么东西的。 他,究竟在寻些什么? 权胜蓝仔细回忆,确定自己上一世与顾谨之并无交集,今日这般变化到底是好是坏,她也说不清楚。 软榻上的笙箫已经熟睡,呼吸轻缓匀称。 权胜蓝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她着实羡慕笙箫,没有心事,夜夜好眠。 而她自从醒来,便夜夜梦回当初,被困陈府的那种凄凉,又一次涌上心头。 “怎的还不入睡?” 映着月光,权胜蓝看到房梁上坐了一个人,看那身衣袍,显然是顾谨之。 “王爷怎的深更半夜的潜入小女子的厢房?就不怕被人瞧见误会了什么?”权胜蓝将身体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谨之自房梁上跃下,慢慢走到床前:“权胜蓝,本王只问你一遍,你如实回答。” 权胜蓝抬眼看着他:“王爷想要问些什么?” “苏侧妃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她那一把?”顾谨之背着手,目光幽深的看着权胜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