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一样!”裴时鸢加重了语气,“别看着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是何曾见过那个冰块跟那个姑娘家坐在一桌神色如常的?” 裴时鸢越说越有劲儿:“我差点儿给他骗了,方才祖母你故意将我支开,我可看得真真儿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我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呢!” 裴老夫人闻言越发开心,连胜道好:“吃饭的时候,我就瞅出来不对劲,要是以往,知道有外人在,他定是要找个理由避开的,谁知道竟然还真一个屋子吃饭了。” 祖孙俩相对挤眉弄眼,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裴老夫人拍着孙女儿的手感叹:“你叫我怎么能不急啊,这都二十的人了,别说大姑娘了,他那跟前,连只母苍蝇都靠不过去,我这心里哟,担心啊!” “祖母你这也……说得太对了。” “你大哥那性子,阴晴不定的,你娘却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只有你二哥哥,打小又聪明,人又能干,虽然看着冷冷淡淡的,却最是知道关心我的,去哪儿也不忘给我写信,你说我不疼他疼哪个?” 听到老夫人这话,裴时鸢忍不住心里腹诽,二哥哥那也叫写信?每到一个地方,就是:孙儿已于某年某月某日行至某处,一切安好,祖母万望顾惜身体,勿要挂念。 只不过就是把那几个某字填上,就可以寄过来了,裴时鸢简直怀疑他是先写好了格式,然后叫人按时间填就行。 奈何自家祖母就是吃着一套,而且极为受用。 “诶,这段时间正好姜姑娘就在这里住着,你多邀请人家过来玩玩,我好好打量打量,哎哟,这可就是我的乖孙媳儿咯。” 裴时鸢觉得自家祖母脑子里的进展有点儿太快,连忙道:“祖母祖母,这个咱们可以缓缓,可别把人家给吓坏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裴时鸢听完心下略宽,就听到自家祖母又嘀咕,“哎呀,这回想着只不过是来散散心,却也没带什么像样的首饰,今儿给出去的那个手镯就很不像样。” 裴时鸢连忙道:“可以了可以了,他们两个人拢共也没有见两回,说不定哥哥只是一时兴起,回头就有更喜欢的呢?” “那不会!”老太太一摆手,“你哥哥的性格我最清楚,就是她了,你瞧瞧这姜姑娘多好啊!人长得娇,性格也软软的,那张脸啊!团团的看着就有福相,除了她还能是谁。” 裴时鸢很想说,其实自家哥哥的市场真的很好诶,真的不用在看看么?哥哥他配谁配不起啊?何必要这会儿就这么喜滋滋地定下来呢? 裴老夫人却只想到自己那榆木疙瘩一样的宝贝孙子终于开窍了,甭管这让他开窍的是哪家姑娘,都一定是好的,更何况,这个姜家姑娘看着顺眼,长得讨喜,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要不,我明儿派个人回去跟你爹娘说一声?好叫他们准备准备?” 正在喝茶压惊的裴时鸢差点儿失手砸了茶碗:“祖母,你在想什么呢?!” “哎呀,我今儿晚上与姜家老太太聊天,姜姑娘已经及笄了,她那样的品貌,在京里抢手的很,咱们得要抓点儿紧,不然万一这到嘴边的鸭子又给飞了可如何是好?” “雨薇她不是鸭子,”裴时鸢说完连忙呸了一声,“他们俩的事儿,八字儿还没一撇呢!要是惊动了父亲和母亲,又要惹出多大的事端来!” 这话倒是给裴老夫人浇了一盆冷水,笑容慢慢隐了下去,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裴时鸢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道:“祖母,我的意思是,缘分这种东西,得顺其自然,咱们揠苗助长,怕是反而坏了事儿呢!” 一边说着一边给老人家倒了杯茶:“横竖咱们这不是还有点儿时间嘛!二哥哥也得过两天才回衙门,咱们就当给他们俩一个相看的机会,祖母你也乐得看着你那宝贝孙子有个着落不是!” 裴老夫人却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感到开怀,脸上反倒慢慢浮现出一丝愠怒来:“当年我就说了要再瞧瞧,非不肯……” “祖母!”裴时鸢这一次叫她不由加重了语气,伸手覆上了老人的手背,然后才柔声劝慰道,“祖母,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再多说也无益,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是长久之道。” “她那是偏心!”裴老夫人没有再说方才的话题,语气到底还是不忿,说起裴时卿,脸上更是不满,“现在生生拖着二哥儿的婚事,难道他那边就一定能成?若是一直不能成呢?二哥儿还不要娶媳妇了不成?” “你不知道宁国公府里的内情,”老太太也在这边跟姜雨薇说起裴家,“裴家二公子,就是今日你见着的这个,和国公府的世子是一胎双生的兄弟俩。” “哦?”这话好像从前在哪儿听说过,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姜雨薇又想到当日在长兴侯府见到的裴家兄弟俩,却觉得并不十分像。 “这双生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不过,很多双生子儿难免一个强一个弱,这裴家的兄弟俩便是如此,世子爷生来便体弱,而二公子又自小康健,兄弟俩完全相反。” 这个姜雨薇倒是听说过,据说是在母胎中争夺养分的缘故,很多双生子都有这个问题。 “是涉及到世子之位的事情?” 老太太点了点头:“不错,国公府不同于咱们这些人家,那嫡庶之别关系到阖家前程的,马虎不得,据说当年裴老夫人便主张让弟弟继承爵位,请封世子。” 这个姜雨薇倒是从没听过,不由惊讶:“那后来如何……” 这些勋爵人家,当家之主的选择十分要紧,裴老夫人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为人父母,哪里能事事都做到理智冷静的?哥哥原就体弱,为娘的难免要心疼些,既然没能叫他康健,便总想着在其他方面补足他。” “那便是国公夫人不同意了?”姜雨薇一边沉思一边点头道。 这样确实不甚理智,可从情感上来看,裴夫人的做法也不好指摘。 这会儿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茶楼程素尔没有说完的半截话头来,原来是指这个。 若是宁国公世子裴时攸一命呜呼人不在了,那这爵位顺位继承,自然就落在了裴时卿的身上。 “祖母今日与你说这话,你可知道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