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当中,她是唯一一个有诰命在身的,这一句话虽然听着没有什么,但有点儿眼力见儿的都知道她是在维护姜雨薇,因而方才那叽叽喳喳的言语立刻便消失了。 毕竟方才她们给孙少瑜帮腔也帮了,犯不着更进一步,得罪了个县主。 玩得好的这会儿便纷纷开口劝慰道:“就是,不过一处玩儿而已,不要太当真才好。” “我说姜二姑娘怎么瞧不上咱们这些姐妹呢!毕竟是和县主交好的人,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不配与姜姑娘在一起玩。” 听着众人不同立场的言语,孙少瑜这会儿也不装腔作势了,改换做阴阳怪气起来。 姜舒予拿着把二胡在手里,有些担忧地看着一旁的妹妹。 她是头一回参加京里贵女们的聚会,从前在父亲任职的小地方,也有类似的赏花宴,女孩子们在一起玩闹也是有的,可却从没有过这样浓重的火气。 她有心想要说两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不会叫人拿了话柄。 云珊这会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难不成今儿侯府给我们这些人下帖子是要叫人当众献艺的?莫不是为了给公主挑伴读,所以有什么旨意下给了长兴侯府?” 这话说得郭宁脸色一变,这里的贵女中,以云珊和孙少瑜为尊。 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权臣内眷,这两个人斗法,她虽然可以掺上一脚,却完全没有必要,所以这会儿便干脆就坐在一旁看热闹。 谁知道云珊一把火立刻烧到了自己的头上,当下就坐不住了:“县主这是哪里话,不过是姐妹们之间的玩笑罢了。” “玩笑吗?我这个人平日里也不是很爱说笑的人,大约我大不能理解郭姑娘的诙谐,约莫也不怎么能说得上话,回头若是再有这样的玩笑,就不要给我下帖子了!” 郭宁这会儿有些慌了起来,若是因着这些事儿,得罪了郡主府,她在老太太那里可要怎么说? 郭宁连忙过来赔笑脸:“这……这是哪里的话!咱们哪一回不在一起玩?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姜雨薇悄悄勾了勾云珊的手指,心下又酸又暖。 暖暖的感觉自然来自于好友这会儿对自己的仗义,云珊平日里为人处世多么低调谨慎,今日却为着她如此锋芒毕露。 同时她又难免酸涩于自己过于没用。 她被老夫人保护得太好,从前几乎没有面对过来自于外面世界的风刀霜剑。 和眼前的这些看似娇软实际凌厉的姑娘们对上,心里只一味地想逃避,眼不见为净便是。 云珊转脸看向她,目光平和中又带着坚定的力量,躲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扣住了好友的手指,以给她力量。 她从小跟着外祖母各家各府都去过,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这些口舌之利,于她而言,并不会难以对付,只不过因为她的性子加上身份,甚少叫人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而且她也十分清楚,孙少瑜不喜欢的是姜雨薇而不是她,可是既然人家拿她出来作伐子,那她就干脆把矛头往自己身上引好了。 眼见着郭宁态度软下来,云珊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却仍旧含着冷意。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郭宁看了看她的脸色,又转向那边的孙少瑜,犹豫了一下才道:“孙姐姐也不是这个意思对吧?孙姐姐?” 孙少瑜在这样的场合下还从来没有这样吃瘪过,抿着嘴唇不肯说话,可在场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叫她心里觉得难堪极了。 云珊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一直以来也希望能与对方处好关系。 可是如今她姑母已然是后宫之主,祖父更是当朝首辅。 她自认自己的身份比之于云珊也不差什么了。 更不要说,长兴侯府本来就是孙家的姻亲,在场的这些人,也没有道理就如此整齐划一地向着云珊才是! 而此时郭宁的态度越发让孙少瑜不满,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慢待,因而原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说两句软话和解的她脾气却上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道:“我原来不过是向着姜家二姑娘自来与我们不熟,好不容易今日来了一回,借着这个机会,与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下回咱们也就都认识了。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县主的朋友,如何能与我们玩到一块儿,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姜姑娘与我们往来,而只见天地往郡主府里跑呢!” 云珊也没有想到孙少瑜竟然不打算罢休,仍旧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她也干脆将短笛收了起来,“我对表演才艺也没有什么兴趣,那就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 说完便要带着姜雨薇一起走。 孙少瑜的声音便抬高了些,立刻道:“我方才说什么来着,果然县主与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如何肯跟我们共处一席?” 她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此前姑母还让我多与县主往来呢!看来姑母也是看走眼了,县主和我确实是玩不到一块儿。” 哪怕知道这个时候孙少瑜是在扯虎皮,但是将话头引到了宫里的贵妃身上,事情就变味儿了。 云珊一向谨慎的性子就是怕给外祖母家惹麻烦,这会儿却被孙少瑜拿话架住了。 就这个时候,旁边捧着琵琶的丫鬟手里一空,就看到一直坐着没有开口的美丽少女忽然莞尔一笑:“云珊,你想听我弹琵琶吗?” 云珊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诧异地转头看向好友,却对上一双溢满笑意的眼。 “你……”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问接下来的话,但是眼底的担忧掩藏不住。 “如果你想听,我就弹给你听。” 说完她又笑盈盈地转向对面的孙少瑜,“孙家姐姐方才也说了,咱们只是切磋切磋罢了,并不是真的比什么,对吧?” 孙少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看着姜雨薇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傻子,“是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