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某个隐蔽的老城街口。 秘书小吴已经躲在一座老桥桥墩边猫了好久,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他都打听过了,这座废弃的老桥,是机车帮平常聚会的地点,也是机车帮与走私水货电子产品的那些船主交易的地方,因为处在老城郊区,平常很少有人来这里。 嘟嘟嘟,一阵摩托声传来。 小吴连忙把香烟丢在地上踩灭了,猫下身,看向了机车声传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一辆镶嵌着机车帮鹰头标志的太子摩托车和另一辆小踏板摩托,正一东一西相对着开上桥来。 一个剃着鸡冠头的中男男子先停下了车,另一个骑踏板车的少年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见男子停下,连忙轰了一下油门,把自己的车子凑了上去。 隐约的光线中,小吴看见鸡冠头把一个小包递到了那个男孩手中,不知道两人又在进行什么非法交易。 交接完毕后,鸡冠头又把少年拉到了近前,婆婆妈妈地交代着什么。 想到两个人交易完后,很有可能骑车离开,小吴蹲下身,摘下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隐形眼镜的小盒,换上隐形眼镜戴好口罩后,默默地向着二人走去。 “超哥,有人!” 少年警觉,率先发现了小吴。 “你他妈谁啊?这是机车帮的地盘,懂不懂规矩?” 鸡冠头嚣张地大叫着,然而,小吴却像是个哑巴,只顾加快了脚步。 “嘿,还真有不怕死的!” 鸡冠头骂了一句,此刻,已经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只折叠刀,哗啦哗啦地甩动着,迎上前来。 只听咯吧一声。 鸡冠头还没反应过来,戴着一副白手套的小吴已经双手并击,折断了他的手腕后,把折叠刀抢到了手中。 “哎呀,疼,疼!” 手腕被小吴用左手紧紧握住的鸡冠头大声嚎叫着,然而,小吴却像是一头毫无感情的冷血怪兽,右手手腕一翻,将刀尖翻向外后,左手向上一提,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噗的一声深深地刺入了鸡冠头的腋下。大动脉被切断,血液呈喷射状向外喷出。然而,小吴似乎还不罢休,又抽出刀来,一下下,狠狠地刺进了鸡冠头的脖颈,刀刀致命。 此时,对面的少年已经完全被吓傻了。 鸡冠头的呼救声越来越小,终于缓缓地瘫在了地上。 小吴顺势又是一脚,那人已经滑出去一米多远,地上留下了一片暗红色的血痕。 小吴连看都没看一眼身旁已经被吓傻了的少年,把他当成空气般跨骑上鸡冠头的摩托车,戴好头盔后,按下按钮,发动了机车。 他谅身后那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也不敢跟他动手。 可是,枪却响了。 几秒钟后,背后嘭的一声,小吴只觉得胸口一凉,似乎有风透过,低头看时,才见正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自己左胸口处流出来。 一阵刹车声后,机车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又拖着小吴滑行了好远,最终被老桥那斑驳不已的铁栏杆挡住,人和车一起一动不动了。 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少年握着枪的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枪口依旧冒着青烟。装枪的黑色布袋掉落在了脚下,两张照片也从袋子里面滑落出来。 “蒋……蒋哥,超超……超哥死了,刚才一个人冲……冲出了,杀……杀了他!” 许久,少年终于抖个不停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谁……谁杀了王超?” “不……不知道,你,你……来了就知道了!” …… “好了,你先离开那里,去银海,别忘了勇哥要你做的事情,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也活不成!桥那边的事情,我会派人处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痛定思痛地吼出了一个命令。 少年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不敢告诉蒋哥两颗子弹自己已经用掉一颗,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挂掉了电话。 少年缓缓地走向了鸡冠头,在确定他已经被放干了血,再也醒不过来后,又战战兢兢地走向了小吴。可是,却没等走到小吴面前,又担心他会反咬自己一口似的,快步折返回来。 他走回到遗落在地的布袋旁边,蹲下身,捡起了那两张照片。 他双手颤抖着,把照片举到眼前,盯着冷锋的照片看了一会,又盯着小红绫的照片看了一会,最后唰唰几下把小红绫的照片撕掉后,一边把冷锋的照片揣进机车服里,一边小声嘟囔着:“别……别怪我选……选你,要怪就怪……怪你长得丑!” 嘟嘟嘟,在发动了十几次之后,踏板摩托车终于发动起来,歪歪扭扭地向着银海市的方向开去,却又因为紧张,撞上了桥头的一棵小树,倒在了地上。 夜色中,一瘸一拐的少年再次把车扶了起来。 这种脏活,机车帮里的那些老资格是不会亲自去干的,他年龄不满18岁,杀了人不用抵命,所以“机会”才找到他头上。 他要出头,就必须给邵勇立一份投名状! …… 502中,蹭了一天钢筋的曹前进,终于歪在沙发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听到了曹前进的呼噜声,胡闯悄悄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毛鼻涕的房间。 “工具给你,去干活!” 胡闯猛地把螺丝刀举到了毛鼻涕眼前,压低声音道:“老子出去透个风,顺便摸排一下撤退路线,你给老子把嘴闭紧喽,莫要吵醒我大哥!” 曹前进睡熟了,毛鼻涕不敢跟胡闯争辩,只得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恨恨地从他手中夺过螺丝刀后,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腿,向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骂着:“摸排,我看你是想去摸小红绫屁股才对!” 见毛鼻涕服软,胡闯露出了心满意足地笑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端起了水盆,将毛巾搭在肩膀上,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他终于找到去帮毛鼻涕擦车的机会了,也算是了了自己一块心病。 走到三楼的时候,胡闯打了一个响舌,点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却见一个黑影正坐在302门口。 胡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看清坐在一只小马扎上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小民后,骂道:“狗日,你是鬼啊,大晚上地坐在这里干什么,也不开灯!” “等你!!!” 陈小民伸在裤子口袋里的右手握紧了辣椒水。 他话一出口,胡闯就明白了,端着面盆走上前去,低头小声道:“等我??我看你是等钱吧?老子现在去擦车,你要不要跟着?老子都告诉你好多遍了,我胡闯言而有信,有信!” 胡闯又狠狠地踹了陈小民一脚,拾歩向着楼下走去。 陈小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胡闯一番,见他没有带钱出门,又隐约听到了头顶的钢锯声,才放下心来,继续坐在门口守着。 吹着口哨的胡闯,刚擦好了左侧的车玻璃,小红绫就来了。 胡闯正要迎上前去,却见小红绫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瞄了瞄不远处的保安郑学武,便收了声。 “今晚十二点,你来帮我搬家!!!” 与胡闯擦肩而过的小红绫,撂下这句话后,径直走进了17号楼楼道。 走到三楼的时候,看见了陈小民。 “哟,陈大哥怎么守在门口?” 小红绫爽朗地打着招呼。 “哦,在这边凉快些,有……有穿堂风!” 陈小民慌忙解释着。 “老太太让我过来端馄饨,她刚才爬楼,脚有些发炎,一会我还要给她做个冷敷,免得伤势再严重了,今晚就住在我那,反正,明天一早你还要送她去做复健!” “怎么又发炎了,严重不严重?” 听到董翠凤伤势加重,陈小民一下子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不严重,不严重,就是太劳累了,对了,你馄饨煮好了没有?” “煮好了煮好了,你也盛些回去吃,这些天老太太的脚伤多亏了你!” 小红绫轻松的表情让陈小民放下心来,连忙开了房门,拿了饭盒去给董翠凤盛馄饨。 “要不,我一会去把董姨背回来?” “不用了陈大哥,我那边员工今晚请假回家了,我一个人住在两层楼里也挺害怕的,今晚老太太留在那里,正好跟我有个说话的。” “哦,那好吧,董姨的伤你可千万帮忙留心,她年纪大了,恢复起来慢的很!” “放心吧陈大哥,我心里有数!” 安抚好了陈小民,小红绫拎着馄饨下楼的时候,看见胡闯还在奋力地擦着三轮车。 “小胡弟弟,记着哦!” “记着呢,记着呢,你先把东西收拾好,我一会儿去帮你搬。还有啊,表哥那边也先联系好,天太晚了,免得人家不开门。” “放心吧,都安排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