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司机知道的事比我多。”朱太太沉默许久后,看向秦峰,“我没什么可说的。”“你知道你先生的性取向吗`?”她怔住,目光渐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峰站起来:“有什么线索请和我们警方联系,谢谢你的配合。”她也站了起来,面色憔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朱茂的身份,行踪很难不为人知,可被杀一周才有人发现,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朱茂的司机,嫌疑也非常大。搜索了这栋楼,没有任何的线索,这里不是案发现场。走出别墅,秦峰翻着资料,说道:“朱茂的司机去哪了?找到了么?”“马上去找。”朱茂的司机叫徐毅,三十五岁,跟了朱茂十年,算是朱茂的心腹。秦峰大步往停车场走:“抓徐毅。”根据监控,朱茂在七号下午前往春晖园,就没有再出来。秦峰立刻带人前往春晖园小区,春晖园在东区,属于高档住宅区。房子的登记名叫苏长青,B市人。秦峰拿出了枪,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他示意其余人封锁出口,强行破门而入。两层的别墅空荡荡,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秦峰往楼上走。“没人!”一楼的人喊道,秦峰打开了卧室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没有人,房间很乱,抽屉保险柜被推的乱七八糟,有翻动的痕迹。往下一间走,楼下小王喊道:“秦队,一楼有发现。”秦峰收起枪,下楼,这栋房子是空的。“玩的真大。”小王惊呼。秦峰进门抬头就顿住了,空荡荡的房间放着绳索链条,北边还有一面墙的镜子。秦峰皱眉,有些恶心。房间里血腥味浓郁,混合着臭味,扑面而来。他接过手套和鞋套,最里面的绳索上有喷溅的血迹,地板上也有稀薄的血迹,被水冲过,可没冲干净。角落里扔着电锯,秦峰拿起来看到缝隙里有血迹。尸体分割的边缘痕迹显示是使用锯子之类的物体。那就对上了,凶手在这里杀人分尸然后抛尸。厨房的冰箱里有残留血水,经过DNA鉴定属于死者朱茂。调查监控显示,十三号当天朱茂的黑色奔驰又折回来取了东西离开,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疑似司机徐毅。几个抛尸点附近的监控,均发现了这辆车。之后车开出了江城,再没有回来。————林梵看着面前的两鬼,一脸血,白色炽光灯和他们的脸成一色。她把泡面吞下去,喝了一口水,对面两双眼睛目光灼灼。“你们看我干什么?要不我买炷香烧给你们吃?还是吃蜡烛?”这个大叔没走,又来了个大叔。其中一个大叔说道:“不吃,我们怎么不能离开?”林梵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案子还没破。”他们沉默,林梵把泡面吃完,收拾碗筷。“他又是怎么死的?”没有回应,林梵回头发现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摸了摸脑门,摊手。洗干净碗筷,外面响起了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头看过来。秦峰大步进门,脱掉外套扔在玄关处,大步往卧室走。林梵到嘴边的声音卡住了,他已经进了卧室,关上门。之后再没有出来,林梵没有看到那两个中年鬼,只好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上班。第二天林梵起床的时候,秦峰的房间已经没人了,他应该去上班了。林梵出门坐上地铁,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打给秦峰,很长时间秦峰才接通:“有事?”“又出现了一个灵魂。”“我们又发现了一具尸体。”秦峰说,“被烧死的。”林梵想了想:“难怪一股子焦味。”秦峰:“……”“查到凶手了吗?”“已经锁定了,正在追查。”“那没事了。”“那个小鬼一直没出现是吗?”“嗯。”他沉默片刻:“注意安全。”今天早上兴县郊区发现了一辆燃烧过的汽车,是朱茂的那辆车。警察赶到,检查车身发现了后座被烧焦的人。尸体碳化严重,附近有助燃物,应该是蓄意谋杀。死者是苏长青还是徐毅?那间房子里住的苏长青,根据小区监控,苏长青进去之后再没有出来。朱茂的死很显然,是被玩死了。那苏长青呢?死者到底是不是苏长青?徐毅在整件事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苏长青这个人比较神秘,能查到的资料屈指可数,就知道他是B城人,是朱茂的地下情人,很少露面,也许是朱茂养着他。家庭背景全是空白,非常干净。电话响了起来,秦峰接通。“秦队,有发现。”秦峰挂断电话直奔法医办公室。“死后焚尸。”刘法医用解剖刀划开死者的气管,“干净的,没有呛灰。颅骨有击打伤,颅内损伤可能是致命伤。”“在高温下颅骨也会裂开。”秦峰戴上手套,刘法医让开位置,“不是高温的裂痕,是重击之下的损伤。”尸体从外表看已经烧干了,可人体有自我保护功能,即使有助燃物也很难烧干净。汽车没有爆炸痕迹,助燃物燃烧干净就熄灭了,内部燃烧并不严重。“根据内脏腐烂程度,死亡时间一周左右。又是命案,这到底是苏长青还是徐毅呢?”刘法医继续剖着尸体。“DNA检测结果出来就清楚了。”回到专案组办公室,秦峰点了一根烟看手里的两张照片。苏长青长相挺清秀的,曾出入过gay吧。但是没有亲密的朋友,B城户口,孤儿,没有亲人,在孤儿院长大。跟了朱茂后,就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不和外界联系,没有DNA记录。徐毅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四岁。徐太太的职业是幼儿园老师,秦峰在审讯室见到这个女人,三十来岁,看起来娴静。“六月八日当天,你见你丈夫了吗?”她点头,面色苍白:“我丈夫是不是被害了?”“暂时还没确定。”秦峰说,“当天你和你丈夫说了什么?”“他七点吃完早饭,接到电话就去接老板。之后他的电话就关机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为什么不报警?”“他经常跟朱先生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半个月。”“以前也不给你打电话吗?”她摇头:“以前打电话,隔三岔五总要打个电话问问。这回我也纳闷,走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打电话。我去找了,也不知道要找谁,朱先生也不见了,他们的事不敢问太多。”“为什么不敢问?”她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丈夫说不要过问朱先生的行程,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听说,朱先生喜欢……”“哪个?”“我不敢乱说,我就想知道,我男人怎样了?他在哪里?”“朱先生喜欢男人?”她猛地抬头,诧异地盯着秦峰:“你——”后面没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就听我丈夫说过一两句。这话可不是我说出去的,和我没有关系。”“你丈夫一直没有和你联系?朱先生被害后,监控拍到他几次出入朱先生的住处。他可能杀人了,你知道吗?”“不可能!他不可能杀人!”女人激动起来,“我男人不会杀人。”“你确定六月八日之后你们没有再联系?”女人拼命地摇头:“没有,他没有打电话。”“好的,谢谢你的配合。”秦峰站起来出门,吩咐道:“放人吧。”晚上DNA鉴定出来,死者是徐毅,这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那凶手就是苏长青了,苏长青失手把朱先生杀死,分尸抛尸。徐毅来找朱先生,可能发现了朱先生被杀,苏长青把徐毅杀死扔进车里。他和徐毅的身高差不多,伪装成徐毅的样子几次返回别墅把尸体分批运出去抛尸。“之所以不分割徐毅的身体,是想嫁祸给徐毅,让人以为死的是苏长青。”秦峰敲着膝盖,哪里有漏洞,这个案件还有问题。“凶手稍微有些常识都该知道DNA混不过去。”“所以他燃烧尸体,不想让警察查出来DNA。”秦峰没有说话,旁听的局长盖棺定论:“抓苏长青,马上发通缉令。”专案组的人离开办公室,天已经黑彻底了,秦峰看看时间晚上九点。最近案子有些多,苏冉的案子没有结,这边又两条人命。凶手是苏长青,顺理成章,什么都说得通顺。秦峰走出刑警队往停车场走,坐上车点了一根烟整理整个案件的思路。一根烟抽完,他突然起身按灭烟头,大步下了车往物证科走。——林梵坐在公交车上,旁边坐着两个散发着冷气的鬼。他们也不说话,各自沉默。车内的人不多,零零散散。林梵打开手机刷微博,看到江城公安官博发出的一条通缉令,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哦不是,两只鬼。“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成杀人凶手了?”苏长青脸色顿变,立刻凑过来看林梵的手机,想要来抢,手穿过她的手机。“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老子都死了,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