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一怔,随即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随便乱说。”秦峰对她能看到鬼并没有多大反应,她就忘记了这茬,想来也是。这事说出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她以前受到的歧视,可能还会再受一遍。林梵想到一件事,抬起头看电梯壁里倒映出来的秦峰:“我又去过一次中明老楼,没有再见过苏冉。她的案子还没结果吗?凶手是谁?”“线索断了。”监控还有那个主持人的口供均表示欧阳玉没有作案时间,刘戈有作案时间,但是现场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他们把刘戈查了个底朝天,刘戈是文科生,从事的职业是经纪人。不具备开膛剖心脏的技能,秦峰把他身边的人全部查了个遍,并没有结果,这条线索就断了。电梯停了下来,秦峰阔步出去,他拿出钥匙开门。林梵打量四周,这边安全措施很好,每一栋都有监控。秦峰打开门进去,放下包,打开了灯。林梵刚要跟进去,秦峰往外面走:“出去吃饭,你还有东西要放吗?”林梵对上他的眼,迅速摇头:“没有。”“那走。”林梵小跑跟在秦峰身后,他没有开车,两人从小区正门出去。穿过一条街就有一片大排档的摊位,人声鼎沸,秦峰选了边角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过来了?吃什么?”秦峰顺手把菜单递给林梵,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老地方,过来吧。”林梵饿了,看到什么眼睛都发直。秦峰报了烧烤和几个菜,林梵才把视线从菜单上移开:“我要一份面。”秦峰点了一根烟,抬眸看她一眼:“饿了?”林梵脸有些热:“嗯。”“两份。”秦峰说。“好。”老板娘离开,秦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给林梵:“拿着,别丢了。”“什么?”“大门的卡。”秦峰目光懒散,翻着手机上的图片继续抽烟。“谢谢。”林梵的手机没电了,干干地坐着,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老板娘把啤酒送过来,她正想问秦峰为什么点这么多菜,刘法医和小王就进入了视线,后面还跟着刘娟。“秦队。”秦峰放下手机,示意他们坐下。桌子不大,他们坐下,林梵不得不移了椅子靠近秦峰,倒上啤酒,林梵刚想伸手。秦峰叫老板娘过来,给她拿了一盒酸奶。“最近没有报案,尸体腐烂成那样,死亡时间估计是几天前了。”刘法医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扭头冲老板娘喊道:“一碗面。”问在场的人,“你们谁还要面?”“我们点了。”秦峰示意他和林梵,刘法医笑了起来,“自私。”这家菜味道偏清淡,面也清淡,很快林梵和秦峰的面就上来了。林梵的头扎下去就没上来,他们几个聊了一会儿案情,小王扯到了女明星被杀案。秦峰看他一眼,语气轻飘:“打住,别胡说八道。”小王看四周,悻悻住嘴。这顿饭是秦峰欠他们的,一直没机会吃,今天忙中抽闲就过来了。小王和刘娟喝酒,秦峰喝得不多,埋头吃面。明天还要办案,他不能喝多。饭局结束是十一点半,他们打算散了,刘法医示意:“你送小林回去?”“小林最近住我那。”秦峰结账,站起来要走,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接通。“东区护城河里发现了一截尸体,我们已经到达现场,刘法医和你一起吗?”“在我这里,这就过去。”挂断电话,秦峰把手机揣进裤兜:“走吧,剩余尸块找到了。”刘法医本来还想要笑秦峰这么快就把林梵给骗到手了,闻言立刻严肃起来:“在哪里?”“东区。”“过去吧。”这里只有林梵没喝酒,可林梵没驾照,所以最后几人打车去东区。出租车开出去一段,秦峰回头才看到角落里的林梵,蹙眉:“你怎么跟来了?”“我以为你要我去,要不我现在下车?”“她要好奇去看看也行。”刘法医打圆场,“小林胆子大,也不怕吓着。”秦峰要说的话给吞回去了,他的意思是林梵该回去睡觉了。可这里这么多人,几双眼睛看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晚上十二点二十,他们到达现场。林梵观察四周地势,非常偏僻,护城河周围是一片公园,附近没有看到监控。到了夏天,这护城河水多了,附近住户趁着夜色过来捞鱼,结果捞出来一块人肉。登时吓得惨叫,立刻报警。现场已经围了五六个警察,老远就看到一个白色塑料袋里装着什么。“秦队。”秦峰戴上手套,打开袋子,刘法医也戴上了手套和口罩,拿出尸块:“还有别的吗?”“正在打捞。”“是胸腔部分,里面内脏还完整。”胸腔没有分割,整块扔进了河里。“是一个人吗?”“是个男人身体,不过腐烂程度很轻。”刘法医按压尸块,有血水流出来,“抛尸时间不久,现在没法做尸检,带回去吧。”众人又捞了半个小时,一无所获。他们原路返回,林梵对尸体很感兴趣,还没跟到解剖室就被秦峰推了出去,他把钥匙递给林梵:“去我办公室睡觉去,盖我的衣服。”林梵压抑住好奇心,点头:“那我回去。”“现在太晚不安全,等我忙完送你回去。”林梵接了钥匙,转身往另一头走。尸体终于拼全了,刘法医和助手重新解剖尸体。“死者一米七五,男,年龄,四十到四十二之间。”秦峰站在旁边看这具尸体,尸块上有明显虐打的伤,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不希望抓到凶手?他想到林梵的话。“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勒死的。胃内没有食物,手脚均有约束伤。”刘法医拨弄着尸体脖颈部分皮肤,“用的绳子,怎么还有花纹?”小王拍照,秦峰仔细观察脖子上的伤痕,小王开口:“像那种鞭子。”秦峰回头:“什么?”小王挠挠头:“有点像那种情趣鞭子,淘宝上就有卖。”刘法医用手臂扶了扶眼镜:“这位受害人是个gay,这样的话就好解释身上的伤了。我知道有一部分人,口味比较重,爱好这个。”“同性恋?”“嗯。”刘法医说,“死者的括约肌有明显损伤,同性恋才会用到这部位。死者咽喉部分也有损伤,我一直在想怎么伤到的,现在有答案了。”秦峰默了片刻:“我去看看监控,有新发现通知我。”“行。”————林梵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裹紧身上的警服外套,外套是秦峰的,很大。“你不想让我帮忙破案,你跟着我干什么?”男人也蹙眉,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不知道,你是人吗?”林梵点头:“我是人。”“你身上戾气很重。”他说,“不像人。”林梵不说话,静静看着他。他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很长时间,林梵开口:“我像个死人?或者行尸走肉?”欧阳玉说她早该死了,有人给她续命。林梵不记得小时候很多事,奶奶走的时候,叮嘱她一定要戴好那个玉坠,可她最后把玉坠给卖了,也是卖了玉坠之后,她才能看到鬼,那个玉坠代表的是什么?“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丫头。”“你叫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他把脸埋在手心,“案子别破,死就死了。”林梵和一只鬼待到凌晨,她困得不行就睡着了,后来又是被推门的声音吵醒了,便立刻睁开眼看过去,在朦胧的视线中,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林梵揉了揉眼,秦峰过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没想到会通宵,无名氏找到尸源,我得忙了,你打车回去。”林梵还没睡醒,迷迷茫茫地说:“他叫什么?”“不该你管。”秦峰摸出钱包取出钱放在桌子上,“打车回去。”他的电话响了,接通往外面走,顺手关上了办公室门。“死者身份特殊,办案谨慎着点。”局长交代。“明白。”受害人叫朱茂,江城市二把手,名声很好。难怪他不愿意被查清身份,不愿意追究死因,这身份被查出来是gay,还被人弄死,脸往哪里放?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今年四十一,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大学。今天早上接到朱太太的报案,对比了DNA,尸源就找到了。挂断电话,秦峰带人直奔朱茂的住处。房子是分下来的,两层小楼,秦峰出示证明就带人进去搜证。朱太太面相苍老,四十岁的年纪却是五十岁长相,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苦。秦峰带刘娟过来,在对面坐下。刘娟问道:“朱太太,你什么时候发现朱先生不见了?”“他很少回家,我以为他是有别的事,直到最近两天联系不上,这才着急。”“朱先生在外面还有住处?”“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我不问这些事。”她目光躲闪,“我从不过问,他也不会告诉我。”“那你丈夫不回来是常事了?”朱太太没说话。“你们感情好吗?”她沉默一会儿,勉强扯出笑:“老夫老妻了,就这样,不好不坏。”丈夫性取向有问题,妻子不可能没有发现。被利用生孩子,现在又守活寡,甘心吗?会不会心生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