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老蔡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释放出阴恻恻的光。

    “没有！”

    “没有！”

    葛春妮和老刘异口同声。

    老蔡两只细长的眼睛像两把细长的钢刷子，在两人身上刷来刷去。

    “蔡老师，您鞋子穿的……好像有点问题。”葛春妮突然说。

    大家的目光便探照灯般打了过去。只见老蔡左脚的皮鞋和右脚的球鞋十分不谐调地对峙着。葛春妮早就发现了这个，等到适当时机才说了出来。

    天冷的呼出口气都能结成冰，老蔡抱着作业本坐在被窝里改，接到学生的报告后慌张跑来，就地取鞋时出了差错。

    几个人努力压制，还是笑出声来。

    乔主任连忙咳了几下，终结了不合时宜的欢乐。

    “刘向阳你以后不准再去找葛春妮，听到没有？”老蔡被大家笑的怒从心头起。

    “没有！”老刘的胆子突然长了出来，吼。

    “叫家长——葛春妮，把你家长叫来——”

    “打人的是刘向阳，为什么让葛春妮叫家长？”老贺的脸色从新鲜的猪肝色变成了风干的猪肝色。

    “她把教室的窗玻璃砸破了。”老蔡说。

    “那是我们班的玻璃。”老贺强调。

    “不管哪个班的都是学校的玻璃。”老蔡不甘示弱。

    ……

    老刘和葛春妮面面相觑，不明白两个班主任为什么吵起来。

    “刘向阳和葛春妮明天都叫家长。”乔主任一锤定了音。

    “叫家长是不是就可以回去睡觉了？”老刘小声问。

    他向来不熬夜。墙上钟表的指针妖娆地指向了十点五十，老刘有点熬不住了。

    乔主任点点头。

    “成交。”老刘痛快地答应把母亲喊来，腿上突然重重地挨了一下，疼的闷哼了一声却没敢蹲下。

    他知道那一记飞脚来自葛春妮。

    从教导处出来，葛春妮导弹般向前射去。

    老刘在后面紧追不舍。

    “兄弟等等我啊——”

    “把你妈、我王英阿姨借我用用就等你——”

    像阎红杏在等待她犯错一样，她知道母亲也在等待修理她的机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撞上了枪口。

    聪明如老刘，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话。

    “成交。”

    第二天下午，老刘的爸爸刘忠诚和妈妈王英来到了青花一中的教导处。刘爸爸本色出演老刘爸爸，刘妈妈则成了葛春妮的妈妈。

    为演的逼真一些，老刘叮嘱爸妈走进教导处的时间要间隔五分钟。

    乔主任将老刘那一砖头可能带来的直接和次生灾害碎碎念了一通，然后让两位班主任同老刘的爸爸和葛春妮的“妈妈”谈。

    老贺刚想说什么，老蔡抢先开了口。

    “刘向阳同学是个好苗子，他要将这三年当成北大清华的预科班来读，向阳爸爸你要管好他，不要让他被某些学生给带坏了……”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下葛春妮，目光从酒瓶底子似的眼镜片后面散射出来，带着某种冷峻严肃。

    老刘爸爸刚想说什么，旁边的葛春妮“妈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就成了断电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