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守忠笑了笑:“这么大庄子,只有赵庄主一个人吗?” “任大人何出此言?” “晏相公他也是人啊!” 晏殊翻了一个白眼,这小子就喜欢明目张胆地骂人。 任守忠嘴角一抽,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唐突了!在下问的是庄主还有其他亲人吗?” 赵旸叹了口气,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自己哪有什么亲人,就一个太监爷爷,三年前就去世了。 任守忠屏住呼吸,生怕待会赵旸说话,自己听不清楚。 好久之后,赵旸道:“晏相公和吕相公算么?” “对了,还有我收留的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卧槽! 任守忠差点就崩溃了。 但赵旸话锋一转叹息道:“哎,草民现在只有他们了。” “不怕大人笑话,草民就是一个孤儿,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可怜的爷爷一手将我拉扯大,我却一天都没有孝顺他,他就走了,走的是那么的突然……” 赵旸显得十分悲痛,说话的时候,嗓子发颤,带着哽咽,那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晏殊看着悲痛的赵旸,连忙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爷爷在天堂看到如今的你,肯定会很高兴,请节哀!” “小子放心,老夫就是你最亲近的人,谁要是敢弄你,我晏殊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你。” 赵旸煽情地哽咽道:“晏公……” 任守忠见赵旸如此悲痛,想到这是官家的孩子,就心如刀割。 本来可以在皇宫享受锦衣玉食,但却是阴差阳错,受了这么多的苦,当真是让人揪心。 “赵庄主,实在对不住,是我的错,不该提起庄主的伤心往事。” 赵旸仰头,尽量让自己装的像一点。 “没事,都过去了,人嘛就要向前看!” “天色也不早了,任都知早点休息!” 任守忠还沉浸在赵旸的悲痛中,不禁点了点头,接着他就使劲的摇头。 任都知? 自己不是任都知啊…… 晏殊无奈地看了一眼任守忠,这干的什么事,竟然被赵旸猜到了身份,这还调查什么? 打道回府算了。 任守忠哭丧着脸,活了半辈子,竟然栽倒在一个少年手中,老脸都丢尽了。 “我不是任都知,晏相公,这……” 刚要解释,赵旸却是转身就走远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任守忠脸色不停变换,自己竟然把身份给暴露了? 晏殊不禁摇摇头,苦笑道:“任都知,睡觉去吧,这小子精明得很,你本来就和人不一样,如何能隐瞒身份?既然公开了,也是好事。” 任守忠:“……” 自己怎么就和人不一样了? 你们这是歧视太监啊! 赵旸从客厅出去后,马上去了地下室,心中也是大惊,没想到调查自己身份的人,是当今官家身边的太监都知任守忠。 此人他作为穿越者,还是了解的,对于宋仁宗那是忠心耿耿。 妈的,此事不好搞了。 一旦自己抢劫岁币的事情被查出来,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可恨现在自己造反也没有能力,早知道就多培养一些士兵了。 “何伯,今日来的那位大人是狗皇帝身边的太监,他们似乎对咱们已经开始怀疑了,刚才我试探了一下,那老太监问东问西的……” “庄主,那怎么办?”何伯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人竟然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此事不好办了。 赵旸来回踱步,好久之后,便做出了决定。 “何伯,马上转移咱们的财产,一部分转移到西夏,一部分转移到辽国,然后将剩下的转移到汴京去,正所谓灯下黑……同时购买一支船队,做海上贸易。” “实在不行,咱们去海外发展。” “狡兔三窟,咱们必须要留好几条后路。” “是,属下这就去办!” 赵旸一夜无眠,他从未这么担忧过。 任守忠同样一夜未眠,他从未这么憋屈过。 东方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赵旸却是瞌睡袭来,妈的,最近事情多得连他生物钟都搞乱了。 哎,咸鱼生活一去不复还,这几天连曲儿都没听。 赵旸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任守忠却是一点瞌睡都没有,天亮了,他也该走了。 “杀,杀,杀……” 突然间,喊声震天,杀喊声,冲锋声,从外面传来。 任守忠心中大惊,难道是有逆贼开始进攻了? 他来不及多想,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左右看看,却是空无一人,而喊声是从庄子中央传来的。 于是任守忠撒腿就跑,一口气就冲到了一个人空旷的演武场,接着他就呆呆地站在演武场外面看着。 大概三十多个学生,手持泛着寒光的陌刀,穿着短卦,奋勇挥刀,每挥舞一下,暴吼一声,杀气十足。 队伍整齐划一,每个人身上都透露着逼人的杀气。 即便是八九岁,甚至五六岁的孩子,同样拿着木剑,跟在那群学生后面挥舞。 任守忠心中震撼至极,在这西北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有这么一群人。 而且这群孩子还是读书人,听晏殊和吕夷简说,这些学生能出口成章,聪慧无比,是他们见过最有天资的学生。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赐给殿下的肱骨之臣吗? 以后要是殿下继承大宋江山,有这么一群能文能武的人辅佐,何愁天下不平,何愁燕云收不回? 这些学生演练完毕之后,一个大个子学生就喊了口令。 “演练完毕,向中看……齐!” 哗啦啦,所有人一会功夫站的整整齐齐,如同拿着尺子量过似的,每个学生高昂着头颅,脸上全是自信。 一个大个子学生开始训话,所有人认真聆听。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位卑未敢忘忧国……” 当任守忠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不禁心中无限的感慨。 这些学生果然是文武双全,忠肝义胆,他虽然是太监,但却是熟读儒家经典,很显然这两句话是刚才那学生随口做出的诗词,他从未读到过这等经典的语句。 而这看似简单的两句话,恐怕足以让这位学生留名千古,成为日后的名言警句。 任守忠想着想着,不禁热泪盈眶:“官家,官家,大宋真的后继有人了。” 任守忠就远远地看着,学生们从演武场离开后,就各自开始去洗漱换衣。 片刻后,所有人又进入了一个大厅,而那大厅里也传来了一阵阵饭香。 “任都知,老夫找了你半天,你怎么在这里站着,随老夫去吃早饭。” “这里的早饭可不比皇宫差。” 晏殊耍完太极剑,就去寻任守忠,竟然不见了,他还以为任守忠不辞而别了,没想到在这边看学生出操。 没想到吧? 自己这些学生不错吧? 晏殊顿时感觉一股油然而生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