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杂种们还不起来干活,是想白吃白睡吗?!”屋外响起一声笑骂,就听屋内传来乱糟糟的起床声。屋内是五个看着才十岁左右的少年,这些少年听到那声似乎一点也不严厉的笑骂却不敢有分毫拖延,麻利地起床穿衣,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就齐齐站到了门外。笑骂声的主人是一个有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人,他叉着腰就站在门口,与声音截然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中还带着对他们浓浓的不满。他宁愿待在屋子里睡大觉,而不是来招呼这些臭小子起床。天才蒙蒙亮,映着少年人微微有些灰白的脸色,格外的没有生气。昨夜雪下了半宿,此时狠狠埋过了少年们的脚腕。刺骨地冷。络腮胡中年人的声音还是有着些笑意,但这仅是天生的而已,绝不是他对这些少年心存善意。“你们这些臭杂种,竟然得有人叫你们才能起来,不知道自己去找活干吗?!”“现在你们一人拿把砍刀去山上砍柴,记住今天之内要把隔壁的院子填满,要不然——你们就干到明天吧,并且没有饭吃!”看着这些少年听话地拿起砍刀去砍柴,他脸上还是没有丝毫的满意,他打了个寒战,搓了搓手臂,回到温暖的屋里。飘雪的天空下,是他的喃喃自语:“真够冷的……最好把那些杂种冻死在山里头,省得还要养活他们……”而那些少年,为了在这个战乱饥荒的年代活下去,不得不忍受中年人的辱骂——只为了那一点残羹冷炙。突然,有一个少年在雪地里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他招呼着同伴,几人连忙上前将几被完全埋进雪里的小孩捞出来。“天,她还活着!”“我们要把她带回去吗?”“总不能让她在这里等死。”“可是——”小孩还是被他们带了回去,他们却没有因此受罚,而是——络腮胡中年人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冷漠,而是堆满了笑容,甚至于还有丝丝讨好,他弓着腰,不自觉地搓着手,拘谨又谦卑:“那个……妈妈啊,您怎么过来了?”衣着华丽的女人即使在冬天手里也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她头上的金钗一步三摇,在白雪中简直晃人眼睛。她斜睨了一眼男人,挥挥扇子,雪白的手腕让男人险些直了眼睛:“让你屋里那些小子都出来。”“是是——小杂种们,还不都快出来!”这次少年们出来得慢了些,但是在华丽女人的注视下,中年男人并没有发火。女人在衣衫褴褛的少年们面前走过,却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她轻轻晃动手腕,小扇带起的风让她面前的少年打了的寒战。“屋里的那个,你要是不出来,妈妈我可就要杀了这些人。”在一众少年莫名的目光中,小屋的门缓缓开启,一个看着才不过七岁的孩童迈步出来。孩童衣衫凌乱,甚至带着些血迹,但是这一切更加衬得她面庞精致白皙。孩童站在门边,小小的身子显得格外渺小。这是一个将来一定会成为一方祸水的孩童。尽管她还很小,但是女人几乎可以看到她为她赚来的大把银子。这个孩童,就是微生执澜。她还记得她在小历练境里遇到的白衣人,以及白衣人所说的送她三世。这,就该是第一世了。跟在女人后面,微生执澜叹了口气。不知道系统怎么样了。“看,以后这就是你的屋子,乖乖地在这好吃好喝住着,不要乱跑,不然哪天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有事就找秋田姐姐啊。”回身关了门,女人摇着小扇子慢步离开。这是一个青楼,一个在战乱年代仍然能够轻松开门迎客的青楼。现在她任何力量都使不出来,身上的力气甚至还没有之前救她回来的几个少年大,真不知道现在沦落青楼是好是坏,现在她好吃好喝,将来难道要她接客不成?摸摸自己的脸,微生执澜心里颇为自恋地闪过一丝愁苦。有时候,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罪过啊……九年过去,当初瘦小的孩童已经成了世人趋之若鹜的对象,而那五个少年,则成了她身边的红人。倚在长廊的栏杆上,微生执澜手里拿着的是白玉碗,同样白皙的指尖间捏着几粒红色鱼食,捻动着送到廊下的池塘中,几尾金鱼争先恐后地抢夺,一尾被其他几尾挤得无处下嘴,引来她的一声轻笑。“这好东西就这么些,弱者只能在外愤恨徘徊,强者争得头破血流。”“那不知明知强者在前,弱者如何得胜呢?”突然有男声传来,微生执澜没有回头,只手里的玉碗倾倒而下。那金鱼吃得更是欢快,只是那显得瘦小的一条总是被其他金鱼撞开,只偶尔才能吃到一两口。直到其他金鱼分食了一大部分鱼食而撑死。“一段时间之内,怕是再也没有鱼与它抢食了。”微生执澜淡淡的语调透着一股清冷,没有回头看男人一眼,她随手将玉碗放在栏杆下的小椅上,慢悠悠出了长廊。身后,是男人若有所思的身影。世人皆道皇上的第五子是个只懂得逛青楼斗赌场的草包,傻乎乎地将手里的势力都送了人,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连百姓想到了都忍不住摇头的五皇子现在坐上了黄金宝座,将他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兄弟关的关放逐的放逐,以后再也没有谁能威胁他的地位。而让百姓津津乐道的是,五皇子一坐上皇位,就将青楼之中的倾城仙子赎了出来,封为了宰相,为此,皇城内血流成河。要说青楼,天下人皆知有个青中楼,里面有数之不尽让人甘为牡丹花下死的绝色女子,更有让人为之痴狂的倾城仙子。倾城仙子于前年在帘后弹奏一曲,不见其人不闻其声,仅凭此曲倾城仙子就在文人骚客中获得了大半拥护。据那日有幸听到此曲的人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若能日日听此曲,纵是地狱也胜似人间。倾城仙子倾城色,人间胜却月芙蓉,只使花低落。然而,这样的倾城国色,除了青楼内的人,见过的人却不超过五指之数,现在,除了当今的圣上,那几个都已经入了黄泉。倾城仙子,如今的笑颜面具狠辣宰相。……“爱卿以为如何?”龙椅上的皇帝微微前倾着身子,注视着殿下宰相的目光,带着些兴味。“臣以为……不敬皇命者,杀。”“那便……杀。”曾经睿智的宰相不知何时开始嗜血好杀,而皇帝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渐渐地,民间开始出现一些传闻,而百姓口中更多的,就是对当今皇帝、当今宰相的怨怼。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胆敢上奏弹劾宰相的大臣无论官职,罢免的罢免,诛杀的诛杀,宫门的墙不知刷了多少次,也洗刷不去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当初的青中楼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名满天下的饭馆,那五个少年身形早已挺拔,分布各方,皇帝的病却越来越重。“当然不是病,是毒。”强大的金鱼死了,弱小的金鱼有了足够的食物,可一不小心却会撑死,获益的,当然是她这个喂食的人。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微生执澜歪着身子听殿下的大臣禀报着南方风调雨顺定是丰收之季,思绪不知不觉转到了仍未找到的系统身上。只有她会的曲子名满天下,但系统没有听到。面具宰相只手遮天,势力遍布全国,手底下的探子出入各个文臣将军府邸如入无人之境,但就是没有系统的丁点消息。而现在,她成了皇帝。“西兰国公主投毒谋杀先皇,灭朕大唐国威,若不臣服,休怪朕的大唐铁骑无情。”大唐寻统一年,西兰国称臣。……“月夫国派遣刺客杀朕和亲公主,毁诺在先,谈何情理?”大唐寻统二年,世上再无月夫国。……“系统,为什么我得了这天下,仍是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