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微生墨从皇宫出来时,圆圆的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将整片大地都照得十分明亮。坐上马车,微生墨想着,自己的孩子应该已经降生了。随着马蹄嗒嗒的声响,微生墨回到府宅,主卧的灯还亮着。蓝怡然从昏迷中醒来,就在旁边精致的小床上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她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见她醒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没有长牙的小嘴张着,让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在前屋守着的婆子一听到动静,就连忙招呼几个丫鬟端着大小盘子进来,极快地给女人在床上撘了一张小桌子,各种补品汤碗都摆了上去。同时进来的,还有事先就找好的奶妈。微生执澜再次肯定,自己的家庭不简单。微生墨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忙碌的场景。婆子好似想起了什么,将在奶妈怀里喝奶的孩子抱到微生墨身前:“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的是个小公主。”微生墨点点头,说了句赏,上前抱起孩子来到蓝怡然跟前:“辛苦夫人了。”蓝怡然被丫鬟扶着倚靠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能为夫君做这些,我很高兴。”三十岁却保养得当的妇人动作之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小女儿的娇羞,带着万种风情。微生墨将孩子放回奶娘怀里,示意她们出去。蓝怡然看着自己的夫君,手中的汤勺放下,却被男人示意慢慢吃。前屋,微生执澜喝了会儿奶就饱了,她转动小小的脑袋,想着男人似乎是挺喜欢女人的,也许是当时有什么事情,才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吃饱了就睡,微生执澜灵魂再强大也要适应肉体的虚弱,在闭上眼睛之前,她想着,如果这一世的父母对她好的话,她会报答他们的。同一时间,某处山崖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老道士掐指一算,哈哈一笑,再喝一口从药山那老头子处抠来的灵茶,感觉整个人生都美好了。四个时辰过去,第二天悄然到来。“奶娘,这就是妹妹?”微生执浩推开门,就看到自己曾经的奶娘在喂自己的妹妹,心中一时不喜。奶娘韦氏见是微生执浩,连忙坐下,伸手招呼他来看看小妹妹。微生执浩走近两步,扒着奶娘的手踮起脚尖去看,吐出来一句:“好丑。”微生执澜翻了个白眼。你美,你生下来就美,哼。“奶娘,我现在想吃你亲手做的粥,可以吗?”“这……”韦氏看看手里的少小姐,有些犹豫,“可是小姐……”“奶娘你放心,妹妹有我看着,快去吧,奶娘,我都饿了。”微生执浩摇晃着韦氏的胳膊,吓得韦氏连忙将怀中婴儿放在床上,“行行,那少爷你看好小姐,奶娘一会就回来哦。”微生执浩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此时,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微生执浩甩动脚腕脱掉小虎头鞋,坐在襁褓旁边,微生执澜看他那架势,是恨不得直接坐在她身上。“你说你,微生家都有了一个我,为什么还要有一个你呢?”微生执浩也不指望一个才出生一天的小孩会跟他说话,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观察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妹妹。“仙五堂的人说我天赋卓绝,但是那不知死活的老道士竟然说你的天赋比我还要好,都说凡间万人之中有一个资质非凡的已是万幸,”他幼嫩的指尖放在妹妹更加脆弱的脖颈上,忍不住微微用力:“为什么还要有你?”微生执澜眨眨眼睛,黝黑的瞳孔中满是孩童都有的好奇。“算了,若是你在我手里出事,爹爹和娘亲定然不会放过我。”微生执浩松了手,穿上鞋子,此时韦氏奶娘正端着瓷碗进来,被他开门一吓洒了一身。韦氏奶娘连忙告罪,微生执浩摆摆手,出了院子。韦氏奶娘呼出一口气。这大少爷看着人小,气势却不小。屋内床上,幼小的婴儿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听见奶娘进来,将手缩了回去。锦被之下,绿色的草芽一闪而逝。正午,微生墨坐在正厅左下位上,看着皇帝坐在主位上品尝着他家的茶。皇帝是一个四十岁的美大叔,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贵气和优雅,他轻轻抿了一口飘动着白色花朵的茶,心中惊奇:“爱卿,你这茶真是不错,甜而不腻,入喉后又感到一丝清苦,却觉得就算这苦也是甜的,不知这茶叫什么名字?”微生墨拱了拱手,回道:“皇上,这茶叫泉中茶。”“哦。”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盅,动作轻慢,仿佛刚刚的夸耀都是微生墨的感觉,皇帝挑了挑眼皮,状似不在意地道:“昨日,爱卿可是喜得麟儿?”“正是。”微生墨不知道皇帝提的是哪壶酒,只是依言应是。临近深秋的时节,皇帝手里的扇子开了又合,扇动了皇帝鬓边的头发:“那今日爱卿该是还没有起名字,不如朕来想一个——就名执澜如何?”微生墨抬起头,拱起的手不知该如何放下。皇帝面上虽然带笑,但是微生墨清楚地听到,这个素来说着在私底下不用把他当皇帝的人用了“朕”。“……是。”微生执澜的名字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蓝怡然之前写的数张绢纸都被扔进了火盆。接下来的日子,微生执澜觉得这对父母似乎还不错,他们对她很好,具体有多好请看旁边恨不得掐死她的这一世的哥哥。嗯,眼睛都要喷火了。不过微生执澜懒得理他,这小屁孩从她生下来那天就人前各种展示兄弟爱,一等没人,那阴暗的小模样就露出来了。“你就不应该生下来!”微生执浩手指不自觉地抽动,这是他想要掐微生执澜的标志,但是他不能,一旦微生执澜身上出现伤口就会被发现,所以他除了诅咒和辱骂什么也做不了!“看什么看,你怎么就不哭?!”微生执澜翻了个白眼,费力地转过小身子侧头睡觉。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她这个便宜哥哥会对她做什么,就算这个哥哥想要掐死她……微生执澜缩在小锦被下的小短手动了动,一抹绿色从各个手指头上玩耍一般爬过,绕成一个指环又消失不见。这是草芽。还记得在末日那个世界里,大虎死的那个晚上,她冰冻了一个似乎吸她血液的草芽,因为一时的兴趣揣在兜里,后来更是忘了拿出来,之后由于种种原因只能浅显地观察,而在丧尸城的避难所那次,草芽彻底消失了。就连系统都说不知道草芽去了哪里。没想到竟然跟着她来到了这。草芽还是跟之前一样大,只有成年人的手指长度,还没有长出绿叶,像是一根绿色的细绳。不过,微生执澜似乎和草芽有着某种联系,最近草芽一直在嗷嗷叫着好饿好饿,甚至在怂恿她放开它,让它把面前这个胆敢侮辱她想杀她的胖小子吸干,还保证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发现,它会等小胖子离开这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干他。这些话无论小胖子出不出现,草芽都会进行洗脑式循环,听得微生执澜连食欲都没有了。微生执澜曾经问草芽怎么不先吸了她,草芽当时传回来的情绪很是愤怒,它的愤怒让微生执澜莫名其妙。不过尽管草芽总是在打扰微生执澜,但是也因为草芽微生执澜才不担心自己因为微生执浩而丢了性命,草芽表示它饿得可以瞬间吸干十个小胖子。因此,才刚刚满月的小婴儿微生执澜觉得,她真的应该想办法喂饱这个唠叨起来没完的草芽了。时间一晃而逝,那个曾经连爬都爬不动的小婴儿已经快要五岁了,还有一个月她就要过五岁生日,她那个格外讨厌她、恨不得掐死她的哥哥也已经十岁了。这一日是个晴天,因为是秋天,所以不会让人觉得炎热,街道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的小贩争先恐后地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微生府依旧坐落在主街上,守卫在门口的侍卫手里立着长枪,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街道。似乎无论过去多少年,微生府都会立在这里,永不改变,就像是门上依旧深红的漆,就像是那深厚的高墙。行人在路过府门前时,总是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就连吆喝的声音都慢慢停止直到消失。微生府内后院的那个小亭子似乎还是四年前的样子,只是更加精致了些,小亭子旁边的花海有一半已经变成了池塘,这是在两年前那个由皇帝亲自起名的小姐说想在亭子里一边赏花一边喂鱼才建起来的。“老爷还真是宠爱她啊。”蓝裙的女子倚在亭栏上,发间的步钗珠坠轻轻摇晃,女子抬手轻扬,一粒粒细小的鱼食落到水中,被各种各样的鱼儿争抢。她说的“她”是谁另几人都知晓。“宠爱也是她应得的,咱们几个在这里说说又有什么用?”嫩黄裙子的女子将怀里懂事许多的孩子放下,让他去找哥哥姐姐们玩,“时间啊,一眨眼就过去了,还有一个月,那孩子就要五岁了。”“是啊。”橙色裙衫的女子带了两个丫头过来,女子挥挥手,丫头将手里托着的两盘甜点水果放下,静静地退下。“还有一月,就是她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