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间,最后钱的人莫过于士绅官商。可是这些人的钱不能动。一旦动了这些人,朝堂将不稳。朝廷岁入从来都是刮自百姓。然而现在,李未央就要动一动这个根基。唐剑顿时觉得不妥。他的言外之意,被李未央精准洞悉。“无妨!”李未央忽然没将此放在心上。“能够稳固江山的是他们手中的钱,而不是这些人。”“到时候,要是痛痛快快把钱交了,那就算了。”“可要是不交,哼哼……”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寒芒。“那就把钱留下,人,死活不论!”此话一出,唐剑浑身蓦的一寒。他跟随这位英主日久,已经渐渐了解他的习性。李未央的这个表情,明显是动了杀心。一念至此,他的脑海忽然浮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位残忍的陛下,该不会是想屠尽天下士绅官商吧!以唐剑对李未央的了解,这种事,他绝对做的出来!“我的乖乖!要真是那样,未来的大乾恐怕会血流成河!”唐剑心头蓦的一寒,对李未央又多了一丝敬畏。此刻,入幕之赛已经竞价到了两万两。楼台之上,李师师莲步轻移,神色淡然,没有半点震惊的神态。她生在玉华楼,奢靡无度,见多识广。银子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数字而已。李师师越是高冷,人群就越是躁动。那一瞬,众人似乎有一种错觉。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是圣洁的天山雪莲,而非京城花魁。“登徒浪子,商贾铜臭。”“什么枭雄,什么显贵,拿掉显赫身份,不过都是一群衣冠禽兽而已!”李师师凤眼睥睨,心头闪过了一丝不屑。就在他环顾人群的时候,忽然和两道凌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那个目光冰冷,审视,洞穿人心。李师师心头蓦的一跳。那一刹那,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在那两道目光的面前,顷刻,她就被剥得精光。袒露在那道目光面前的,不是她的娇躯,而是灵魂!那道目光仿佛有一种洞彻人心的魔力。李师师仿佛被针刺了一样,眸光骤然一缩。那道目光中的凌厉也瞬间消失。刹那之间,那张从容睿智的脸消失在了躁动的人群之中。与她对视的正是李未央。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李未央就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花魁不愧为花魁。”“心高气傲,城府深沉。”“只可惜,出身青楼,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低吟着犹如自语。唐剑心中一奇,“公子,您说什么?”“我说——”李未央手指李师师,“这个女人我要了,今日,他的入幕之宾只能是我!”唐剑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比午门杀人那天还白。“不……不是,公子,我们没钱!”天子私库早就被白岩淞给掏空了。已经剩余不足五千两。可是现在,李师师的入幕之赛的竞价已经飙到了两万两。就是把天子私库都掏空了,都不够人家一个零头。刚才扔出去的那锭金子,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财资了。“我要收服此女,不用钱!”李未央淡然一笑,仿佛胸有成竹,“唐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空手套白狼!”唐剑一愕,顿时语塞。白吃的他见多了。可是白嫖,还是头一遭。况且还是白嫖京中花魁。真的能行得通吗?想到此,唐剑不禁喉头哽动,狂吞口水。要是让人知道堂堂天子白嫖青楼,而且还是在他这个大乾二品武将的陪同下。那皇家的脸面干脆就别要了。他唐剑以死都不足以谢罪。一想到此,唐剑顿觉浑身凛然,“公子,这个恐怕使不得吧!”李未央心知他在担心什么,一笑置之。“你去找一家匠人铺,购一张锡箔,越薄越好。还有精钢之丝、磁石、钢针、木柄、铁箍筒……”他口说手笔,眨眼之间,就描绘了数件物品。唐剑愕然惊呆,“您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要多问,按我吩咐的去做就好。”李未央淡然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要用一件无价之宝,买动京城花魁的心!”“这些东西总共不值半两银子!天下间,什么无价之宝是用半两银子可以买动的!陛下不是拿我开涮吧。”唐剑腹诽着,满脸疑惑,缓缓退出了人群。此刻。入幕之赛的竞价还在飙升。场面已经渐渐失控。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疯狂的光。“两万一千两!”“两万两千两!”……叫价渐趋疯狂。从他们口中喊出来的,仿佛不是银子,而是废纸。老鸨已经亢奋的满头沁汗,贪婪的目光盯向每一个叫价的人。就连李师师这个高冷花魁,神色间也不禁激动。百越诸县遭逢大灾。数以百万计的饥民嗷嗷待哺。朝廷也只能出资三百万两,聊以赈灾。这几乎已经是整个大乾的倾国之力。可是现在,只为一夜青楼嫖宿,达官显贵们竟然出资到两万。怎一个奢靡了得!李未央眸间闪动着寒凛凛的波光。“今夜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屠掉他们,既能收财,又能镇国,足可支撑我大乾的国运绵延数十年。”“来日,我要是不心狠手辣一点,真对不起他们囤积的那些银子!”他心中涌动着杀念。就在这时,顶楼包厢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低吼。“我出五万!”此话一出,满堂寂静。人群仿佛被惊雷震慑的冬虫,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仰望。那里是整座玉华楼最为尊贵的位子。花魁所在的楼台高高在上。所有到场之宾,都只能仰望她。唯有顶楼包厢的那个位子,可以俯视花魁,尽揽全貌。可见那个地方之尊贵。此刻,就在那个位子,缓缓露出一张肥硕的脸。“不才兵部左侍郎张献忠,出价五万两。”“请问诸位,谁还与我争锋?”无人应声。玉华楼里,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