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雨一直下,同时也收到江南的急报,水患终究还是来了。 赵允承心中不痛快,传了一则通知下去,希望大乾的官员们按照品级捐款赈灾,当然了,不捐也不qiáng制。 这话传下去,满朝文武官员脸绿不已,何为不捐也不qiáng制?这话从赵允承嘴中说出来,他们如何敢相信? 他们更相信,如果哪一个真的敢不捐,恐怕当天夜里就会离奇死亡,之后被随便扣个罪名,连家产也一并抄了充盈国库,这绝对是赵允承做得出来的事情。 官员的清誉在他眼里算什么? 什么也不是。 瞧着这些人乖乖地捐款,摄政王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然而看见捐上来的数量,其实对国库来说杯水车薪,他的心情便又不好了。 清算捐款的其中一名青衣官员,在他身边阿谀笑道:“王爷,咱们大乾的官员都是清官,两袖清风,手里哪有什么钱,那些隐于世的大世家才是私库充盈。” 大世家:?我们世家挖你祖坟了! 赵允承看了他一眼,露出笑意来,眼中写着‘你很不错’,笑道:“依你之见,用什么名义让他们出钱?” 水患年年有,这个理由恐怕不好使。 世家不等同于官员,他们可以不买朝廷的帐,也能活得很滋润。 那官员道:“历来世家要清名,不若就编写一册世家集,若有人煽风点火的话,微臣相信,应该会有很多世家愿意出钱买排名。” 赵允承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官员忙道:“回摄政王,微臣叫方平。” 赵允承一抬手,任命此人道:“那这件事就jiāo给你去办吧,若是办好了,少不了你好处。” 方平深深一鞠到底:“微臣领命。” - 八月六日,是李贵妃的忌日,也是赵允承的生辰。 然而摄政王府上下,一丝喜悦的气氛也无。 因为王爷并不过生辰。 别说生辰了,他恨不得自己就没生下来过。 早上天未亮,摄政王府的马车就出门去了。 载着一夜未阖眼的摄政王,朝李贵妃的墓地而去。 李贵妃死后,皇帝将她葬于皇陵。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她并不想葬在皇陵好吗? 赵允承得权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李贵妃的墓地迁移出来,葬在京郊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因着担心有人去破坏,赵允承还在墓地周围建起了一座宅子,派人经年把守。 王府的马车到了之后,看见一行人被拦在外面。 “谁?”赵允承问。 高远忙在帘外回答:“王爷,是……是李家人。”他很是担心,王爷见了他们又会疯。 这李家人也是的,明知道不会有好果子吃,还来跟前讨嫌! “呵……”赵允承一声冷笑,听声音还挺正常:“怎么着?几年不来,以为我把那茬忘了?还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心就软了?” 高远汗颜,说道:“您才二十出头,正值壮年,怎么会老呢?” 赵允承心道,你懂个屁,你什么也不懂,噢,你也没机会懂。 “过去吧,别管他们。”马车内懒洋洋地吩咐了一声。 高远开开心心地道:“喏。” 马车驶过去的时候,有人在外头喊:“修晏!” 赵允承翻白眼,修晏是白衣的字,可不是他。 那人又喊:“我知你在里头,我是筠庭的阿兄,李晋安,今日特来拜祭她,你让我进去罢!” 这人说到后头,声带哽咽。 “哭了啊?”赵允承喃喃自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个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当初皇帝微服私访李家,李家可是想着把其中一个女儿送入宫当妃子的,大女儿已经跟国公府定亲,那么便只剩下小女儿。 小女儿痴恋大姐的未婚夫婿,不仅不愿意去服侍皇帝,还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姐姐骗去。 可真是好计谋。 所以这个生下来的jian生子,长大后就把李家想要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都斩了啊。 李晋安追在王府的马车后头,大声道:“修晏!我阿爹……阿爹已经卧病在chuáng,时日无多,他叫我告诉你,他对不住你,对不住你阿娘——修晏——” 赵允承心想,对不住,这三个字有何用? 你悔你的,我做我的。 咱们并不相gān,可笑,你还想来感动我不成? 任李晋安在后头如何痛哭流涕,马车绝然而去,追到门口之时,守卫把他拦下:“速速离去,若再擅闯,休怪我等不客气!” 后面随他一道来的李家人,连忙上前把他劝到一旁:“阿爹,该说的也说了,试也试过了,既然他不理睬,咱们就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