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弄到自己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高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太皇太后还活着,王爷尚还有人惦记,若是他日太皇太后也仙逝了,王爷身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高远在府里神伤操心。 并不知他惦记的王爷,其实跟前有美酒佳肴,犯了厌食症,也不像往日那样无人敢劝他多吃两口。 郎君嘴唇微微gān裂,任谁都看得出来,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进食饮水所导致,这样可不成。 秦嫀握住他搁了筷子的手,在指间摩挲数下:“不合胃口吗?” 赵允承因被秦嫀当成白衣的事实,扫兴得不轻,因此抽了抽将手抽回来,眼露三分yīn郁道:“的确没甚胃口,我……” 就在他想提出告辞的时候,小娘子的纤纤素手,执起一双银箸,夹着挑了鱼刺的鱼肉,送到他的唇边,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历来都是夫君照顾我,我其实甚是惶恐,这次便换我来服侍夫君罢?” 赵允承眉毛微微一挑,心下计较,听她所言,历来都是白衣服侍于她? 却没料想,那白衣还是个这样痴心的痴情种子。 “也罢。”赵允承回神,那要告辞的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这样喂来喂去,成何体统。 盯了那鱼肉许久,又看了眼殷勤的小娘子,摄政王心中天人jiāo战,但最终还是启唇,将鱼肉纳入嘴里。 肉质鲜嫩,还能入口。 秦嫀见他不拒绝,便又挑了些其他菜肴,一一送来。 投喂了片刻后,秦嫀放下银箸,此举引得赵允承眯眼,他心道,本王还没吃饱,你便胆敢怠慢? 后来,看见秦嫀端起一碗羹汤,赵允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 “夫君,尝尝这江南一锅鲜,咱们的厨子新学的,你若是喜欢,我便唤他常做。”秦嫀笑道,自己试了下温度,这才小心送到郎君嘴边。 赵允承扫了她一眼,不曾说什么,不过却是接受了她的殷勤。 到最后,秦嫀不声不响,给向来不爱进食的摄政王喂下去不少。 看着有些菜肴都清盘了,秦嫀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 她吩咐丫鬟,端来一盆清水。 这清水上还散着一些jú花,被热水一泡,满屋子都是怡人的香气。 秦嫀绞了帕子,想递给赵允承,不过动作顿了顿,她转念一想,便自己抖开帕子,亲自为对方擦拭唇角。 “……”赵允承何曾被这般亲近地伺候过,他心中自是思绪万千,一时在想秦嫀动作这般熟练,是不是经常这样伺候白衣? 一时又在想,这人是真心喜欢白衣吗?还是贪图别的什么利益?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秦嫀拉起他的手,在烛火下垂着卷翘双睫,安静又温柔地为他擦拭双手。 对于赵允承的双手,秦嫀素来十分欣赏,因为生得十分修长好看,天工巧夺。 擦拭好之后,秦嫀习惯性地低头,吻了一下自家夫君的两只手背,就像以往一样。 摄政王身子一僵,随后慢慢睁大眼,万分不敢置信地盯着女郎的云鬓,她……她竟然…… 这般地不要脸。 因为太过受惊,赵允承手上的青筋都绷了绷,一下子握得秦嫀的手有些紧。 “怎么了?”对方抬起一双关心的明眸询问。 赵允承回过神来,匆匆把力气卸掉:“无事。” “嗯。”秦嫀笑了笑,顺道放开他双手,样子看起来很恬静。 秦嫀侧头,先是望了望外面的天,才转过来对他说道:“夫君,要不要去外面纳凉,顺便散步消食?” 女郎说这话时,柔荑又重新回到郎君手上。 赵允承本对散步本没什么兴趣,这不是他这种七尺男儿该做的事情,不过小娘子目光殷切,为顾全大局,他不得已轻轻颔首。 二人移步到后院小花园中,走了一圈,期间秦嫀一直挽着赵允承的胳膊,两个人挨得不留余地。 “……”赵允承简直想问问此人,既是纳凉,又为何贴得这样紧? 走了小两刻钟,秦嫀提议回去就寝。 听闻就寝二字,赵允承的身子又绷了绷,抿唇心想,那白衣落得身体亏空的境地,你功劳不小。 回到卧房之后,秦嫀让赵允承先去休息,而她身为女郎,晚上睡前,还有一个保养皮肤的习惯。 用于敷脸的珍品丫鬟已准备好了,秦嫀做这些的时候,自然不会当着赵允承的面,她都是去另一个小房间进行。 赵允承看着女郎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皱,这是去做什么? 丢下他一个人在此处,她怎敢? 不过此女不知晓他的身份,言语间从不带敬畏,赵允承思索片刻,也就不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