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有此种情怀,不太多见。 李氏未免尴尬,开口笑道:“咱们素姐儿许是书看多了,戏曲不曾听过多少。”一边教导江素梅,“素姐儿啊,南戏,要说唱的jīng彩的,牧羊记可不在里头。” “对啊,像念姐儿点的金钗记才是其中之一呢。”永康侯夫人笑道,“还是念姐儿听得多。” 老太太道:“念姐儿以往都跟在我身边的,我爱听什么,她都记得呢。” “念姐儿果真孝顺。”安陆伯夫人夸奖。 众人又把注意点转到了江念梅身上。 江素梅并无所谓,南戏她神往已久,可惜上一世并没有听过,这回一定要好好享受一回,至于她们关于牧羊记的评价,她一点也不介意。 戏台上,戏子们全力演出,只是天色却不太好了,时时起风,chuī得衣裙飘摇,未免有些影响水准,但江素梅仍是听得津津有味。 要说穿越的好处,大概便在这里。 这些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消淡的东西,奇迹般的又重现在眼前,也算是一种珍贵的经历罢!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素梅忽然感觉到江画梅在拉她袖子。 她回过神来:“怎么?” “那余二公子来了!” 江画梅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就在后面呢。” “哦。”江素梅脸色严肃下来,叮嘱道,“你别去看他,别人只当你轻浮的。” “看看怕什么。”江画梅一笑,“总归咱们攀不上。” 这姑娘要不是知根知底,还真以为她是穿来的呢,江画梅没法子,只好道:“少看几眼罢,又不是什么仙人,难不成还能比这些戏曲好看啊?” 江画梅扑哧笑起来:“那可不同。”她凑到她耳边,“不过也差不了多少,长得很俊。” 江素梅其实也想看看那余二公子什么样子,总是有些好奇么,不过到底也没有回过头去,所以她自以为,比起江画梅来,她还是有些虚伪的。 “正好也听完了,一会儿便回去。”余二夫人跟自家儿子说话,“今儿回的早么。” “所以来接娘了。”余文殊微微一笑。 余二夫人心里高兴,叫他去跟几位长辈见礼。 李氏头一回见到余文殊,心里暗叹,都一样生了儿子,可别家的儿子就是不一般。这余文殊身材挺拔,五官俊美,像是挑不出毛病,偏偏还文采出众,学识渊博,余二夫人的命怎么那么好啊! 她连忙叫几个姑娘,一边笑道:“咱们也正要回去呢。” 刚才听见余文殊的声音,江念梅的心便是一跳。 这声音低沉,像是醇酒一般,还未见到人,便好似要醉了,她忍住看他的欲望,低着头,慢慢走了过去。 江素梅原也想像她一般,结果就在路过余文殊身边时,一阵风又chuī过来,他宽大的衣袖好像翻云一般飘起,落盖在她的头顶。 江素梅大惊。 暗香盈袖,扑面而来。 她深呼吸片刻,伸出手掀开那一方湖色的袖子。 皓腕纤细,仿若一折便断,长长的手指似chūn葱,可就是这样的手,却能写出奔放不羁,气势万千的狂草。 他的目光落下来,静静的罩在她的脸上, 二人一见,江素梅的脸腾地红了。 这个人真的是非常的英俊,乌黑的剑眉,宽而长的眼眸,高挺的鼻子似山岳,虽然才十八岁,却并不像少年,也不像江素梅原本猜测的一般,是个有些文弱气的男人。 相反,他显得有些老成,身上的气息很稳,很重。 她看着他的时候,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并不幼于她二十八岁的灵魂。 众人都被刚才突发的一幕所惊。 李氏连忙拉过江素梅,说道:“素姐儿真是胆小,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的错一般,江素梅顿时无语,明明她好好的走的,是那余二少的袖子早不飘,晚不飘,偏偏这时候飞起来,关她什么事呀? 还是安陆伯夫人公道,笑道:“总是风惹的,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 众人便都看向天空,只见确实有大片的乌云已经凝起来,风chuī到身上,也带了些寒意。 只有余大姑娘余文君侧头瞧着余文殊。 她的这位哥哥平常最重礼仪,此前一直压着袖子的,直到江素梅过来时,他似有瞬间的失神,才出了这桩事,可只凭她的容貌,实在不足以令人惊艳。 莫非二人早已见过? 何时呢? 她凑过去,轻轻在余二夫人耳边说了几句,余二夫人便露出惊讶之色,目光投向江素梅多看了几眼。 这时,安陆伯夫人连忙吩咐丫环们去准备伞,每家都送上几把,很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