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称赞不已:“这小子五岁就能吟诗,皆猜他七八岁能中秀才,谁知十四岁便是举人了,如今不过十八,已是翰林侍讲,前途无量啊!” 江素梅问道:“这么厉害,那余家也在京城的吗?” 老爷子皱眉:“丫头,你这都不知?” 江素梅摇头,不能怪她孤陋寡闻啊,好歹才来一年。 要说起来,余家其实是绵延几百年的清贵家族了,乃是真正的簪缨世家,余家老爷子历经四朝不到,现任内阁首辅,权倾朝野。他的二孙儿余文殊,更是青出于蓝,惊才绝艳,小小年纪便jīng通四书五经,拜于徐瑄门下,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优秀子弟。 江念梅听老爷子徐徐讲完,目中光华璀璨,只等她看向江素梅时,却是吃了一惊。 只因江素梅面上一片平静,像是丝毫不曾起过波澜。 而她虽然努力克制,却仍心cháo起伏,脸颊也不免发热,全没有江素梅来的镇定。 这是怎么回事? 像余文殊这样的少年,哪个姑娘不会憧憬呢,她听人说,勋贵之家都有好些姑娘暗暗喜欢他的,难道江素梅竟毫不动心? 她拧起了眉,满是疑惑,又莫名的有几分不安。 ☆、11 各有所长 江素梅并没有察觉,她正在看余文殊那副字。 真要细究起来,其实算不得完美。 不过么,这个人才十来岁就写成这样,已经很是了不得,她可是学了二十多年呢。 老爷子见她专注,笑着道:“你再多练几年,与这放在一起,也差不离。”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江素梅眼睛一亮,连忙保证:“孙女儿定然好好下功夫,不会教祖父失望。” “好,好。”老爷子很高兴,又考验她,“你瞧着,可有哪里不足?” 江素梅不想敷衍了事,但也不能拿出全部的真本事来,便指着其中一个“拂”字,迟疑道:“太注重法,不够美。” 余文殊这幅字,像是差在一个刻意,可她隐隐觉得或许又是不够坚决,一笔一划峰回路转,最终仍是太在意构架。 老爷子看江素梅的目光深沉了一些,这丫头果然有慧根啊,没什么名师教导,却已经能赏字,这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的,尽管只是一字,却要蕴含不少眼力,更何况,余文殊是极用心来写的。 “是不美了,三丫头你来写一个。”老爷子把一管紫毫递给她。 江素梅沾了墨,想一想,提笔写了一个“拂”字。 老爷子看的很认真,缓缓道:“这字写得不错,若杨柳迎风,气韵高雅,只可惜,美则美矣,未尽善也。” 江素梅便表示自己还会努力。 老爷子又鼓励一番。 祖孙二人好似完全忘了江念梅的存在,江念梅脸色变了变,轻轻咬一下嘴唇,移步上去,嗔笑道:“祖父,您可真偏心那,孙女儿今儿也是来请您指点的,竟都没有一提。” 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二丫头还不嫌忙,光刻个木雕就很是累了,还写什么字,叫你祖母晓得,要说我老头子呢。” “书法怡情,再说,学东西哪里会嫌多呢。”江念梅把她写的字拿过来,“祖父您看一看么,孙女儿也能学学三妹妹,回去好多练习。” 老爷子便看起来。 江素梅也凑了过去。 字儿写的不错,端正清秀,可要说出众,还差得远,她暗暗给了评价,大家闺秀中算是很好的了,不能跟她写了好些年的人相比,但也可见江念梅的厉害。 书法并不是她的特长,没想到真要写,却也拿得出手。 老爷子也给了中肯的意见:“很是可以。”后面就没有了。 江念梅颇为失望,老爷子对她们姐妹二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想来在书法上面,她是不能让老爷子有所期待的。 这一次,算是失策,一点没有讨得了好,还费了好些功夫去练习。 正当想着,老爷子对江素梅道:“今儿回去,抄一副《乐毅论》,huáng老儿成日的跟我显摆,说他儿子的书法如何如何,你也给我写来,叫我拿去堵他的嘴!” 面上很是气呼呼状。 江素梅暗自好笑,面上受宠若惊的道:“若是让祖父丢了脸面……” “你比他们qiáng多了,不怕。”老爷子镇定自若,还送给江素梅一叠宣城出产的上好宣纸。 江素梅当然就应了。 姐妹二人告辞出来后,江念梅怅然若失。 冬青微微不满:“奴婢看三姑娘写得也不怎么样么,倒不知何时学得这等伎俩,哄得老爷子欢喜。” 江念梅沉下脸:“浑说什么?小心掌你嘴!三妹妹书法了得,你懂什么?” 自家主子平日里温婉可人,可严厉起来,叫人胆寒,冬青连忙认错:“是奴婢的错,奴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