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潜入中,赫卡特都是有些有恃无恐的。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即使是被包围了她也有能力突围逃出去,这样真的没有退路的潜入,她还是第一次尝试。 不是像溪叶城那样在城镇里,而是在一览无余,除了杂草以外没有任何遮蔽的平原上。其实在这样的平原上,要是杂草长到齐腰深,紧贴地面匍匐前进也是一个不会被发现的方法,甚至比在城镇中还要容易隐藏,然而赫卡特没有碰到这么好的情况。 "你说卫兵的巡逻路线最远到这里……"赫卡特苦笑着看了看加布里在皱巴巴的地图上指出的位置,"那咱们恐怕一进平原就得趴下了,到这个位置,我们只要站着就会被看见的。还有你,加西亚,你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入平原。"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你的盾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如果背着它还不被发现,那我们可以确定敌人都是瞎的。" "所以这是建议?" "这是命令。我警告你,别把我给惹火了,我可不像塞勒涅那么讲道理。"赫卡特揪过他的领子摇晃了两下,"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回去太丢脸了,那就在密林区等我们。" 从出发到现在,赫卡特的每一个判断都很准确。他们确实遭遇了野shou……还有残留的一部分半shou族。 "别害怕。"赫卡特嘱咐鲁伯特和加布里,"先尽可能地发挥,我到了必要的时候会出手的。" 鲁伯特、加布里与半shou族周旋的时候,赫卡特听见了脑海中先祖的声音。 "你在战斗时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了。" "你能感觉到这个?" "当然能。连塞勒涅都能感受到一部分,何况我就存在于你的身体里。" "那么,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一定。或者说,没有好坏,它只是各人战斗时的习惯和心态不同而已。非要说出一点优劣的话,你在战斗的时候塞勒涅不会再受到影响了。" "……我原先对她的影响很大吗?" "赫卡特,你是个神,而她是个凡人。"先祖长叹了一声,"好了,动手吧,你的两个士兵要撑不住了。" 被先祖这样提起了之后,赫卡特反而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像以前一样烦躁了。她皱起眉头冲上去,绕到熊人的身后,准确且有力地从它身后将刀刃刺入它的心脏。 "我的情绪对塞勒涅的影响会很大?" "是的,赫卡特。" "别回答我,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赫卡特没有让自己把烦躁给表现在队友们面前,她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有你们几十个人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影响大吗?" "没有可比性。毕竟你只是觉得我们吵而已,我们其实没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那叫没什么影响。现在我真的开始担心你口中的有很大影响是多大了。" 60.第五十九章 旷野之上 只需要几个小镇,一座像样的城池。只需要夺回这些,赫卡特和塞勒涅就能有足够的支撑,不用再依赖塔利斯的中央军团。 这本来就是她们的领土、她们的人民,夺回之后非但不需要多余的兵力去镇压,反而可以从人民那里获得更多的协助,为近卫军团吸纳新的血液。 中央军团的士兵们在赫卡特塞勒涅的带领之下赢取了与半shou族的战争的胜利,他们很乐意再次与她们并肩作战----可惜的是加西亚似乎并不这么想。 出兵援助塞勒涅是查尔斯和大部分议员的决定,他们都认为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不该食言:议会不能代表塔利斯联盟背弃承诺,也不能得罪北地人,这都是很愚蠢的行为。 然而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对此事有着不同的意见。 有人认为如果纳格兰帝国还是威尔顿圣教国的走狗,那他们当然要为诺德王国夺回领地,让这个潜在的盟友变成真正的盟友----"你们中有不少人心底还是瞧不起北地人,可是你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而现在纳格兰和威尔顿从同盟变成了敌人,与其帮助诺德王国,还不如静观其变,保存好塔利斯的实力。 "你认为塔利斯联盟就是这样一个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国家吗?" "可是我们要把国家的利益、把国民的利益摆在首位。"那位提出反对意见的议员说道,"纳格兰的正规军和半shou族完全是两个概念,谁知道我们会在这次战争中失去多少?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胜利了,诺德胜利了,这片大陆上又恢复到之前四个国家的状态……只是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谁也无法推测那时候会如何。让我们用最简单的思维来想,如果我们出兵,我们会获得诺德的感谢,会获得一个恰好弥补了我们劣势的盟友;如果我们不出兵,我们会得罪诺德王国。" "而这个王国现在根本就不存在了……我们为什么要害怕得罪一个不存在的国家?" "就我个人而言。"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新贵族议员举起了手,"我害怕得罪塞勒涅。" "还有赫卡特。或者说,尤其是赫卡特。"坐在他身边的人补充道。 "那么你们就因为个人的恐惧,置塔利斯联盟全体国民的利益于不顾吗?" "安静!"查尔斯敲了一下桌面,"讨论到此为止,下面依照老规矩……投票,请同意出兵援助塞勒涅与诺德王国的人举手。" 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固执地把手放在桌面上。 "看来已经有结果了。" "我怀疑塔利斯是不是故意选了一个会难为我的人过来。"塞勒涅觉得这个想法不无道理,"他应该不会让我有直接指挥中央军团的机会。" "你还没和赫卡特联系吗?"菲碧看了看她满脸烦躁的样子,"就算不问加西亚的事情,也得问问她任务执行得如何了。" "我该让她带个传音海螺的。"塞勒涅低下头,用力揉了几下太阳xue,"她好像在单方面想要隔绝我的情绪……" "这样就行了吗?"赫卡特狐疑地停下脚步,试图去感受塞勒涅此刻的情绪,"这会儿的确感觉不到,但是波动激烈的时候呢?" "相信我。"先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至少现阶段,我对你头脑的控制要比你更细微。" "但愿如此。"赫卡特加快脚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加布里和鲁伯特,当然,还有加西亚。 赫卡特打定主意一走到丛林边缘就把他打晕了绑树上,省得他非要跟上来碍事。 chun夏之jiāo的密林枝叶繁茂,遮蔽了天空,让人判断不出准确的时间,但赫卡特对时间的估计很准确:他们抵达丛林的边缘时,天色刚好开始发暗,太阳就快要落山了。 "好,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赫卡特倚着树gān在地上坐了下来,"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到时间我会叫醒你们两个的。"